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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振荣 孵小鸡那事儿 塘边人家 前些日子，去山区一个朋友家，竟发现他家院子里，有窝小鸡在母鸡“咯、咯、咯”的召唤下，欢快地寻觅着食物。“呵，久违了，可爱的一家子！”生动的画面，一下子拉开了我记忆屏障，一幅幅当年老家孵小鸡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让人感动尤甚。 过去，老家农村挨家挨户有养鸡的习惯，多则五、六只，少则一、二只。这鸡且又是自家母鸡生蛋、蹲窝孵育的，家乡土话叫“懒趴鸡娘孵小鸡”。那年间我妈也曾操管过孵小鸡这事，本领可还不小哩！ 每年开春气候转暖，母鸡进入正常生蛋期，坊间就会开始张罗孵小鸡这事儿，既是编蹲窝用的草囤子，又是选蹲窝孵蛋的母鸡，再将这母鸡下的蛋另择罐子储存。妈说，蹲窝孵蛋母鸡要选架子大点、有二年岁龄的，这母鸡蛋可孵的多点，又有“作娘”的本领、有悟性。 其实为在开春孵小鸡，邻居们年内早有准备：其中一家会留养一只公鸡，让日后待在母鸡边上，要不然这下的蛋未能“上照”，孵不出小鸡。真的，有一年我们这边没人养公鸡，要孵小鸡了咋办？大家只得在母鸡下了蛋，“咯咯报、咯咯报”的向人们报以喜讯时，将它老远的捧去有公鸡处，让其“逗欢”才行。 母鸡下蛋有天性的周期性：一个月左右下来，身心开始懒散，尔后停止下蛋，且蹲在窝里不愿外出，习称“懒趴鸡娘”。这时家人会抓住这一有利机会，取来事前准备好的草囤子，里面填上许些破棉衣片之类的保暖物，将原先保存的蛋放到里面，当然最多不可超过二十个。再将草囤子放置之于较为偏避暗静处，然后将这只懒趴鸡娘“恭维”进这囤子，让其蹲窝“坐月子”，不许干扰。嗨，这懒趴鸡娘也真行，一落窝后会顺从的恪守尽责。 鸡娘蹲窝后人们得对它精心善待：每天定时给它放风、喂饲料、让拉屎，一天一次；妈说，饲料前些天喂的粗劣点，后半段喂的精细点，再供给一点水喝。为的是让它后期增强体能、加大“孵力”。这鸡娘也挺懂事，每每“放风”完后，会自觉地回窝继续坚守它的岗位，且每天会不时的用爪子将身下的蛋“操拌”几回，让每个蛋保持匀温。 实施对蛋两次严格的“透视体检”，这是鸡娘蹲窝间最具技术性的操作。第一次是下窝后第七天，晚上点上灯或腊烛，将窝里的蛋一个个在灯光前照一下，发现此蛋上端有晕眩，说明这蛋是“上照蛋”，可以继续孵，相反没有晕眩、呈光亮状，这蛋日后难以孵为仔鸡就得提前淘汰。第二次是下窝十八天前后，同样晚上用灯火进行第二次检查，如果墨黑一团且有种脱壳声，说明这蛋已形成为小鸡，出窝为时不远，若凡蛋体通体发亮、且显有“晃当、晃当”摇晃声，这便是“回蛋”，已是“坏蛋”一个，又不能食用、坚决淘汰。妈告诉我：千万别搞破它，否则是臭气熏天，让人躲避还来不及。 时至第二十一天，第一只孵就的小鸡，迫不及待扬起那稚嫩的小咀，将蛋壳啄出一个个小洞，然后几经努力从蛋壳中挤身而出，在母鸡身下发出微弱的“吱、吱、吱”的呼声。它告诉人们“我们出来了”。妈听到这声音就高兴的将它轻轻取出，安置于特制的框子里另行护理。接着一只、二只……待不了一天左右，全窝小鸡会先后面世。这时坊间居家小鸡也先后出窝，相互间会谁多谁少的喜贺与评说，十分的兴奋与得意。 如果说鸡娘在窝里对蛋“操拌”，是一种天性的责任，那么鸡娘引领小鸡觅食足显它纯粹的母爱了。小鸡出窝后给以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外，平时靠鸡娘引领觅食了。鸡娘凡见有小虫之类的任何可食之物，就会“咯咯咯”召唤给小鸡；有时又会一边用两爪子轮换刨地，一边“咯咯咯”的让小鸡自己寻觅；当有小鸡发现小蚯蚓之类食物，会聚成一伙同时齐头争抢，东拖西拉十分起劲，其场景十分有趣。一段时间过后，鸡娘会带小鸡去阴晾处，将它们披附于身下待上一阵子。 其实，最能显示鸡娘对自己“小孩”的母爱，是抵制异类动物的侵袭。若有狗、猫之类的动物过来袭扰，它会毫无顾虑张起两个翅膀与之咄咄对垒，逼得狗、猫悻悻的离去才行。那辰光老家常有老鹰过往，且小鸡是它喜爱之食，鸡娘是责无旁贷的留神守候。它若发现上空有老鹰旋翔，会边侧面向上观察，边发出“咕、咕、咕”凄怆的呼声，告诉小鸡赶快躲藏起来；老鹰府冲下来刁擒小鸡间，鸡娘就毫无畏惧地席地飞奔过去与之争抗，使老鹰难以获取慌惶而逃。鸡娘的母性发挥淋漓尽致！ 但鸡娘对“孩子”也有溺爱之举，经常将小鸡披附于身下，使小鸡“蒸舍”而影响生长。我妈就会用草绳把鸡娘吊缚于别处，以强制方法与小鸡“断情”隔离，使这鸡娘“懒性”及早苏醒，小鸡们也渐次独立生活，不需要鸡娘的照顾了。 孵小鸡、养小鸡，虽说是农家“育禽养畜”之活，却其中蕴着许些技能，涵有人性化温暖，更附有一种社会理语。这里不说小学里老师组织儿童“老鹰抓小鸡”活动彰显母爱的意义；就中学里上哲学课，老师曾将“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作为一个个例析说，可谁也回答不上来；再说，“坏蛋”的词汇，出于什么根底、如何理解，我非能精准回答，但“不成材、又臭气熏天”，这或是我对“坏蛋”的一种理解。 近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家禽养殖业渐趋规模化、现代化，一家一户“懒趴鸡娘孵小鸡”的活，已逐渐远去，可孵小鸡的可敬、可乐的场景，我却会时常回味，因为这丰富的内涵毕竟教育了我，让我懂得了许多为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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