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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振荣 童年回忆录：一只鸡引来的祸水 韩宝龙 在我八岁之前，正是日伪时期，滕祥云伪匪盘踞在崧厦，经常作威作福。我家正住在韩家村的东北角三房道地内，隔一个田畈，约五六百米的距离，就是滕祥云司令部——祝家街大户人家的屋内，即后来是崧厦油厂的地方。 那时，每当我们夜晚入睡时，就经常听到子弹在我们屋的上空飞过，“嗖嗖”作响，害得我和大人们、邻居们心惊肉跳，一夜不得安宁。为避免子弹不长眼，随时要射入屋内，没奈何，曾多次逃下楼来，躲在八仙桌下，铺上被和衣而睡，兴许会安全点。因为金瑞贤家后墙附着的六谷梗蓬内，经常有子弹射入。 平时受的惊吓暂且不说，唯独一只鸡的事件，我亲眼目睹的一部分，回忆起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是在我六岁时，1943年的上春，即距滕祥云死期前的两年。一天下午，我在三房道地的家门口玩耍，忽然在我们道地南边的石板路上，有三个穿“黄狗皮”的走过，我们小孩早已感到毛骨悚然，大人们心里也有一股不祥的预兆，赶快叫小孩儿躲入屋内。 不一时，果然就出现了一只鸡的祸水。 开始时还不注意，我村有四个割羊草的男孩，最大的叫永敖，已经十七岁，其余三个，像永照、茂成只有十三岁，绍康才十二岁。四个人在村东头“倒柏树”坟地里拣了一只母鸡。出于好心，来道地里询问是谁家走失的，归还谁家。道地内的“四川人”——“狗少爷”的老婆来转问正在家砻谷的海山伯（我的堂叔）。海山伯的屋里人去了娘家，说这只鸡是不是他的，认不准，随口说了声：“暂且放在道地里再说。” 可就是这句“暂且放着”，引来了惊魂的一幕。 不一会时光，三个“黄狗皮”凶神恶煞地直奔我堂叔家，一见面，不由分说就是“啪啪啪”三个耳光。不等堂叔开口，就被拉出门口，他们随身抽出尖刀，要割堂叔的耳朵。这一声炸雷吓得邻居几个男丁惊魂四逃，只有隔壁的两个婆婆强壮着胆出面作保，不断地求饶。 其实，三个匪兵是北佬，他们的讲话和我们老农民的讲话，根本互相听不懂，求饶的话根本无济于事。我的堂叔就趁两个婆婆拉扯之时，一个箭步躲进屋内，急速从后门逃出避祸。 匪兵见“对象”不在，还余怒未息，顺手从道地边推过来二个六谷梗蓬，随手抽出手雷（我后来猜测是汽油弹之类）扬言要放火，要把我们三房几户人家的房屋都烧掉。这可是天大的祸呀！要不然，我们众多的穷人家可怎么生存呢？幸而两个婆婆竭尽全力，万般求饶，百般阻挡，答应除原鸡归还外，再赔上一只鸡，他们才勉强答应。 其实他们也没说“答应”，只是见又多了一只鸡，才算作罢了。三个“黄狗皮”拎着两只鸡，还余气未消地“滚”出了道地。 据说，他们来道地之前，曾到处询问过，将远在龙潭池边的老头许友昌叫过来询问，结果老头也被无缘无故地搧了两个耳光。 从道地走出之后，他们又去追捉四个割羊草的男孩，当然四男孩闻讯早已魂飞九霄，四处逃窜。他们又到了永敖两兄弟的家，其时永敖的父亲，刚好在家，一跨出门槛，又是“啪啪”两下耳光。到结果他们家也赔出了一只老母鸡，事情总算暂时平息。 后有人传说，他们原先的一只母鸡，也是从前村的道地里随便捉来的，也就是抢来的。 土匪的本质终究是害民的，滕祥云伪匪的胡作非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罪恶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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