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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晖”的一大功臣夏丏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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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7 09:04: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春晖”的一大功臣夏丏尊

来源:上虞市乡贤研究会 作者:严禄标 上虞新闻网 2010年03月22日

夏丏尊先生诞生于1886年6月15日,1946年4月24日去世。期间,1922年至1924年在春晖中学,以年龄计,为36岁至38岁,是一生中生命力最为旺盛的阶段。夏先生应校长经亨颐的聘请,最早来到春晖中学,协助校长投入到春晖初创时期与教育有关的全部工作,包括招聘教师、执教国文、创办校刊、参与学生管理、五夜讲话、校园建设、创办消费合作社等。春晖中学能在白马湖畔生存、发展,并在很短的时间里声名远播,夏丏尊先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可以说除春晖创办人——陈春澜、王佐、经亨颐之外,夏丏尊是早期春晖的一大功臣。


招  聘  教  师
   

经亨颐和夏丏尊既是同乡,又是“同学”,还是同事。经亨颐家在驿亭,夏丏尊家在崧厦,他们都是上虞人。经亨颐1903年留学日本,1904年东京弘文学院毕业后,就读于东京高等师范,先专科后本科,1908年4月,尚在东京高等师范本科深造的经亨颐被聘为浙江省正在筹建的最早的官办师范——浙江两级师范学堂的教务长;夏丏尊1905年留学日本,先入东京弘文学院,一年后考入东京高等工业学校,1907年因学费不足,又没有得到官费,辍学回国,1908年应聘为浙江两级师范学堂通译助教。自此,经、夏两人成了同事和朋友。浙江两级师范改为浙江第一师范后,经亨颐任校长,夏丏尊担任舍监、国文教员等。直至1919年,浙一师发生了引起全国关注的“一师风潮”,“强项公”经亨颐和“四大金刚”之一的夏丏尊均遭到当局的排挤和打击,先后离开杭州。经亨颐愤然辞职后,回到家乡致力于创办春晖中学,夏丏尊应湖南第一师范之聘去了长沙。此时的经、夏两人虽然天各一方,但常有书信往来,特别是春晖中学建设初具规模的1921年,经亨颐就早早邀请夏丏尊担任春晖教职,并委托夏丏尊留意教师人选,以保证次年9月顺利开学。夏丏尊欣然接受经亨颐校长的邀请,并决定尽自己所能,协助经校长办好这所上虞、余姚(包括现在的慈溪市)两县唯一的中学校。为了方便起见,也为了更有利于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春晖中学,夏丏尊在征得弟弟夏质均的同意后卖掉了崧厦的老房子,在与春晖隔河相望的象山脚下建造了6间平屋,其中3间为夏质均所有。


1922年上半年,春晖中学的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图书馆、小学部、食堂等建筑先后竣工,开学前期工作按照经亨颐1919年的《春晖中学计划书》和1922年1月的《呈校董会议按》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为使春晖中学成为“最完备最新式一个优先的中学校”(经亨颐语),除校具、仪器、图书外最主要的是有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夏丏尊不但向经亨颐建议择师标准,而且提供教师人选,很快决定了春晖中学第一批聘请对象,这些人选大多由夏丏尊先行联系,后由经亨颐发出聘书,于1922年9月开学之时准时到职。他们是:


朱少卿,经亨颐的留日同学,日本高等师范学校毕业,曾任春晖中学代理校长;


丰子恺,浙江一师毕业生,夏丏尊、李叔同的高足,任春晖中学图画、音乐、英文教员;


刘薰宇,北京高等师范数理专业毕业,在湖南常德师范从教时与夏丏尊相识,任春晖中学教务主任兼算学教员;


刘叔琴,浙江镇海人,曾留学日本,与经、夏相识,任春晖中学总务主任兼公民、史地教员;


吴梦飞,浙江一师学生,师从李叔同、夏丏尊,1915年毕业后留校任教,后任春晖中学音乐教师;


叶天底,上虞人,浙江一师学生,社会主义青年团创始人之一,任春晖中学教务员兼代艺术科教员。


1923、1924年,因为学校招收新生,夏丏尊又为学校请来了朱自清、朱光潜、匡互生、章育文等。其中章育文是夏丏尊的妹夫,上虞崧厦人,早年留学日本,攻读机械制造专业,此人是个多面手,工作起来非常认真,又特别卖力,深受经亨颐校长的信任,曾担任春晖校舍建设的“甲方代表”。1923年春夏之交,绍兴明道女子师范学校发生风潮,该县士绅多次邀请春晖中学代理校长朱少卿帮助解决,风潮平息之后,又坚决要求他留下来担任校长。5月,朱少卿出任该校校长,于是春晖代理校长一职暂告阙如,夏丏尊推荐由章育文继任代理校长,得到经亨颐的赞同,经校董会同意,章育文承担了代理校长职务,一干就是五年,是春晖历史上任期较长的校长之一。


