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身难惜,时危事已非。 君臣同患难,朝野有光辉。 月落一灯暗,风生匹马还。 城西才藁葬,行路各沾衣。 ——清李式玉《谒倪文正公祠》 这是清初学者李式玉于康熙十一年(1672年)在绍兴营葬倪元璐后,去京师北京瞻谒“倪文正公祠”的感怀诗。这位倪文正公——倪元璐孤忠高节,一死报国,其道德文章,为后世所推崇。 倪元璐(1593-1644)上虞小越横山人。字玉汝,号鸿宝。其先人“倪氏自宋南渡,由青州(今山东益都)涉越(今绍兴市),家于虞之贺溪(原上虞后陈乡,今属余姚市),寻徙横山。”(倪元璐《光禄寺寺丞先兄三兰府君行状》)倪元璐出生于上虞东乡横路。横路村分两处——横路和横路老宅,贺溪由北向南流贯村边。明万历《上虞县志》记载:“贺溪在县东二十里,世传唐贺知章尝居焉。”当地山清水秀,溪光云影,景色醉人。明人徐希濂有诗云:“滩声树影时相逐,春色何须忆鉴湖。”村头有一座古老的贺溪桥。光绪《上虞县志》说:“贺溪桥在县东二十里贺溪,唐贺知章常家焉。”贺溪倪氏建有藏书楼、“深秀楼”和“叠嶂楼”。学者宋僖《叠嶂楼记》:“清溪襟抱,群山踴躍”、“苍翠交积、云气流动”。倪元璐自幼得山川之灵气,受自然风物和文化氛围之熏陶,故“性奇敏,五六岁即能文。作《牡丹赋》,父取视甚悦,谓终不落人后。”(《明史•倪元璐传》) 倪元璐的家庭,真可说簪缨世家,书香门第。曾祖倪铠,字右文,正德庚午举人。曾任江西乐平、南城县令。著作有《西原日记》、《务本录》等。祖倪应蕲,字钟甫。学者、孝子。著作有《杜咨录》、《不自弃稿》、《秣陵随笔》等。父倪涷,字霖仲,号雨田。万历甲戌进士。累官荆州(今湖北)、琼州(今海南)太守。著作有《船政新书》、《经济管窥》、《理学度针》等。倪铠、倪应蕲、倪涷祖孙三代因德行高尚,俱入祀“上虞乡贤祠”。后又加倪元璐、倪会鼎父子,倪氏五代从祠“乡贤祠”,这不仅在上虞,即使在全国,恐怕也是十分少见的。 约在倪元璐少年时代,他们家由虞东横路迁至虞北小越横山。在父亲理学家倪涷的精心督教下,元璐登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天启七年(1627年)出典江西乡试,因命题讽刺当时炙手可热的阉党魏忠贤,几惹大祸。适逢熹宗(天启)死,思宗(崇祯)继任,魏忠贤伏诛,幸免于难。阉党余孽杨维垣诋毁东林党人,元璐上疏辩诬,他说: 维垣试观数年来破帽策蹇之辈,较超阶躐级者,孰为荣辱?自此义不明,相率而颂德生祠,呼公呼父而不顾,可胜叹哉!维垣又谓臣盛称邹元标,夫元标峭直宽和……自元标以伪学见逐,而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内,俨然揖让宣尼,使元标诸人在,岂至此哉! 疏入,崇祯优柔寡断,未作明确表态。此时元凶魏忠贤虽已伏诛,但其党徒犹盛,无人敢称颂东林党人。倪元璐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直言无忌,由是“清议渐明,而善类亦稍登进矣!”(《倪文正公年谱》) 倪元璐又请销毁由顾秉鈞、黄立极、冯铨等编撰的《三朝要典》。该书记载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关于“梃击”、“红丸”、“移宫”三案的谕示和奏疏,旨在奉承魏忠贤,颠倒是非,诬陷正直的东林党人。