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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慎言:旧时的虞城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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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9 11: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旧时的虞城快船

金慎言

“若要富,先修路”,一千多年前我们祖先早已明白这个道理。不说黄金水道京杭大运河,对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文化繁荣的贡献。也不说浙东运河,使宁绍平原一跃而成为江南的富庶之地。单说四十里河,何尝不是虞城(今丰惠)的生命线,南北百货各路商贾从河里进来,又从河里出去,一吞一吐造就了上虞县城的繁华,使其迅速崛起成为绍兴平原上的一粒璀璨明珠。今笔者寻访到虞城快船的一些片断,拼凑于后,以飨读者。


快船埠头就在马家弄口,十分气魄。由东西两个进口,沿石阶而下至埠头上。埠头长约3米,宽1.2米,由长石板铺设,严丝缝合,整齐划一,是虞城街河中最大的埠头。偌大一个县城,一条并不宽阔的街河,快船、货船、脚划船云集,且其对岸是虞城最繁华的西大街,不远处就是城隍庙,而淸晨快船即将起航的时刻,其拥挤、磕碰、嘈杂是可想而知的了,马家弄口实在是虞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虞城快船,就象鲁迅《故乡》中迅哥儿、双喜偷乘的六一公公的白皮航船那样,一日一班,早晨7时从上虞出发,中途不靠岸、不接客,10点到达梁湖江坎头,下午1时返航,有点像当今公交车。船主不称老板和师傅,叫头脑,留在人们记忆里的一位叫炎头脑。快船形若橄榄,两头窄小,中间宽大,长约十余米,分前、中、后三舱。前舱即船头,有厚木板铺设,桐油涂抹,十分精密,不渗水,舱底能贮存一两百斤的货物。船头左有一铁环,系纤绳所用;右有一直径十二三厘米的圆洞,插篙之处。竹篙是快船的主要部件,有停泊、点开、交会、救生、避障碍物等多种功用。中舱长约7米,宽1.8米许,设平行对称两排长凳,可坐30余人,其篷由竹篾编制,桐油浸染,呈白色。船底距篷顶约2米,中间通道人可直立行走。后舱,木板铺设,舱内为炎头脑随身三百亩,放缸灶、柴禾及锅碗瓢盆。船出西门后,炎头脑会在船头放一小马桶,有盖,为乘客大小便。男人小孩无忌,掀盖即可,而女的则用弧形竹帘遮掩,便后卷帘横放。马桶直抵江坎头,将粪便倒入料缸内,足见旧时人们对水神的敬畏。


坐快船经济实惠。民国后期政局动荡,收费有银角子、铜板和纸币,均以米值定价,约2.5斤米。收费以成人计,行李不计。船主的这个做法是薄利多销,因为乘客以商人居多,且多行李。干净短袄、布鞋者为城里人,他们是商家伙计或跑单帮的;补丁衣草鞋者为虞南人,贩土纸、木炭、茶叶、笋干、冬笋的。他们肩担手拎,行李笨重,而炎头脑好象个个都是朋友,会主动笑着迎上去,从埠头上接过担子,将其货物安放在前舱中。而一般顾客的随身行李,都塞进坐凳下的空隙里。当然也有穿长衫拎皮箱的,他们大多先乘船至江坎头,再坐轿去目的地,不失身份、满足虚荣、节约银子。快船也捎货,虞城商家只要把货送到埠头,在袋口上系一布条,写明投送地址,至江坎头后,由船工代为转达。亦有外地商家将货物带至虞城商店的,按货物体积重量计,收取一人或二人船钱不等,这一做法使虞城快船收入不菲。


坐快船很惬意,还能听朝事、灵市面。“百年修得同船渡”,有缘。进了船舱,并排而坐,笑颜相对,有讲海头咸鲞便宜的、有讲各地庙会的、有讲倭寇猖獗的,声浪溢室,即使您愁肠百结,也会烟消云散。夏日,骄阳如火不怕,竹篷隔日,舱洞大开,凉风习习;寒冬,微凤小雨不愁,瓢泼大雨无虞,篷之两端有格子小门,雨雪天小门垂帘,寒风不入,暖和而舒适。


当第一缕红光照到八字桥顶时,海螺声响起,“嘟嘟、嘟嘟”,西小街引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其时,站在八字桥顶的背牵者,手拿“纤板”用力一甩,板子由东向西绕了一个360度,又回到桥顶,他敏捷地抓住纤扳,快步跑到牵路上,象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似的,注视着炎头脑起航的命令。须臾,街河水纹潋滟,银光闪烁,二遍海螺声响起,肩担手拎、扶老携幼的乘客争先空后地朝埠头涌来,炎头恼大喊:“别急,别急,轻担让重担,空手让扁担,走好,走好!”顿时,船舱里闹热起来,螺蛳壳里的头场敲响了。


炎头脑拔起竹篙,点开船头,大呼“开船哉!开船哉!”他像一位飞檐走壁的侠客,三脚两步从船头跳至船尾,拿起一把丈余的大橹,紧紧扣住发亮的铁吊子,用力一左一右的摆动,唱起“欸乃、欸乃”的欢歌,而此时站在牵路上两个一前一后的背牵者,背朝天,面朝地,拖着一条长长的纤绳,喊着“哎哟、哎哟”号子,艰难地向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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