朱自清是应夏丏尊之邀到春晖任教的。夏、朱1921年在上海吴淞公学由首创中国新诗刊物的刘延陵介绍认识,两人一见如故,夏丏尊十分欣赏比自己小12岁的朱自清,认为他为人朴实诚恳,又才华横溢。1922年,朱自清到温州教书,与夏丏尊常有书信往来。夏丏尊将自己主编的《春晖》半月刊径寄朱自清,朱自清看后“觉得很是喜欢”;朱自清也将自己教学之余写作的诗文寄给夏丏尊,而夏丏尊读了这些清新朴素平和自然的诗文更添爱慕之情。当时朱自清已有一子二女,经济负担较重,而就职的温州省立第十中学每月薪水仅30元,且常常欠薪,五口之家生机日见窘迫。夏丏尊写信给朱自清,告诉他宁波省立四中实行学制改革,正需补充教师,春晖中学新年春季招生也要加聘国文教师一人,动员他离开温州,到宁波和春晖兼课,薪水自然比温州丰厚。朱自清得知这一情况,年底学期结束前夕向十中校长辞职,于1924年2月底到宁波,3月2日到春晖执教。


匡互生是夏丏尊在湖南第一师范任教时的同事和朋友。1920年易培基接任湖南一师校长以后大刀阔斧实行改革,首先在人事方面,原有的教职员一个不留,先后延聘了一班受过五四运动熏陶的新人物,其中就有毕业于北京高等师范、五四运动中“火烧赵家楼”的匡互生和新文化时期浙江一师“四大金刚”之一的夏丏尊。夏、匡在湖南一师相识并且因为志同道合而成为莫逆之交。同事两年,夏丏尊因为家乡的召唤,“为育我虞之英才”,辞去湖南一师教职,离开了熟悉不久但感情颇深的匡互生等。1924年2月,春晖中学班级将增加到3班,学生增加到106人,教师也需相应增加。夏丏尊写信给从湖南一师辞职、在江西宜兴进行新村运动(即半工半读、又工又读)实验的匡互生,真诚相邀。他向匡互生介绍白马湖的优美风景,介绍春晖中学实行的教育改革:男女同校,自定学则,自选教材,五夜讲话等,介绍在春晖执教的同仁:丰子恺、刘叔琴、刘薰宇、章育文、伍焕文等,其中有些为匡互生所熟悉,有的以前有所耳闻,或者从报刊杂志上读过他们的作品。当然,最为吸引匡互生的是大名鼎鼎的经亨颐和值得信赖的朋友夏丏尊,于是匡互生就决定投奔白马湖,1924年2月17日匡互生到春晖就职,“因前舍务主任王先生辞职,改聘匡互生先生担任并兼授数学”。


朱光潜,1922年毕业于香港大学,后应上海吴淞中国公学校长张东逊邀约到该校中学部教英文,并兼任校刊《旬刊》主编。当时春晖中学和中国公学的校刊每期交流,两位主编虽无机会经常谋面,但文字之交已相当频繁,夏、朱各自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对方每期必读。江浙战争中吴淞中国公学被打垮,被迫停课,而春晖中学正需要增加英文教师,夏丏尊“亲赴上海,敦请朱孟硕(光潜)先生来校授课” 。时间在1924年11月11日。


夏丏尊介绍和推荐的教师大多毕业于知名大学,也有的刚从国外留学归来,他们都还很年轻,但在教育、文学、艺术等方面已崭露头角。在春晖的几年里,他们感受白马湖的湖光山色,切磋人生真谛,为以后的发展增添了一层或厚或薄的铺垫,终于成了中国现代文学、教育、美学、美术上的领军人物,成为大家、宗师。春晖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蜚声遐迩,而且其盛名经久不衰,名师是决定因素,而名师来春晖执教,首功在夏丏尊。


革  新  教  育
  

朱自清在《教育家的夏丏尊先生》一文中说:“夏丏尊先生是一位理想家……最足以表现他的是浙江上虞白马湖的春晖中学,那时校长是已故的经子渊先生(亨颐)。但是他似乎将学校的事全交给了夏先生。”


经亨颐创办春晖中学,旨在“一改从来之积弊”,他制定了计划书,规划好春晖的发展蓝图,也曾打算为“育我虞之英才”一干到底,但从客观上看,因为他的学识和声望影响实在太大,所以春晖建成不久,先是受浙江教育会委托,出席教育部学制会议和第八次全国教育会联合会,并被推荐为课程起草委员会成员,后又被浙江省教育厅任命为宁波浙江省立第四中学校长,致使他的精力未能全部投向春晖中学的日常教育和教学管理。而从主观上看,或许他感觉到在春晖,有多年同事的夏先生在,所聘请的教师又都是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他们的教育观念、教育思想又与自己基本一致,用朱自清的话说,是“一班气味相投的教师”,所以将学校的事交给夏先生再合适不过,再放心不过。夏丏尊为人诚恳,是个愿“为知己者死”的“士”。他既是为了不负经亨颐的重托,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自到任的第一天起便切切实实地在春晖这块沃土上搞起了“教育试验田”。