崇祯命礼部详议,“议上,遂焚其板。” 此后,元璐历任南京司业、右中允、右谕德、日讲官、右庶子等职。先后上“制实八策”(离插交、缮京邑、优守兵、靖降部、益寇饷、储边才、奠辇毂、严教育)和“制虚八策”(端正本、伸公议、宣义问、一条教、虑久远、昭激劝、励名节、明驾驭)。他深思熟虑、高屋建瓴,从根本上提出救国御敌的策略,却遭到政敌张捷的攻讦,崇祯也缺乏远见卓识,结果把他的建议搁置不问。 崇祯八年(1635年)元璐任国子监祭酒。这是国家最高学府主管之职。他从培养人材的需要出发,向崇祯提出“选士八议”。当时“元璐雅负时望,位渐通显,帝意向之。”(《明史•倪元璐传》)但深为东阁大学士温体仁所忌,他唆使“诚意伯”刘孔昭(刘基后人)诬其“妾冒妻封”,败坏礼法。元璐遂落职南归,居于绍兴城南。 其实“妾冒妻封”这是温体仁等对倪元璐的人格侮辱和政治陷害,事实如下:倪元璐于中举后,娶明吏部尚书陈有年(余姚人,嘉靖进士)之女为妻。但陈氏自恃出身高贵,态度傲慢,失礼于婆母。元璐至孝,尊母命而休妻,给她良田数顷作为补偿,并请她长斋绣佛,仍住在倪家。后元璐续娶王氏。元璐在乡试时,于履历表中填写妻子陈氏;而在会试时,无意中并填陈氏和王氏。后受封诰的当然是王氏。但是温体仁等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竟昧着良心、不顾事实,硬说王氏是“妾”。这就是诬告的事实真相。虽然当时同郡尚书姜逢元、侍郎王业浩、刘宗周及堂兄倪元珙等为其申辩,但因受温体仁操纵,均无济于事(事见蒋士铨《忠雅堂集、倪文正公传》)。 倪元璐为人豁达大度,原不计较个人名利得失,因此他的乡居生活丰富多彩,颇具风流。他在家以读书、著书、写字、作画为主,有时也出去访友和旅游。他十分喜欢读《易经》、《春秋》、《礼记》等儒家典籍,经过潜心研究和探索,都有独到之见。他即于此时撰写《儿易内仪》六卷、《儿易外仪》十五卷。他不是为著书而著书,而是放眼宇宙,联系时事,实为忧国哀时之作。有人评之为“元璐是书之作于明运阽危之日,故其说大抵忧时感世,借《易》以抒其意,不必尽经义之所为。”确实道出了倪公的本意。他又作《大戴礼》一卷,其书先引本经,后加一个“鞫”,多抒发自己的见解,并不拘泥于说经。此外,还有《代言录》、《鸿宝应文》等等。 倪元璐擅画,尤工山水竹石,喜用水墨生晕之法,作品苍劲古朴,别有韵味。而且他的画也和他的诗文一样,大都是有感而作。当时他画了不少画,其中一幅《竹石画卷》更体现了他耿介刚正的风骨。清初著名文学家蒋士铨(1725-1785年,江西铅山人)读了这幅画,想见倪公的为人,不禁感慨万千,随即题了一首《书倪文正竹石画卷后》的七言古诗,抒发了他的敬慕之情: 君子立身同竹石,每与风霜争气力。 猗猗独挺寒瘦姿,磊磊常矜严冷色。 倪公贞介立朝右,石骨铮棱竹竿直。 心忧大蠹踞钧衡,目瞬此珰如鬼蜮。 偶然纵笔写横卷,劲气稜稜穿楮墨。 广平铁石贯梅花,坡老槎牙浮雪壁。 忠臣风骨义士节,随处淋漓收不得。 思公遗像那可见,展卷似瞻公坐立。 倪元璐对故乡上虞是很有感情的。他在读书、著述之暇,回过几次故乡,并作了夏盖湖、曹娥庙、项王庙之游。 夏盖湖今已淤积成陆地,不存。明代的夏盖湖在今夏盖山以南、白马湖以北的广大地区,涵盖今天的谢塘镇以及百官镇、崧厦镇、小越镇的部分地区。