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闻岭，乃旧时虞北（横塘、驿亭甚至小越）到县城丰惠的必经之地；岭北势陡而坡短，岭南势缓而坡长。岭南山坳里，有村庄现名为孝丰村，盛产茶叶、杨梅、柿子和板栗。岭上白云朵朵，岭下溪流潺潺，村里炊烟袅袅，好一个乐居之所在！ 孝闻岭与孝丰村的名字，都与一个女子有关；她就是上虞四孝娥之一的包娥。包娥虽没有曹娥那样声名远播，但却是上虞史上最早记载的孝妇。孝闻岭边，光绪初重修的包娥祠，其正门一联云： “是岭捋清风，看花草绿惨红凄，想见毒手试小姑冤深沉海； 有祠留今日，听道途口碑额颂，比诸遗尸负乃父孝感动天。” 说的就是孝妇包娥堪与孝女曹娥媲美的生平事迹。 据《后汉书·孟尝传》记载，媳妇（包娥）对婆婆非常孝顺，婆婆老死，怀有前嫌的小姑子将嫂子告到衙门，诬告嫂子毒害婆婆；而县郡两级衙门均不加详察，媳妇被定为死罪。当时在会稽郡担任户曹史的上虞人孟尝获知冤情，向太守汇报详情，太守却不予理会，孟尝痛哭请求都无济于事，气得孟尝称病弃官，黯然而归。 媳妇冤死后，郡中连旱二年，官民苦苦求雨而不得。后来新太守殷丹到任，询问其故，孟尝再次为包娥陈冤说：“以前东海有个孝妇，感动上天致使三年大旱，于公（于定国的父亲）一句话，使得甘霖应时而降。因此该杀戮那诬告的人，以此来向冤魂谢罪，也许冤魂获得昭雪，及时雨或可以得降。” 殷丹就听从了孟尝的话，立刻刑戮那诬告女而祭寡妇坟，天应时而雨，当年得五谷丰登。孟尝因此而名声大噪，相继被推举为“孝廉”、“茂才”，后被拜为徐县县令，再升为合浦太守，才有了后来的“合浦珠还”那段佳话。 孝妇的冤案被平反后，她的孝行变得远近闻名；孝妇所在的村庄原来籍籍无名，人们只晓得那里有一条岭，于是将那地方称为孝闻岭。后来，村子的名字几经更迭，现在叫作孝丰村；而岭的名字却一直叫孝闻岭。 这位孝妇，就是包娥。据上虞县志（正统志）记载，包娥的父亲叫包全；而上虞县志（万历志）载，孝闻岭为汉时包全所居处。又根据乾隆二十六年（公元1761年）到任的上虞县令庄纶渭为重修包娥墓所作的《包孝妇歌》称，包全也是个当地有名的孝子，包娥乃“以孝继孝孝尤挚”。而1876年募资重修包娥祠的里人宋棠则称孝闻岭系汉时包娥宅，并称包娥“幼承严训，长适寒门”。 这里就有一系列问题，这孝闻岭究竟是包娥娘家所在，还是包娥夫家所在，抑或同为两者之所在？这孝闻岭以前叫什么名字、抑或无名？现在的孝丰村汉时又叫什么村？从目前能够得到的史料来看，这些问题尚无答案。此外，《后汉书·孟尝传》和明朝正统间及以后的上虞县志，均称包娥的婆婆为寿终正寝；而里人宋棠在他的《募修包娥祠启》和《湖东杂记》中均称包娥的婆婆为因病而死，但目前尚无旁证。值得一提的是，庄纶渭在《包孝妇歌》里，前称“姑老寿终”，而后又说“井今存，邑人称包井”，暗示婆婆的死因与这口井有关了；此处提到包井，则明显受到民间传说的影响；那么，当地民间对包娥一案又是怎么代代相传、口口相授的呢？ 传说汉朝时，现在的孝闻岭下的孝丰村，住着一户人家，婆婆守寡、媳妇也守寡，家里很穷很穷，可是媳妇对婆婆相当孝顺；虽说日子艰难，但媳妇对婆婆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因此村里村外的乡亲都纷纷称赞这位孝顺的媳妇。这位媳妇名叫包娥，虽然年纪轻轻守寡，但矢志不改嫁，宁愿守着逐渐衰老的婆婆，种着几分薄地，养几只鸡鸭，节俭度日。而包娥的小姑子，看到自己的母亲与嫂子的关系比与亲生女儿还亲，不由心怀妒忌，因此平常很少来探望母亲，并暗暗对嫂子怀恨在心。 有一年夏天，婆婆生病了，非常想吃冻肉。