夏丏尊的教育改革首先从办学方向这一根本问题开始,《春晖的使命》一文可以看作夏丏尊关于春晖办学方向的一篇宣言书。他将春晖比作自己的孩子,说:“你现在正跨着你底第一步,此后行万里路,都由这一步起始……第一步总究是第一步,怯弱底难免,即在爱你的人,也是不能讳言的……怯弱倒不要紧,方向却错不得。”在《春晖的使命》中,夏丏尊设定了春晖的办学方向是大众教育、民众教育,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要提高国民的素质。春晖地处乡村,“至少先使闻得到你钟声的地方,没有一个不识字的人”。为此,春晖开办之初,在招收初中学生的同时,设立了小学部,不久又开办农人夜校,让“闻到钟声的地方”的农民,利用晚上、农闲时间学习文化知识。人分男女,推行大众教育,就应该男人、女人都能上学。当时,大学和小学都已经“开女禁”,对中学能否开女禁争议很大。夏丏尊积极主张春晖在招收男生的同时招收女生,这一主张也得到了经校长的认同,并从第一年的寒假起招收女生,“这是本省中等学校底第一步,也是你冒了社会的忌讳敢行的一件好事”,应该让它“发达”,并求“于女子教育有所贡献”。


夏丏尊认为办学要以改变人的精神为宗旨。白马湖的环境,“一方面有清洁幽美的长处,一方面染蒙滞昏懒的坏习”,学校要切实注意坏习惯对学生的感染;教员职员应该是“同志集合”,因为“以精神结合遂能在教育上飞跃”;不仅如此,春晖还应“开了‘无门之门’”,“多方接引同志,使你底同志结合在质上更纯粹,在量上更丰富”。总之,在《春晖的使命》中,夏丏尊提出春晖的教师和学生应该努力做到精神振奋,思想开放,关系和谐,团结合作。为实践这一宗旨,夏丏尊切切实实地做了许多工作。


——为了防止学生感染坏习惯,夏丏尊提倡实行“学生自己选择指导师制”。学生斯而螽当年就选了夏丏尊作为指导师,说到原因,斯而螽在文章里这样叙述:夏先生讲课时,若有一个学生稍有点顽皮的态度,他总要认真教育他,使那个学生自知惭愧。有一次上国文课,天气很炎热,讲的是我尤其厌听的南行杂记,所以便伏在案上呼呼的睡熟了。“‘斯而螽!这样的颓废!上课不注意听讲!’他的严厉的声浪冲进了我的耳膜,惊醒了我的好梦,我定一定神,向四围看,只见许多同学的眼光,统很尖利地注视着我,我那时脸儿象血一般的红了……但校中去年议决施行‘学生自己选择指导者制’时,我却偏偏选他为指导者。”事后,夏丏尊又将选他为指导者的学生叫去,“向着我们很诚恳地说:‘我们要互相亲爱,请你们把我作你们的义父吧!……我的人格实不足教你们,我自己觉得很不好,血气很盛,总要怒形于色,但我对你们并无恶意,这也正是爱你们呀!’”正是这种真诚的爱,夏先生为学生的变坏筑起了一道“防火墙”。


——为了同志的“精神结合”,夏丏尊同样用爱和真诚。他爱生活,爱同事,爱帮助他人,爱为别人担忧,处处关爱他人。朱自清说:“春晖中学在湖的最胜处,我们住过的屋也相去不远,是半西式。湖光山色从门里从墙头进来,到我们窗前、桌上。我们几家连接着;丏翁的家最讲究,屋里有名人字画,有古瓷,有铜佛,院子里满种着花。屋子里的陈设又常常变换,给人新鲜的受用。他有这样好的屋子,又是好客如命,我们便不时地上他家里喝老酒。丏翁夫人的烹调也极好,每回总是满满的盘碗拿出来,空空的收回去.。”朱光潜说:“大家朝夕相处,宛如一家人。佩弦和丏尊、子恺诸人都爱好文艺,常以所作相传视。我于无形之中受了他们的影响,开始学习写作。我的第一篇处女作《无言之美》,就是在丏尊、佩弦两位先生鼓励之下写成的。”丰子恺说:“凡熟识夏先生的人,没有一个不晓得夏先生是多忧善愁的人。他看见世间的一切不快、不安、不真、不善、不美的状态,都要皱眉、叹气。他不但忧自家,又忧友、忧校、忧店、忧国、忧世。朋友中有人生病了,夏先生就皱着眉头替他担忧;有人失业了,夏先生又皱着眉头替他着急;有人吵架了,有人吃醉了,甚至朋友的太太要生产了,小孩跌跤了……夏先生都要皱着眉头替他们忧愁。”


