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问政。子曰:“近者悦,远者来。”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论语·子路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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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问政”自下三段语录,便是《论语》一贯的风格,说的是如何为政才好。 第一段是总纲,第二段是兼论,第三段是细说,拿“其父攘羊”事件来分析其得失。 若不以一贯的方法读《论语》,就常难以获得孔子的心意。即如“其父攘羊”一事,从前读来,也欣赏叶公治下的“直躬”,以法治国,应当这样。还责怪老夫子的人之常情,有些纵人犯法的味道了。 现在如果上下一贯来看,孰是孰非,孰得孰失,就一目了然了。为政之道,要使“近者悦,远者来”,慢慢扩大教化,才能达到天下和谐,长治久安。现在来看叶公推行的法律,使得父子反目,家庭破裂,“近者悦”已经做不到了,如果还能够做到“远者来”吗?所以,从政策层面来看,叶公已经很失败了。还不论百姓的攘羊,其心理行为的形成,与叶公的作风教化有着密切的关系。 再来看孔子对学生子夏的教导,子夏到鲁国的莒父出任主官,向孔子请教为政之道。孔子对子夏说:“不要追求速效,不要贪图小利。追求速效,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则会使大事不成。” 法治,追求的是一种速效。法,要以德为本,法是为政的辅助手段,为政之道,关键在于德。所以孔子在《论语·为政篇》说: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如果只讲法律,表面看,好象使人遵纪守法,是一件好事。但是,凡事皆有其两面,正如老子所说: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 如果以法律作为行为的标准,那么,人人都会去钻法律的孔子,认为法律没有规定的都是可以做的。还有,法律的条文是死的,具体执行还是靠人。于是,这又会使人去钻人情的孔子,去通法官的门路,达成私下的交易,置法律于不顾,而至于颠倒黑白。对此,孔子看历史看得多了,所以他才提示子夏: “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