包娥知道婆婆养病需要营养，可这大热天，红烧肉怎么才能结冻呢！这可难住了平日里聪明贤惠的媳妇了，她一整天闷闷不乐，走路时也低着头若有所思；当她经过的一口废弃已久的古井时，觉得有阴冷之风阵阵袭来，她顿时有了主意。包娥马上回家做了一碗红烧肉，放进竹篮子，在用一根长绳子系住竹篮，把它悄悄吊入井里去。过了两个时辰，包娥拎起竹篮子，发现红烧肉果然结冻了！包娥兴匆匆回家，婆婆美滋滋吃了冻肉睡下。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婆婆竟再也没有醒来。闻讯赶来的小姑子呼天抢地一番后，听说其母好好地就死了，这里肯定有蹊跷；于是就把嫂子告到了县衙，胡编乱造一通，说嫂子厌烦了伺候婆婆就把婆婆给毒死了！县太爷派人来验尸，果然发现老婆婆系中毒身亡，找出老婆婆吃剩的半碗冻肉，拿来喂狗，一个时辰不到狗就死了，于是县太爷认定是包娥下毒，毒死婆婆。可怜媳妇明知冤枉却有口难辩，徒呼冤枉，经不住百般刑罚，只好认罪画押。会稽太守也不加调查，就轻易地批了包娥的死罪。 行刑的地点就选在村边的岭上，这一天乌云遮住了太阳，岭上阴风飒飒、鸟鸣惨惨；行刑前，包娥对着围观的乡亲们大呼三声：冤枉！冤枉！冤枉！从此三年内上虞县连续大旱，人们求遍了附近的龙王，仍滴雨未降；一时流言四起，民怨沸腾。 新任县令听说后，觉得事出有因，或与包娥一案有关。于是，县令来到小山村实地踏勘，将案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觉得这古井可能有些问题。县令命人烧了一碗红烧肉，吊入井中，过了两个时辰，将红烧肉吊起，红烧肉照样结冻，再将其中一块冻肉喂狗，狗又被毒死了，可见问题就出在这古井之中。 为了弄清底细，县令命人抽干井水，发现井底有一条世上罕见的麻将牌蛇。只见此蛇的花纹为一张张麻将牌，筒、索、万等花式齐全，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反正当时还缺二张牌；如果此蛇将整付牌修全，就将变成妖怪，出来危害一方百姓。于是案情大白，包娥的婆婆系死于蛇毒无疑。新县令为这位孝顺媳妇平反了冤案，并举行了隆重的祭坟仪式，天应时而雨，持续三年的旱情得以解除。 新县令为民斩除蛇妖，但事情的起因终究归功于包娥，于是将那古井命名为“包井”（奇怪的是自从除了蛇妖后，井水又恢复了甘甜清洌）；为了表彰包娥的孝行，又将当年媳妇杀头的岭改名为“孝闻岭”。而包娥墓所在的山，被称为“包姑山”；包姑山一侧有一山坳名为“苦竹岙”，岙中竹子实芯，竹笋味甚苦、不能食用，当地人说那是因为包娥心里有苦说不出的缘故。后来人们为了永久纪念包娥，就奏请朝廷专门修建了“包娥祠”，定期祭祀。 史载的包娥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而民间传说却将一个有血有泪的孝妇包娥呈现给我们。千百年来，孝妇包娥的品格，潜移默化地滋润着这一方百姓的心田，开出无数纯朴崇孝的人伦之花。在崇尚孝道的上虞，不论是包娥、还是与包娥同时代的、投江寻父的曹娥，还是宋代舍身救祖的朱娥以及明代替父兄伸冤的诸娥，无不受到人们的敬仰与爱戴。正如我高从祖宋棠1876年在他的《募修包娥祠启》里、开宗明义地说到：“盖闻高邑留祠、花产白莲之种，娥江崇祀、碑镌黄绢之词；莫不辉庙宇于丹青，焕亭台之金碧。”如今，孝文化资源已成为上虞特有的地域文化资源；而“孝道”理应作为上虞重要的人文精神加以大肆宣扬、深入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