——为了“多方接引同志”,打开“无门之门”,学校经常邀请专家学者、知名人士给学生作讲演,有时是利用他们来校参观游览的机会邀请讲演。据《春晖》半月刊记载,开学第一年共作讲演41次,其中有蔡孑民先生讲的《羡慕春晖的学生》,杨贤江先生讲的《春晖和春晖的学生》,沈泽民先生讲的《春晖的印象》、《阿普罗与蒂婀娜》,白眉初先生讲的《旅大问题》等。至于1923年6月开始筹备、8月1日至14日举办的白马湖暑期讲习会,则是春晖多方接引同志的一次盛会。莅会作讲演的有语言学家黎锦晖、黎维岳,教育家赵蔼吴、舒新城,心理学家郭任远,语言学家陈望道,自然科学家高型若,职业教育家黄炎培等。前来听讲的是鄞县、绍兴、余姚、萧山和上虞五县现任小学教员、师范毕业生和热心研究教育者192人。名家、学者为初中学生作讲演,讲的并不深奥难懂,越是大家越能深入浅出,俞平伯讲《诗的方便》,用浅显易懂的道理说明诗应该是自然和真诚的流露,“说老实话是创作的第一义”;吴稚晖的讲演,一开头就吸引住了大家的胃口:“夏(丏尊)所夸奖我的话我是不敢当,这一次我来此地是经先生和刘先生叫我来看看的。到了这里我觉得很好,也分了你们的一点福,说话我很喜欢,但要我讲演我就没有可讲的,今天就算我分了你们的福,罚我讲几句使你们笑笑罢了……”接着就滔滔不绝的讲了“约一时半之外,听者都精神勃勃毫无倦容”。


为扩大学生眼界,帮助学生打开知识的“无门之门”,学校规定每月逢5、15、25日晚上3次的“五夜讲话”。夏丏尊率先垂范,一年里一共讲了7次,内容涉及社会生活、百科知识、读书方法等方方面面,其讲题有:都市与近代人、月夜底美感、观音菩萨现身说法解、中国的实用主义等。夏先生认为,“授课只是教育方法的一种,欲竟教育的全功,非兼向别方面努力不可”。在夏丏尊的影响和带领下,春晖教师自告奋勇,一期接着一期,逢5即讲。据《春晖》半月刊记载,先后有刘叔琴的《个人主义和社会主义》、章育文的《人人必需的科学知识》、刘薰宇的《牛顿和恩斯坦》、丰子恺的《裴德文与月光曲》、朱自清的《团体生活》、朱光潜的《无言之美》等,有的讲演不单单用嘴,还附以实验和演示,如丰子恺的《裴德文与月光曲》就是在中秋之夜,将钢琴抬到操场上,师生一边赏月一边欣赏贝多芬的月光曲。夏丏尊提倡并实践的定期讲演,成为早期春晖的一大特色,它大大丰富了学生的生活和知识。



改  革  教  学
 

在确定教育方向和教育宗旨的同时,夏丏尊尤其重视教学的改革。夏先生教国文,就对国文教材的选编、考试的内容、作文教学、课外阅读等作了全面改革,使春晖中学的国文教学独树一帜,成为许多同类学校的典范,也为后来乃至今天的语文教学留下了坚实的足迹,提供了可贵的启示。


从教材看,夏丏尊和他的同事们将当时春晖的国文分为必修科和选修科。必修科的教材有两种:一是商务版的《国文课本》;一是教师自编的《选授讲义》,包括范文选读、语法、作文法等。对范文的选择教师特别重视,既要内容新,又要形式美,以利于学生从中吸收营养,在思想、道德、情操上得到熏陶,在语言文字、写作方法上得到借鉴。这些范文多采自《新青年》、《新潮》、《向导》等进步刊物。


对于初中要不要教文言文的问题,当时社会上有两种意见:一种主张兼教,一种主张绝对不教。后者的理由有三:一是改教语体文后再兼教文言是易上加难;二是古书应在专科或大学中分科研究,而多非初中学生所能阅读;三是兼教必然导致延缓语体文的改革。但夏丏尊等则主张兼教,他们认为“自小学以至大学的学生文言文尽可以不写,而对于中等以上的学生,却希望其能读解普通的文言文,如果中学毕业生没有阅读中国普通书的能力,那就不能享受先人精神的遗产,不特是本人的不幸,恐也不是国家社会之幸,不特在中国文化上可悲观,在世界文化上看来也是可悲观的”。夏先生等还认为,当时文言文事实上在社会生活里还占有很广的势力,如果不授与学生以理解文言文的能力,学生将不能看日报、官厅公告以及现代社会上种种文件。但分量要控制,以占全部课文的十分之三四为宜,且教材要精选。以1923年初二第一学期为例,所选的课文为:《文史通义·文理》、《史通·叙事》、《孔雀东南飞》、《墨子·兼爱》、《荀子·性恶》,以及《论衡》的《问孔》、《齐世》,还有一些唐宋诗词。


选修科按年段分设。第一学年注重补习,第二学年注重个性,第三学年注重调剂。选修教材的内容从实用文、修辞大意到文学史、近代文艺思潮,由易到难,由浅入深,对学生的爱好培养和个性发展具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改革考试是夏丏尊在春晖早期国文教学中的又一举措。在1923、1924年保留下来的资料中我们发现一份国文考查试卷,有以下内容:


考查工具书的运用能力,如“在”字查什么部首,给“中国”两字注音;


考查标点符号的使用,如辨认“;”是什么记号;