湖面周长一百零五里。湖中有九墩(扁墩、枫树墩、西晒墩等)、十二山(梁家山、洋山、董家山、冯山等),旁列三十六条沟(经仲沟、驿亭埝、西陡门等),风景绝佳。倪元璐即从老家横山出发,坐船作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夜游。游罢他写了一首《盖湖夜泛》的五言律句以记其事: 湖口交云脚,憨烟一万梢。 盲舟逢石怒,狂韵解山嘲。 野有螺开舍,人如鸟失巢。 愁燐方结阵,竖指画乾爻。 倪元璐是一位至孝之人,他为了侍奉七旬老母,曾七次上疏崇祯要求辞官回里。正因为自己是位孝子,所以他对“孝女”曹娥敬意有加。有一年他游罢曹娥祠,心有所感,成《曹娥祠》五古一首: 浪影日夜翻,一翻一酸楚。 凭舟认碑气,神童而庙古。 屃汙洗籀文,虫口笺痛谱。 健者十四姝,胫走天吴府。 载沉复载浮,潮汐共吞吐。 神人相媚时,波心五月五…… 不由盱有女,那知娥有父。 一浪使盱腐,再浪使娥俎。 谁云死娥处,不是生娥所。 茫茫忠孝魂,入水即水主。 近从西江头,割来涛一缕。 一衣带水耳,翻出奇如许。 有一年,倪元璐还远去上虞南乡章镇的花垦村,瞻谒霸王庙。该庙还附设虞姬庙,元代诗人林景熙曾有诗云: 计疎白璧孤臣去,泪落乌江后骑追。 遗庙荒村人酹酒,至今春草舞虞姬。 倪元璐十分同情虞姬,他乘兴为虞姬庙拟了一副对联: 今尚祀虞,东汉已无高后庙; 斯真霸越,西施羞上范家船。 这副对联立意新奇,对仗工巧,辞语贴切,诚为上乘之作。后被近人梁钜章收录在《楹联丛语》一书里,广为流传。 倪元璐有时也回横山老家闲住,调剂生活。喝点自酿的酒,逍遥自在,不无乐趣: 闲来自觉颇仙仙,门外青山屋里泉。 收七百秫已了酒,卖三十饼不论钱。 攀花槛谏无春尽,卧月辕留到晓前。 如此豪饮如此韵,道人原不喜枯禅。 ——倪元璐《家居即事》 在倪元璐罢官乡居期间,与他情同手足的一位堂兄倪元珙不幸去世。倪元珙(1584-1639)字赋汝,号三兰。比元璐年长九岁。他俩于天启二年同登进士。元珙历任安徽歙县县令、御史、苏松提学、光禄寺寺丞。为官正直清廉,因此遭小人忌恨,辞官回里。崇祯十二年在家病故。元璐十分悲伤,为他的遗著《射书》作《跋》,并撰《光禄寺寺丞先兄三兰府君行状》,记述他生平的事迹。 崇祯十二、三年,浙东一带连年灾荒。元璐关心民生,心急如焚,即向上虞县令周铨先后两次写信,提出捐俸倡赈、救济饥民之意: 米价不减,而土廪俱尽,忧如之何!比以归扫松楸,小留祖舍,导宣德意,捐俸倡赈……今议以本族自赈本族,不敢以烦他人。而凡他族之富贫相等者,俱可仿而为之。若其族之富多贫少者,则责其兼赈他姓。零处杂居不成姓族者,则责诸其里之富户。是在里长公虚确察,庶不有辜鸠鹄耳。 ——倪元璐《与上虞令周君铨书》 顷者五都(今上虞谢塘、盖北一带)饥民数十人,以富户失赈,哀吁道台,并告急于治某(倪元璐对父母官的谦称),时闻道台微信其言,有怒富户之色。而老母五都人也。治某乃急作调停,私立捐册一本,老母捐助三十金为倡,传募诸家。诸家固多好义,册到便欣然随力捐赈,不五日事竣。 ——倪元璐《复与邑令周君铨书》 倪元璐十分同情灾民,心情郁结,往往数日不食,或中庭起立,仰天悲泣。他向县令周铨所提赈恤之策,可谓用心至苦,切实可行,故人称其“处不忘君,退不遗业。”确实当之无愧。 倪元璐退隐林泉的几年间,关心民瘼,从事公益事业,于是“名益重,天下求文字笔楮者,得其霏絮,如贫子之拜金璧。”