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建县至今的2200余年历史中,上虞有两次共212年时间并入过会稽县,460年时间分南乡设立过始宁县,1年时间并入过余姚县;县境辖区仅有一次大变化,即1954年绍兴县的东关、汤浦两区划入上虞,史乃称“上虞县境极少盈缩”,这在其他县(市)中是少见的。县名历经沧桑不改,境域千年极少盈缩的上虞,在岁月的风霜雨雪中,为什么没有象诸暨人一样,形成象“团结、自强、刻苦、富有牺牲精神”类似的、统一的、稳定的上虞精神? 明代《弘治绍兴府志》记载:舜庙“在郡境者四所:一在会稽县东南百里,一在馀姚县历山,一在上虞县西北四十里,一在上虞县梁湖北。”位于绍兴双江溪畔的舜王山上的舜庙,由于修缮得当,至今尚在;上虞县内的两所舜庙,早已毁坏,遗迹无存。从四个舜庙分布就可看出,远古“五帝”之一虞舜在浙东的教化所及,至少东出余姚:余姚人也自称是虞舜遗墟,素有“舜耕历山”、“禹藏秘图”的传说,西至绍兴,舜王庙实物为凭;到底是上虞人自己、还是历史给上虞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作为虞舜的活动中心,上虞不但没能成为浙东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地域千年不变,在文化上反而成为周边挤压、扩张的对象。 《荀子·儒效》有言:“居楚则楚、居越则越、居夏则夏”,虞籍乡贤杜亚泉也曾说:“西洋文明源于地中海,交通便利,宜于商业,贸迁远服,操奇计赢,竞争自烈;而中国文明源于黄河沿岸,土地沃衍,宜于农业,人各自给,安于里井,竞争较少”,先贤的话语给了我们许多启示。 《绍兴市志》描述:诸暨“境内四周群山环抱,一江纵贯其中”,嵊县“县境四面环山,中为盆地,剡溪横贯其中”,新昌“县境处于天台山、四明山、会稽山环抱之中”,而上虞“县境负山面海,东南为四明山余脉,西南为会稽山脉延伸,地势略为平缓”,中部为水网平原,北部为滨海平原,是东西走向的宁绍平原上的组成部分;从地域来看,诸暨、嵊县、新昌相对封闭,而上虞的地域就象一只座南面北的“畚斗”,显得较为开放,通过宁绍平原连接绍兴、宁波,要接受的是两个地级中心的全方位直线辐射。 人文在人,人文靠文;自隋唐至清未的一千三百余年间,上虞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重量级文化名人,从梁代高僧慧皎到北宋名臣杜衍、李光,上虞人物经过了四、五百余年的静默,人文的相对沉寂甚至断裂给周边以可乘之机;上虞南北瘦弱的地域形态要经受东西两边的强势夹击,据上虞县志《方言》记载,新老县城丰惠、百官方言系统虽有差别但不大,差别较大的是小越、东关两区,这就是文化夹击的历史印记? 境内浙江第三大河曹娥江横亘南北,母亲河曾经是东西方向物质、文化交流的天然屏障,两片沃土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人文生态,在历史的流转中,不要说1954年才划入上虞的东关、汤浦两区,曹娥江西岸的道墟、长塘、上浦、曹娥也深受来自绍兴县域文化的浸润,近现代的马一浮(长塘人)、竺可桢(东关人)、杜亚泉(长塘人)、章学诚(道墟人)都在其辐射范围之内。曹娥江东岸则要受到来自于余姚县域文化的渗透,老县城丰惠应属上虞腹地,小时候经常能看到姚剧(俗称滩簧)的演出;在07年年底举行的我市乡镇(街道)文艺汇演戏曲(曲艺)参演节目表中,有七个乡镇的表现形式选择了越剧,长塘、岭南、汤浦、东关、陈溪等五个乡镇选择了绍剧,永和镇则选择了姚剧,还有四个乡镇则选择了其它的表现形式,这个简单的统计结果,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周边县域文化渗透的自然呈现? 从南北向的地形地貌看,在历史的时空里,小小的上虞简直成了农耕文明、河域文明与海洋文明的实验田,用我们上虞人自己现在的话来说则是龙山时代、曹娥江时代、杭州湾时代相呼应,并并行于岁月的熔炉里,虞南山区“山里人”的善良厚重,虞北平原“海头人”的开拓灵活,上虞地理的南北两端恰恰就是上虞人性格禀赋的南北两极。 越人五环中就性格而言,诸暨人与绍兴人显然是两个极致,诸暨的地理结构就象自南向北倾斜的“大澡盆”,盆地的封闭与内联,使得诸暨人团结、刻苦、直爽、侠义著称,诸暨话与性格一样的----以硬而闻名,难怪诸暨是中国著名的将军县。绍兴县是水网地带,绍兴人性格软弱、精明(民间叫“小气”),绍兴话也是与其性格一样的软,几乎完全能听懂。总体来说,上虞人的性格是介于诸暨人与绍兴人之间,显得四平八稳较为中庸,但勿庸讳言,通常上虞人之间凝聚力相对偏弱,“合力建市”曾是上虞“四市”发展战略口号之一,这是不是东西南北的上虞人所依托的文化背景过于离散所致? 美国学者塞缪尔·亨廷顿,在1993年《外交》杂志上发表了题为《文明冲突?》的文章,引起国际学术界普遍关注和争论,作者认为当代世界格局的决定因素表现为七大或八大文明,即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西方文明、东正教文明、拉美文明,还有可能存在的非洲文明。冷战后的世界,冲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而是文化方面的差异,主宰全球的将是“文明的冲突”,举世震惊的“9·11”事件,使哈佛教授亨廷顿1996年出版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急剧升温,持续列《华盛顿邮报》图书排行非小说类榜首。 1954年县城从丰惠迁到百官,随着上虞政治、经济、文化、地理中心的北移,一个封闭的上虞,山里人与海头人在观念、风俗、习惯……的交融、碰撞极有可能沉析出一个统一、稳定、符合时代需要的上虞精神;这种交融、碰撞在交通不便的古代不可能实现,到了近现代在这种南北的交融、碰撞加速之时,冥冥之中被更为强势的东西方向的文化辐射、渗透、交流所阻隔;浙东运河、329国道、还有杭甬铁路成了穿越上虞的文化走廊,加上县城北迁才区区50多年,终于成就了当今上虞的文化生态:没有出现一个我们可以共同环绕的文化内核,一个上虞人魂牵梦萦的精神核心。上虞人之间虽远未达到亨廷顿所说的“文明冲突”的程度,却为互不买帐、互不服气埋藏了各自文化归依的种子,居内少了相互搭台的气量,出外则罕有“手一摇,人一潮”的气势。 右手一样地域的上虞全境,假若时空能够翻转,让如来的佛手将境域以百官为中心顺时针旋转90度,以岭南正对绍兴,让松厦紧靠余姚,这样沿着宁绍平原的东西方向物质、文化交流、渗透依旧,但须经过长途跋涉,这条文化走廊对上虞而言就其长度实现了最大化,在两边的强势夹击、上虞的反击中,或许地形的狭长正好能成就上虞精神的内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