考查字的音、形、义的掌握情况,如写出和“之”字字音相同的字,和“更”字字义相类的字,和“国”字字形相近的字;


考查词语的意义,如写出“憨”和“暴虎冯河”的意义;考查语法知识掌握情况,如给指定的词写出词性,给句子找出主、谓、宾等;


考查能否把句子写得简练一些,如“此次江苏省的军队和浙江省的军队发生战争,连累得我们做小百姓的人损失不是少数” 。对此,教师所拟的参考答案是“此次江浙战争,百姓损失不少” 。又如“你亲爱的母亲近来病在床褥,危在旦夕,伊常常想念及你,希望你接到这个电报之后,急速束装归来” 。其参考答案拟为“母病危,速归”等。


考查作者、作品等文学常识,如《论语》是谁编的,《长恨歌》的作者是谁,托尔斯泰是哪一国的文学家等等。


从以上的考查内容看,语文基础知识所涉及的范围,诸如字、词、句、篇、语、修、逻、文,几乎都已涉及到了,可见,当时的基础教育是比较全面的。


在作文教学方面,夏丏尊和春晖早期国文教师花了很多心血和很大气力。他们经常研究学生的写作实际,发现问题,想出办法,加以指导。


首先,夏丏尊十分重视作文的态度。他认为,文章“技巧的研究,原是必要,态度的注意,却比较技巧更加要紧”。他这里所谓的“态度”具体指学生在执笔为文时,要留心下列六个问题,即:为什么要做这文,在这文中所要述的是什么,谁在做这文,在什么地方做这文,在什么时候做这文,怎样做这文。很显然,这六个问题包含了写作一篇文章的目的、中心、身份、场合、时间和方法等几个重要方面。译成英文的话,每一点中都含有“W”这一字母,所以夏先生把它称作“六W”。


第二,重文风,提倡“实、新、小”。他要学生注意周围的“实生活”,用“实生活”来做作文的材料。为培养学生对实生活的观察能力,他们先积极引导学生关注周围新鲜的人和事,经常以一二百字写生活的一个片断,然后逐渐扩大。这样的文章篇幅小了,内容却充实了,感情也更真切了。夏丏尊、朱自清等还提倡让学生写老师、写同学,对此学生的兴趣很浓,不久便写出了许多取材于学校生活的好文章,当年《春晖学生》月刊上刊载的《我所见到的夏先生》(斯尔螽)、《可笑的朱先生》(王福茂)、《冷静的匡先生》(吕襄宝)、《学友郭秋水君》(张贞黼)等无不如此。春晖中学每年春秋两季都要安排旅游,旅游之前国文老师先布置给学生“途中见闻”的总题目,要大家细心留意山水景物、风土人情和一切感兴趣的东西。回校后,一批有真情实感的文章便应运而生。如《舟中》(章云汉)一文,这样描写赴杭途中的快乐:“大家嘻嘻哈哈地预备游(西)湖的计划,有的还凭着船沿,高高地唱着歌儿。船缓缓地进行,使静止的水在船旁激起微弱的波浪,那船尽管向前进行,把微弱的波浪遗留在后面,向江两岸推拥,一俯一仰,起伏不停……忽然听得船老大叫我们用午饭了。我便邀了七人,在船的第一舱里,自己用船板造成了一张自然而质朴的小桌,摆上一淘箩的白饭,一碗黄金心白玉边的盐鸭蛋,一碗白璧无瑕的生豆腐和一碗两面焦的煎带鱼,从我们饥饿的眼光看去,这三碗小菜真要比山珍海味好得多呢!……一位密斯祝差不多吃了六碗,到后来一般的人捧了饭碗看她的神气,都哈哈大笑……”


第三,夏先生等十分重视文章的批改,讲究当面指点。校友王文川在一篇《怀念母校》的文章里提到:“夏丏尊往往叫我们去他那里,当面批改作文,启发我们明白错误的地方,加以详细说明;遇到好文章就张贴出来叫我们大家去看。”夏丏尊、朱自清等先生几乎都用了相同的方法:给每个学生一张成绩升降表,“我们的每篇作文,都标出升降记号,让我们自己看到进步或退步”。


夏丏尊先生自幼酷爱读书,17岁以前就读毕《四书》、《幼学琼林》、《左传》、《礼记》、《古文观止》、《史记》、《韩昌黎集》、《聊斋志异》、《西厢记》、《红楼梦》,还有《皇清经解》《桐荫论画》等等,虽说饱读诗书并没有使他得到黄金屋、得到千钟粟,但是他知道知识的重要,特别是18岁以后他读了更多的书,听了徐锡麟讲经学时“发挥其微言大义”,深受启发,至于后来留学日本,接受许多新思想、新知识,更感到读书的重要,尤其是博学的好处。因此在春晖中学任教期间,夏丏尊倡导多读书读好书,他为学生们开出了一份书单。书单设有两条标准:一条是做普通中国人不可不读的书,一条是做现代世界人所不可不读的书。一份书单共85部书,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有中文写的也有用英文写的;有社会科学方面的也有自然科学方面的。几乎包涵了中国和世界最优秀的文化遗产和当代最先进的文化成果。陈望道于1920年翻译的《共产党宣言》,也是当时必读书目之一。书目中还列入《新旧约》等,夏先生认为这类书对后来的思想、文学影响不小也应该了解。