(黄道周《倪公元璐墓志铭》) 崇祯十五年(1642年)九月,倪元璐被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他以老母多病为由,上疏力辞,勿许。旋闻“畿辅(京师北京近地)震惊,征兵入援”,于是他以国事为重,决心奔赴国难,向老母长跪告辞。并尽出家财,募得敢死义士数百人,从绍兴出发,于次年初春到达京师。他奏陈制敌机宜,甚得崇祯欢心。当年五月,超拜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充日讲官。 倪元璐一面向崇祯建言献策,一面又向崇祯推荐有用之材,以图共支危局。他当时推荐的是两位德行卓著、学富五车的名士黄道周和刘宗周。为了表示推荐的决心和无私心杂念,他要求崇祯把自己的官职,让给黄、刘两人。 黄道周(1585-1646)福建漳浦人。字幼平。天启进士。时任右中允之职。刘宗周(1578-1645)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字起东,号念台。哲学家。世称蕺山先生。曾任顺天府(京师北京)府尹。倪元璐在他给崇祯的那篇《让官黄刘疏》中说: 臣谓陛下今日用人,惟当取其伉直而有气节者……又臣仰窥陛下,劳于求贤,睿怀孜急曰:安得不贪财、不爱官、不拘情面、实心任事之臣而用之!若以臣所知,自黄道周而外,又有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者,清恬鲠直,其学行正类道周……此二臣仰符侧席,犹圭璋之合也。幸听臣言,还道周原官,而出臣于外,承道周所应降官级,此犹弃珷玞得良玉也……且臣自为圣朝用人及史局需材之计,非为道周,惟圣明垂察。 元璐当时所举黄、刘两人,确系铮铮铁骨、敢说敢为的社稷之臣。但崇祯多疑少恩,终未加以重用。后来黄道周于明亡后,在江西被清兵俘获,不屈被杀。刘宗周于明亡后,义不食“清”粟,在绍兴家中绝食殉国。 元璐向崇祯提出的几条建议,多数置之不理;只有有关“租赋”和“军饷”的两条,总算勉强采纳。《明史•倪元璐传》说: (租赋)元璐请令督抚自催,毋烦朝使。自军兴以来,正供之外,有边饷、有新饷、有练饷,款目多,黠吏易为奸。元璐请合为一,帝皆报可。 当年十月,元璐兼摄吏部事,但为首辅陈演所忌。他唆使言官魏藻德向崇祯上书说:“元璐书生,不习钱谷。”元璐亦有自知之明,数请辞职获准。 崇祯十七年(1644年)二月,命以原官专直日讲。时农民起义军李自成已逼近京师,倪元璐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向崇祯上《守御遏援疏》。“又请命青宫(指皇太子)循宋康王(即赵构)故事,抚军南出,以鼓东南之气。”(《倪文贞公年谱》但昏庸无能的崇祯全不理会。农历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陷京师。倪元璐整衣冠,拜宫阙,在茶几上大书: 南都尚可为,死,吾分也,勿以衣衾敛,暴我屍,聊志吾痛。 遂朝南坐下,以帛自缢死。南明福王政权建立(1644年),诏褒忠烈第一,赠太保、吏部尚书,谥文正。清初,赐谥文贞。顺治八年(1651年),特遣官致祭,立祠京师。康熙十一年(1672年)浙江巡抚范承谟捐俸,命绍兴知府张三异经营葬事。 