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如何以直报怨
有人问孔子:“以德报怨,怎么样?”
孔子说:“那又如何报德呢?应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人生在世,世事纷纭,利害恩怨,纠缠不休。尤其乱世,道德沦丧,争权夺利,杀人越货,更是层出不穷。处此乱世,如何是好?一个直字,何如应用?
《论语》之妙,妙在虚实相应,事理结合。即如以直报怨为例,也是如此,皆有孔子的言行前后互证,而不至于使人另生误解。
今贯串《论语·宪问》上下之文,来理解孔子的以直报怨:
孔子说:“没有人知道我呀!”
子贡说:“怎么会没有人知道您呢?”
孔子说:“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道我的只有天吧!”
孔子也苦恼,弟子一大群,就是不理解自己。自己说了多少次,他们就是听不进。就象我们,“不怨天,不尤人,”也常耳熟能详。但是一碰到事情,做起事来,就全忘记了。所以孔子也只好叹气,只有天晓得了。
这一段对话,就接在问“以德报怨”下面,上下贯串,其中有什么含意嘛?
以我理解,含意就在“不怨天,不尤人”上。
孔子处于乱世,可谓天时不正,运气不好。多少人为身处乱世而抱怨,又有多少弟子为孔子遭遇坎坷,而抱怨老天不公平。
孔子说:你们不要怨天了,你们不理解我。
面对孔子遭到种种人事的磨难,弟子们又纷纷大抱不平,纷纷献计献策,要为孔子讨还公道。
孔子说:你们不要责备别人了(“不尤人”),唉,你们不能理解我啊!
子贡问:我们怎么不理解你呢?
孔子说:(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怎么又忘记了呢!)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有弟子说:恕我鲁钝,请先生再为我们开导?
孔子说:良马不是因为力气大,而是因为品质好。(原文:“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言下之意,人也一样。)
(说明:“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在问“以德报怨”上面。)
接下去的故事,同样是说孔子的“以直报怨”。孔子对于怨,其实就是:自修其德以处之。
公伯寮在季孙那里污蔑子路,子服景伯告诉孔子说:先生如果对于公伯寮的做法很反感,我有力量可以让他碎尸街头。
孔子说:道之将行也,自有其天命在。道之将废也,也有其天命在。区区公伯寮又如何奈何得了天命?
言下之意,仍然是“不怨天,不尤人”。
那么,如果真的天命废道,人事积怨,那又当如何处之?
孔子说:“贤者辟(避也)世,其次辟也,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孔子说:“作者七人矣。”
孔子说,已经有七人这样做了,如果不行,我也将乘槎浮于海。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与那些斗屑之器斗什么气,积什么怨呢。
由此可见,这里“以直报怨”的“直”,并不是笔直的直,而近同于老子“曲则全”的“曲”了。而观其对于怨的态度,并不是直接去报复他,而是自修其德以处之。这样看来,这一个“以直报怨”的“直”字,又有些等同于“修身以德”的“德”了。
孔子的道德学问,并不是单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的。如果仅作字面上的理解,那孔子只好叹天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