值得一提的是,在阅读方面夏丏尊提出了关于“要传染语感于学生”的主张。他认为要真正读懂一篇文章,不但要正确理解文字的意义,而且要品味出文字的“情”来。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领会其意境。他举例说,在某一篇特定的文章里,“新绿”不但只解作新的绿色,见了新绿二字,就会感到希望及自然的造化之功、少年的气概等说不尽的情趣。“不但国文如此,其它如数学科中的所谓‘数’和‘量’,理科中的所谓‘律’和‘现象’,历史中的所谓‘因果’和‘事实’等等,何尝能使学生有充分的了解?”因此,他主张教师应“自己努力修养,对于文字,在知的方面、情的方面,各具有强烈敏锐的语感,使学生传染了,也成得相当的印象,为理解一切文字的基础。这是国文科教师的任务”。


上述体现着五四新文化、新教育思想的教学改革实践和理论,不但对当时的中学教育有直接的影响和示范作用,而且对于整个现代语文教学具有深远的借鉴意义。半个世纪之后,适逢拨乱反正,改革开放,不少语文教育专家和有志于改革的教育工作者,对春晖中学早期语文教学进行了深入研究,高度评价夏丏尊和他的同事们当年的做法和经验,其中,原上虞市教育局教研室的洪茂根和春晖中学语文教师钱钟岳联合撰写了《前辈的足迹,可贵的启示》一文,对此作了比较全面的介绍,文章一经发表,更是引起了广泛的注意,一时来春晖中学“探宝”的人络绎不绝。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兴趣不减当年,在他们眼里春晖成了现代语文教育改革的发祥地。


翻译《爱的教育》
  

夏丏尊在春晖执教期间还完成了一项影响了几代人的“工程”——翻译了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的教育小说《Coure》(意大利语“心”的意思),取名《爱的教育》。


《Coure》以一位四年级小学生日记的形式写下了人间诸多方面的爱:教师对学生的关心,学生对教师的尊敬,教师之间的体谅,学生之间的友爱,父母对子女的爱护,子女为父母分担困难等等。感人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动人的画面一幅接着一幅,难怪夏先生在翻译前读日译本时是“流了泪三日夜读毕”,翻译时乃至以后在阅读时,仍“深深地感到刺激,不觉眼睛润湿”。夏丏尊知道,感动可以传递,小说感动了自己,自然也可以感动别人。《Coure》之所以感动自己,最重要的因素是一个“爱”字,而现今的教育最缺少的正是这种爱。 “单从外形的制度上方法上,走马灯似地变更迎合,而于教育的生命的某物,从未有人培养顾及。好像掘池,有人说四方形好,有人说圆形好,朝三暮四地改个不休,而于池的所以为池的要素的水,反无人注意。教育上的水是甚么?就是情,就是爱。教育没有了情爱,就成了无水的池,任你四方形也罢,圆形也罢,总逃不了一个空虚。”(夏丏尊《〈爱的教育〉译者序言》)夏丏尊翻译《爱的教育》正是为了纠正当时教育界的这一根本性弊病,并借以宣传自己的教育主张和教育思想。于是,他忍受亲妹去世的悲痛,排除忙和病的干扰,一年多里,利用教学之余,在他的住所平屋靠山的小后轩埋头译作。冬天,“常把头上的罗宋帽拉得低低地,在洋灯下工作至夜深” 。夏天,一边用蒲扇驱赶闪闪烁烁的疟蚊子,一边继续翻译,就是在带领学生外出春游、秋游的时候夏丏尊也忙里偷闲,在船舱里笔耕不辍,译好一章节,讲给学生听,既是为了让学生尽早感受爱的教育,又使作品更加通俗易懂,为读者所喜爱。当时的几位同人、挚友是最早的读者,“邻人刘薰宇君、朱佩弦君,是最初的爱读者,每期稿成即来阅读,为尽校正之劳;封面及插画,是邻人丰子恺君的手笔”,为《爱的教育》锦上添花。1925年,《爱的教育》首先在胡愈之主编的《东方杂志》上连载,受到各方的关注和好评,后被列为文学研究会丛书,印成单行本,由商务印书馆发行。1926年改由开明书店发行。至解放前的20多年里,先后共出版30余次,成为最畅销、最有影响力的书籍之一。白马湖春晖中学的名字也因《爱的教育》更为响亮。


解放以后,该书没有再版,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爱的教育》才重新得到重视,90年代初,出版界不但出版了《爱的教育》单行本,而且有了《夏丏尊文集》(包括《平屋之辑》、《文心之辑》、《译文之辑》)问世。上海还成立了“爱的教育研究会”,在中小学里开展爱的教育活动,评选“金爱心教师”,创办“上海市爱心假日学校”,他们的代表多次到白马湖畔“寻根”,与春晖中学师生一起探讨爱的教育如何在新时期发扬光大。