倪元璐著作等身,除上文已提到的《儿易内仪》、《儿易外仪》等以外,还有《春秋鞫说》、《百官铎》、《国赋纪略》、《倪永贞诗集》等。后汇集成《倪文贞集》十七卷、续编三卷、奏疏十三卷、讲编四卷、诗集四卷。倪元璐擅书法,宗王羲之、颜真卿和苏轼。笔奇、字奇、格奇,与黄道周、王铎并称“明末三家”。尤工行草,秀逸有姿。现存《行草诗翰》轴,为浙江省博物馆所收藏。他的画苍润古雅,饶有风致。清乾隆时著名诗人陶元藻在《越画见闻》中,称其画“以雄深高浑见魄力。”他的传世画作至今极为罕见,《临董北苑云壑高逸图》轴(天启七年作),图录于《宋元明清名画大观》;《树石图》卷(崇祯五年作),现藏于天津市艺术博物馆。 倪元璐的德行情操、文章书画,旧时一直被称为“明代第一”。早在他殉难后不久,上虞县令周铨(字简臣,江苏金坛人。崇祯进士)以无限敬慕之情在他作的《倪鸿宝先生应本序》中说: 鸿宝先生人伦之所诵乔岳也。置身于古高矣!……读先生书,见先生人,忠孝之事于是全矣!先生守正不阿,履行霜雪,登籍以来,身无喉舌之司,屡建谠论,凡所指陈,皆社稷大计,忧深虑远,天下讽述其章,等于贾子治安、魏公思渐,莫不顿足起舞曰:斯文之出,邦家之福。 当年倪公殉难之日,噩耗传来,举国哀悼,学者杜肇勋《挽倪文正公》诗云: 不能留杜稷,何敢惜吾身。 地碧千秋血,天成一代人。 乾坤终大运,日月捧孤臣。 举世方行素,先生独成仁。 到了清代,诗人孟骙景仰倪元璐的高风亮节,甚至把他视作后汉“一登龙门,声价百倍”的李膺、唐代以笏痛击逆贼朱泚的段秀实等忠义之士,他在《七宝林吊倪鸿宝先生》的诗中,可谓推崇备至: 元礼龙门正里居,浙臣特起议军储。 岩岩击贼司家笏,烈烈诛奸太史书。 樽酒孤臣酬壮缪,哭庭大义付包胥。 文山不得黄冠老,愁向星坛听步虚。 到了乾隆初年,著名文学家蒋士铨除了上文已提到的写过《书倪文正竹石画卷后》七言古诗外,还特撰一篇《倪文贞公传》,不仅对他的生平业绩、凛然气节作了详尽的记述,而且还就他的日常言行、生活细节作了描绘和歌颂: 公耿介伉爽,在翰林时,客有佳纸乞擘窠书,已挥十字,问知为中官(即太监)物,欲遽裂之,客夺而窜。……任大司农(即户部尚书),庭可罗雀,无敢以私干者……其持论每自浅近以入深微,尝谓人之附小人者,必小人;而附君子者,非君子名节之士,或有所矫激,或涉于假借,皆自欺之病也。……又谓人当清夜时检点旦昼所为,便有多少不慊于心处,从此随时警省,即集义之方也。 乾隆十三年(1748年),时任绍兴书院主讲的著名史学家、文学家全祖望(1705-1755,鄞县人,乾隆进士)向绍兴知府建议,请以上虞旧有书院改建“倪文正公祠堂”。当祠堂落成之日,他受绍兴知府之嘱,写了一篇《明太保倪文正公祠堂碑铭》。这篇碑铭的最后一段《铭》文,既是对先哲的赞扬,又是对上虞莘莘学子的期望: 在昔元公,晚徙庐山。亦有朱子,不返新安。故乡香火,永矢勿谖。大儒所生,足重山川。始宁岩岫,色正芒寒。三菁仙草,以当蘋蘩。文正骑鲸,往来其间。诸生敬哉,玩兹微言。 “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宿昔”。乡贤倪元璐已经离我们而远去,其道德文章,兼长备美,光争日月,气壮山河。故乡后人当于往圣先哲言行中汲取精神力量,做一个无负于国家、有益于社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