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都(今陈溪全乡及下管、大岚的一部份)的灯头戏,就是元宵节上演的社戏。在绍兴,社戏由来已久,南宋时,陆游的《社日》诗中就已经有“太平处处是优场, 社日儿童喜欲狂”的题咏。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也是一元复始,大地回春的夜晚,人们对此加以庆祝,也是新春的延续。从清中期到上世纪三十年代,绍兴府就盛行正月元宵灯头戏。十九都的“灯头戏”在大泽乡的通泽大庙举行。 山区人民一向敬畏神灵,淳朴善良的山民,虔诚地“拜菩萨”,祈求神灵的庇护,期盼今年有个好收成,希望这一年平安康泰。大庙菩萨统辖下的48保子民,对大庙菩萨的敬仰尤为突出。 俗话说:正月灯头,二月社头。新年伊始,天寒地冻,看灯头戏是村民最大的精神享受。灯头戏每年正月十三,为上灯夜,到正月十八日夜结束,为期六天,(民国时为三日三夜)在通泽大庙举行。为头的组织者是通泽大庙董事会,其费用由大庙“灯头会田”开支。当头的乡绅往往是陈溪口村的陈氏,新宅村夏氏,珍坑村黄氏及徐林村王氏,这些名门望族。 灯头戏期间,对大庙周围的许朗岙、生畈、陈溪口三村压力很大。这三村村民,在年初就着手准备灯头戏期间招待客人的佳肴和住宿。他们在初十就忙开了:有请丈人丈母娘的,有请舅舅、舅妈的,有接女儿外甥的,······如果在灯头戏的时间里,家里无客人上门,这是极不光彩的事。十二日就开始抢坐位,选择好位置,摆上长凳,用布条扎实,防止移动和丢失,为客人准备好坐凳。其中也有一部份穷苦者,“不为看戏,只为酒饭”, 前去凑热闹饱口福的。其实忙的还有一些小摊贩,他们从全县各地赶来:如卖豆浆、馄饨、馒头的,初十就开始抢地盘。用毛竹搭起一个个竹棚,盖上一块大帆布,棚内放上两张长桌,几条长凳,供顾客坐着吃喝;卖烧饼、油条的,依墙搭出一个小篷,支起油锅;最多的是肩挑小贩,有卖糖果糕点香烟的、有卖霉千张咸鲞虾子的、也有说唱卖李膏糖的;还有看相解签经点疰的相士不一而足。  | 陈溪双笋石 |
十三日夜,为“上灯夜”的开场戏。大庙菩萨统辖下的四十八保子民,潮水般地涌来,大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大庙各殿红烛高烧,香烟缭绕。戏台两侧悬挂着两盏汽灯,滋滋地发着耀眼的光,照得偌大的天井如同白昼一般。首先由当头的绅士引领在场子民,向菩萨上香、献茶、参拜,礼毕,戏文正式开锣。 先敲头场,是大锣大鼓,雄浑激昂,气势磅礴,是演戏的序幕,其作用营造热闹气氛,催人进场。约十分钟后,再敲二场。是唢呐、横笛伴小锣小鼓,乐声悠扬、缠绵委婉,让看戏群众悬着的心慢慢安静下来。戏文开场为三出祝颂短戏,实际上是戏班子对在场看戏者的祝福:“岁星所照,能降福于民”,百姓就能够得到好运和幸福。一是三星(福、禄、寿)请寿,二是脱魁调财神,三是天官施福。天官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在小锣伴奏下,翩翩起舞,他不时地翻动着锦绣联轴,展出“福禄寿禧”、“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等条福,台下发出阵阵欢笑声,由观众不时地向台上抛银元,角子、红包······尔后再演二出“突头戏”(武打折子戏)。这样,戏文正本才正式开场。因为要演六夜,一般为长戏,如英雄戏《三国演义》,清官戏《包公案》等。小歌班和摊簧是不能上台的,因为它演儿女私情的戏,是对神明的不敬,不能登大雅之堂。十八日夜戏叫“下灯夜”,是戏文的尾声。 夜戏散场时,观众你推我挤,轧出“山门”,大庙前的广场,成了“油柴火把”、“灯笼”、“亮篾”的海洋。人们的呼喊声,笑语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支雄浑乐曲,高举火把的人流像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退去。一年的灯头戏就这样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