在春晖中学,爱的教育思想的研究和爱的教育活动的开展已成为经常性的工作。早在1984年,该校就有教师率先研究夏丏尊的生平及其教育思想,其论文发表在绍兴师专(绍兴文理学院前身)学报上,首次提出教育家夏丏尊的教育思想“一言以蔽之曰‘爱’,我们不妨称之为‘爱的教育’”,得到人们的普遍认同。2003年,春晖中学进行省级教育科学规划课题“面向21世纪的人格教育探索性研究”,其中支课题一是关于学校环境资源开发与研究,夏丏尊“爱的教育”思想也作为人文环境的一个重要部分,作了更为深入的研究。


现在,每年新教师加盟春晖,新学生考入春晖,都要先参观包括夏丏尊故居在内的春晖名人故居带,感受爱的教育。学校设立了常年爱心基金,帮助困难学生。学生之间奉献爱心蔚然成风,他们不但满腔热情地帮助身边的同学,而且积极帮助社会上的孤寡老人、困难人群。以2005年为例,春晖学生得知本市华维中学、上虞中学各有一位学生因患白血病住院,需要帮助,就自发捐款两万余元,送到病人手中。2000年,武汉有一位叫张婕的7岁儿童因车祸高位截肢,肇事者逃逸,赔偿没有着落,生活陷入困境。这一消息被高一(8)班学生得知,一个结对帮扶计划在同学中间酝酿开了。班长徐铮试着给张婕写信,不久张婕的来信和盖有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寄到学校,证实了张婕的遭遇和联系地址。于是一场长达3年的帮扶活动一直没有间断。毕业在即,张婕困难依旧,春晖中学高一(6)班同学接过接力棒;又是两年,又一届要毕业了;高二(10)班再来接力。到现在,整整6年,这3个班级不仅给张婕提供了3000多元的现金资助,还有学习用品、书籍等,更重要的是给予张婕以极大的精神鼓励,使她一直保持乐观开朗,坚强自信。最近张婕来信,告诉一直帮助她、但从未见过一面的春晖中学的哥哥姐姐们:“你们的汇款已经收到了,十分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上学期期末我考了全班第三名,我会继续好好学习。弟弟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我也很想安装假肢,至少可以自己走路……”看来资助张婕的路还很长,但春晖学生会继续给她力所能及的帮助,让她永远沐浴在爱的阳光下,永远快乐,永远坚强。所有这些,都与夏丏尊爱的教育思想分不开,是夏先生教泽长存的最好体现。

  
  主编《春 晖》半月刊


    

漫画家丰子恺公开发表的第一幅漫画作品《人散后 一钩新月天如水》创作于春晖中学执教时,美学家朱光潜的第一篇美学著作《无言之美》撰写于春晖中学执教时,这些都已众所周知,其实,还应该增加一说,这就是出版家夏丏尊的第一次出版活动也是在春晖中学执教之时。


春晖中学创办不久,夏丏尊鉴于当时的实际情形,决定创办一张半月一期的校报。实际情形之一是,“近年以来,凡是中等以上的学校,差不多都有出版物”,春晖是浙东余姚、上虞两县唯一的一所中学,自然不能落后;其二是出于交流的需要,春晖中学“僻处山乡,所能与大家通声气者,几乎大半要靠出版物了”。(夏丏尊语,见《春晖》第二十期)。虽然当时学校仅有校长一人,教师6人,职员二三人,学生并无写作能力,半月之内要组织14000有质量的文字是十分困难的,但夏丏尊是个“拼命硬干的人”,他深感既然已接受了经亨颐校长对其出版主任兼国文教员一职,编辑校报责无旁贷,而且应该尽早与读者见面。于是,开学不久,夏丏尊便精心策划,着手行动,一面亲自撰稿、写发刊词,一面向校长、同事们约稿,以尽快让《春晖》面世。


除了组稿困难,印刷也很麻烦,因为“本校附近无印刷所,稿件须寄至宁波付印,校对亦须邮寄,转辗往返,殊费时日”,夏丏尊选择了宁波的华陞印刷局承印,并约定提前10天将稿子和板样寄去,每月1日和16日必须出报。为表示郑重起见,《春晖》的报头由蔡元培题书,报头下方都印上“浙江上虞春晖中学发行,每月一日十六日出版,华陞局印”等字样,这既是对读者的一份承诺,也是对自己和印刷局的约束。正因为有了这一承诺和约束,每出完一期,夏丏尊就得“未雨绸缪”,抓紧下一期的撰稿、组稿。为使华陞印刷局有更充裕的时间,夏丏尊一般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两天就编好稿件,寄往宁波。在夏丏尊先生的努力下,《春晖》第一期带着经亨颐《春晖中学旨趣》、夏丏尊《我们将使我们底学生成怎样的人》、丰子恺《艺术底慰安》等,于1922年11月1日顺利地出版发行了。


