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夏天长晴，将要入秋，仍不见下雨。到了夜里，草丛中的石头仍然发热，河里的水则越来越少，更深人倦，仍不能寐，仰望着天，希望下一场甘雨。 白马湖夜坐感旱 赫赫长晴夏欲终，夜来兀坐奈苍穹。 静思竹影非观月，陡起松声后有风。 蔓草丛中石尚热，桔槔韵里水将穷。 更深人倦不能寐，仰望一天星斗空。 记得在端午节的时候，还恐怕今年多雨水，想不到长夏将尽，两个月不闻雷声。 感旱又句 忆近端阳候，曾防苦雨来。 那知长夏尽，两月不闻雷。 此地向无早，而今皆罹灾。 人忧稻粱粟，我惜松竹梅。 同渴不同饮，汗源在酒杯。 有枯亦有荣，满体素兰开。 镇日何所事，抛书梦几回。 明朝秋已至，窗外北风催。 好了！凉风从北面刮来，阴云密布，总算沛然下起了一场狂霖，那个雨下得喜啊！ 喜 雨 凉自北风又乍阴，沛然真个发狂霖。 庭栽争作霓裳舞，檐漏和于丝竹音。 葭水苍苍适我愿，稻头落落谢天心。 门前搁得扁舟久，料待明朝别浅深。 可惜！大雨只下了半天，仍然不足以缓解旱情。 立秋得雨，不足 天上风潮短，甘霖半日休。 山翁知此意，点缀曰迎秋。 涝旱人惟力，穹苍岂可求。 偶凉而偶雨，红日老当头。 苦煞池中物，依然不得浮。 苦而终夜叱，我更忏黄牛。 何谓滔滔者，贫农本未谋。 河清犹未至，林下暂勾留。 唉！天道茫茫，真是难办！将用何术来弥补天地之不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仍需尽力而为。 感 旱 其二 天道茫茫地道昏，人将何术补乾坤？ 偏教水蜜拥桃实，且取泥浆益竹根。 北电连宵徒预闪，南风满室有余温。 乡农夜半无休息，犹见孤灯自远村。 河江翻天，殃及池鱼。一口水，关系到鱼的生死存亡，都要活命，真是难办！ 哀池鱼 远取鱼池水，仍以予池鱼。 池固有大小，鱼合无亲疏。 大池鱼为客，鸡豕共入厨。 小池鱼为主，松竹伴山居。 忽见横浮物，中有哀告书。 遥遥端午后，赫赫到秋初。 岸日高一线，藻日塞一区。 素称乐之国，乃为死版图。 吁嗟小鱼苦，此难尚可舒。 赊了五人力，盈将一尺余。 老天何太忍，自问已偏孚。 不顾农田急，乡民幸恕余。 今年太享受阳光了，阳光太多也受不了。水要节约，茶要少喝。老妻作客归来，说南京很好，下了三场大雨，比较凉快。 此情此景，种种感慨，不一而足。 感 旱 其三 今岁多缘享太阳，万般人事却茫茫。 怪闻涸地培蔬种，难得荒塘有芰香。 慎重灌花别草木，商量贮水节茶汤。 老妻归道金陵好，三获甘霖比较凉。 感 旱 其四 唧唧虫声又一年，今年声里带哀弦。 低洼世界复何异，弱小生涯徒自怜。 瓜爿弃如铺白骨，蓼花开亦少红颜。 大家盼我偕秋至，微物那能格昊天。 感 旱 其五 白马湖中尽是墟，秋来昏暑又何如。 婉辞近里午招宴，趣听前村夜打渔。 凿井三年悔不遂，种田一世叹无余。 穷乡甚且苦天地，难怪朋侪足迹疏。 感 旱 其六 几首牢骚感旱诗，遑遑未尽乱相思。 凄风苦雨恕无害，化日光天负乃时。 五尺岸为高梯助，一肩水是死禾悲。 陇头却有好声色，啼破朝红闻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