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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醇:阉 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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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7 15: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阉  鸡  王一醇

阉鸡老人_副本.jpg

通过外科手术摘除公鸡的睾丸过程,称为阉鸡。去势后的公鸡俗称“宪鸡”。宪鸡性情温和,不但生长育肥速度加快,而且宰杀后,肉质更加鲜美可口。因此就有了阉鸡的传统。


崧厦地区的阉鸡师傅多数出自温泾渡船头。渡船头自然村,以前只有三十来户人家,先后从事阉鸡的有9位村民。据崧厦兽医站站长王明江介绍,他们一家三代都会阉鸡,爷爷王培尧拜朱邵高田头的卢宝森为师,后来爷爷将阉鸡技术传给了堂弟王小培、儿子王信华。王信华又将手艺传给了儿子王明江。王小培也将阉鸡手艺先后传授给了雀嘴里的姐夫姜根木、儿子王振华、王林庚和同村的王善土、王定忠、俞小良,还有港口洞桥头的孙富成。


当年卢宝森阉鸡,每逢二、四、六、八、十——“崧厦市日”,他便来到某家茶馆,一边喝茶,一边接洽业务。一、三、五、七、九 ——逢单日子,他便转到沥海街上招揽生意。常年两地奔波,开始骑马,后来改骑驴子。


港口的孙富成首先掌握了阉猪技术。他与温泾的王小培交流经验,相互倾囊相授,两人都掌握了阉鸡,阉猪两门手艺。后来王小培又将阉猪技术传授给了儿子、侄子。


他们之中,数王善土阉鸡的时间最长。现年87岁的王善土,从16岁开始,一直阉到2020年,因眼睛模糊才歇手。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王善土出道后,到绍兴孙端、马山和余杭等地阉鸡。还与卢森宝的儿子卢寿千、卢寿良和同村的王定忠一道到过海宁、海盐、平湖一带。与王定忠还一度到过上海郊区。王振华、王林庚兄弟俩曾去绍兴富盛和安吉孝丰阉鸡。饱宝尝了阉鸡经历的艰辛。


1964年“四清”期间,阉鸡划片包干,王小培、王定忠负责三联片;王善土负责沥海片;王信华负责华镇片;王振华负责联丰片;姜根木负责四埠、新建片……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王信华、王振华、王定忠、姜根木等人经过培训,转为兽医,从事生猪阉割。王善土在阉鸡的同时,还学会了阉兔、阉猫、阉狗。


每年春季,或秋季,阉鸡师傳随带一只网袋和一根木棒,腰间系一只盛睾丸的微型竹篓,走村串巷,吆喝着招揽生意。农业生产集体化时期,出门阉鸡要把握好时机,除了农闲时节和下雨天外,早上须在社员出工之前,或者在中饭前后,还有傍晚生产队放工以后,夜幕降临之前,见缝插针。


当小公鸡长到一斤多些,亮出羽毛之际,就可以阉割了。一旦有人招呼阉鸡,阉鸡师傅便拿着网袋,开始追赶鸡群,弄得鸡飞狗叫。套住鸡后,人坐在竹椅上,将鸡的双脚并拢,用一根长约25厘米一指粗细的竹棒插入其中,用绑带将鸡脚缠住,再将鸡翅膀相互一绞。


接着阉鸡师傅双腿并拢,大腿上面摊一块布,将鸡放在布上,鸡身的右侧朝上,鸡脚拉直后,拇指按在鸡屁股上,同时撑开食指,指尖所及肋下的一点,便是下刀的位置。找到穴位后,拔去鸡毛,右手执刀,并用食指抵住刀尖,以控制刀口的深度。为便于操作,刀口长度掌握在2.5厘米左右。


然后用竹弓两端的铜钩将刀口扩张。接着左手拿一支竹签,竹签的顶端与一根棕丝相连;右手拿一只小铜瓢,铜瓢上有一个缺口,将竹签伸入到刀口之内,戳破內膜后,已能看到一上一下两粒睾丸。竹签的顶端先围着下面那粒睾丸转一圈,再将铜瓢紧贴这粒睾丸,然后牵拉棕丝,当棕丝嵌入铜瓢缺口,收紧棕丝勒住睾丸,铜瓢与竹签同时往上提,在提的过程中,睾丸已被剥离下来,取出体外即可。接着把另一粒睾丸用同样的方法取出。


若睾丸形如蚂蝗,粘附在血管上,剥离难度大增。若操作不当,弄破血管,鸡会一命呜呼。睾丸取出后,拆下铜钩,将刀口两边的鸡皮往中间一推粘在一起,然后在鸡翅膀内侧拔一撮绒毛,贴在刀口处完事。如若误将内膜粘在刀口缝中,不久此处会隆起一个气泡。用针戳破气泡,挤出气体即可。


刀口位置偏差不得超过0.5厘米,否则寻找睾丸比较麻烦。定位、拔毛、开刀、上弓、取睾丸、拆钩、拉皮、粘毛,一起呵成,眼疾手快,动作娴熟的师傅,阉一只鸡只需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但动作慢的需三四分钟。


鸡的睾丸大小不一,有小如绿豆,型似珍珠,大的如枣。鉴定阉鸡技术的高低,方法简便易行,碗里放上半碗水,将睾丸投入水中,若水清如初,说明睾丸完好无损;如水开始变浑,说明其中有破损的睾丸,阉割技术沒有过关。阉割以后,鸡仍能啼鸣,俗称“半脚佬”,是睾丸沒有取尽的缘故。


阉鸡收费最早是2分钱一只,后来收费逐步提高,5分、1角、2角、5角……水涨船高,目前阉一只鸡收费3元。


现在年轻一代阉鸡技术更专业,阉鸡时,左脚板踩着鸡翅膀,右脚板踩着鸡腿,戴着头灯,光线直射刀口之内,寻找睾丸相当方便。如有人帮忙递鸡,一位师傅一天能阉五六百只鸡。目前到养鸡场阉鸡的,几乎都是远道而来的,有萧山人,江西人。


以前农家养鸡,以散养为主,鸡在不断运动,体能强健。阉割以后,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如常。现在鸡场养鸡,饲养密度高,鸡的体质弱,经不起折腾。阉割前,需散养二十来天,以增加体能。


随着农村土地逐步向种田大户和家庭农场集中,家庭养鸡越来越少。故而农村中阉鸡已难得一见。



   根据王明江、王善土、王林庚等人的叙述整理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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