1923——1924年,夏先生在授课之余正翻译着《爱的教育》,又要为《春晖》组稿、编辑、校对,其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但为了扩大刊物的影响,提高刊物的质量,夏丏尊并不满足于按时出报,而是不断革新,着力提高内容的可读性,改善版面的美观性。在《春晖》刊行15期(现存8期)后的1923年10月,他对《春晖》的内容作了改革,将《春晖》辟为7个专栏:“由仰山楼”——教职工的意见和议论,“曲院文艺”——师生的创作,“他山之石”——来宾的讲演记录及寄稿,“五夜讲话”——每月三次的课外讲话,“白马湖读书录”——教职员和学生的读书札记,“课余”——师生习作选登和“半月来的本校”——校闻等。7个栏目都由丰子恺题写栏目名,有的漫画题花及署名文章一般也由他用漫画画出极具个性的作者头像。改革后的《春晖》,既整齐又活泼,让人耳目一新。难怪朱自清1924年4月12日在《春晖的一月》中一开头就说:“去年在温州,常常看到本刊,觉得很是欢喜。本刊印刷的形式,也颇别致,更使我有一种美感。”“觉得特别亲切有味”。


《春晖》为4开小报,每期只印1100份,大部分是赠阅的,发行范围为省内外中等以上学校及省内各县高小,也有人订阅的。岁月流逝,当年的《春晖》半月刊已难觅踪影。1981年,我们从上海某图书馆发现了35份残缺不全的《春晖》,如获至宝,复印过来,成为极其珍贵的校史资料,在这35份《春晖》中,1922年12月1日(第三期)至1924年6月16日(第三十一期)共22份是夏丏尊先生主持编辑出版的。1924年9月起,夏丏尊应宁波浙江省立四中之邀,兼任该校国文教员,倪文宙接替了出版主任一职,主持编辑《春晖》。同年10月25日倪文宙辞职,朱自清接替了这一工作。到这年年底,春晖中学发生风潮,匡互生、刘薰宇等到上海创办立达学园,夏丏尊专事宁波教职,《春晖》因此停办。1935年10月1日才得以“复活”,复活之后的《春晖》我们只见到不完整的7期,而且质量已大不如前。


《春晖》的“半月来的本校”,记载了学校半个月里所发生的大小事情,大到聘请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开办“暑期讲习班”、一年一度的教职员工的调配,小到校内开办“消费合作社”、学生得了“虎拉痢”,教师陪着连夜外出治疗和图书馆新订目录扩大借书处等。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实事求是的记录,清晰地记载了春晖中学前进的每一个足迹;不管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都能从不同侧面反映春晖中学办学过程中教师、学生的教学、生活情形,成为春晖中学最原始的第一手校史资料。


“由仰山楼”刊登了教职工的新作,有时政评论、年度报告、教育感言等,许多文章在《春晖》上发表,即被“国内别的新闻杂志转载”,据夏丏尊统计第一年里“比较重要的文字”就有30篇。有的虽然当时没有被转载,但后来成为现代文学极其珍贵的一宝,如朱自清的《春晖的一月》,发表于《春晖》第二十七期,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的朱自清文集——无论全集还是选集——都没有收录,直至我们找到《春晖》半月刊上这一散文佳作后,才被选编进各种选集和全集,其中“湖在山的趾边,山在湖的唇边;他俩这样亲密,湖将山全吞下去了,吞的是青的,吐的是绿的……”成为名句,多次被散文、电视片解释词所引用。此外,和《春晖的一月》一样,蔡元培的《在春晖中学的演讲》、吴觉农的《对春晖中学的几个希望(上)》、俞平伯的《诗的方便》、吴稚晖先生在校的讲演,都是中国现代史研究工作者非常喜欢和不可多得的材料。


夏丏尊不仅是《春晖》最主要编辑者,而且也是《春晖》的重要撰稿人。如前所述,春晖创办之初,经校长“似乎将学校的事全交给了夏先生”,夏先生发表在《春晖》上的文章也就涉及到学校工作的方方面面。从现存的《春晖》看,夏先生的文章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直接体现其教育思想的,如《对于本校改进的一个提议》(与刘薰宇合著,刊第三期)、《一年间教育界的回顾和将来的希望》(第二十二期)、《学说思想与阶级》(第二十八期);国文教育特别是作文教学经验之谈,如《作文教授上的一个尝试》(第十四期)、《初中国语课兼教文言文的商榷》(第十九期)、《作文的基本态度》(第二十四期)、《我在国文教授上最近的一个信念》(第三十期);杂感类,如《读书与瞑想》(第三期、第十一期)、《近事杂感》(第二十八期)。这些文章,寄托着夏先生对国家、民族和教育前途深深的忧虑,表现了他独具只眼和匠心的见解。夏丏尊文章简洁流畅的语言、朴素平实的文风,常能使人想起他刚正踏实的一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字里行间洋溢着他慈祥、谦和的秉性,又常使人感受到以“平淡、清新、朴实”为主要特点的“白马湖流派”的文风,领悟到夏先生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青年的高风亮节。


夏丏尊先生为中国的文学、教育、出版事业贡献多多,是伟大的文学家、教育家和出版家;他为春晖中学同样贡献多多,不愧为“春晖”的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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