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庙会,一般在春、夏、秋三季举行。冬天天寒地冻,不宜活动。庙会主要有三大功能:第一,娱乐;第二,贸易;第三,教育。万民同乐,皆大欢喜,庙会具有娱乐性。招八方来客,集四海财货,庙会具有贸易性。看生死无常,演善恶有报,庙会具有教育性。教育而达到感化的效果,古称之谓“教化”。 人有喜怒哀乐,娱乐是人们不可缺少的活动。人是饮食男女,贸易使人们获取各种生活用品。人情有善有恶,教育可以使人去恶向善。庙会因为具有如此三大社会功能,所以才会在民间长久流行而不衰。庙会的历史,如果向上追溯,与中国的历史同步,有着几千年的悠久历史。 庙会的教育与娱乐作用,就是“寓教于乐”,古代称之为“神道设教”。《周易》说:“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意思就是说,我们观察天道,真是神妙啊!天道无言,从不发号施令,而日月四时不失其规范。古代圣人根据天道的默然而化来教育百姓,百姓欣然而从,井然有序,乐天知命,天下就太平了。 因此,中国文化的教育路线是:“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兴于诗”,就是从朗朗上口的诗歌教育开始,陶冶人的情操。“立于礼”,让人知书达礼,礼让友爱。“成于乐”,获得生活的幸福感,实现安定祥和的社会。中国古今圣贤,一直抱有这样美好的治国理念。 迎神与庙会的不同之处,庙会祭的是大菩萨(民间对神的敬称),如崧厦袁崧大王菩萨;迎神游的是小菩萨,如朱天菩萨、义相公菩萨等。大菩萨的形象高大,且有固定的祠庙,场地开阔,因此庙会都在祠庙内外举行,轮流掌祭,热闹非凡。而小菩萨塑像小巧,祠庙也小,信众范围也小。如果把大菩萨比喻为大明星,小菩萨则为小明星。大明星盛气凌人,不可轻易挪动;小明星平易近人,可以请来到处巡游。 因此迎神赛会的三大功能,除了娱乐、教育之外,还有一项就是:促进交流,加强团结。迎神巡游有固定路线,可以促进各村之间的交流。 潘信涛老人说:“届时万人空巷,人头攒动,热闹无比。每家都要置办酒菜,招待来看会的亲戚、朋友。村里人有的会参加赛会,余下的也都去迎会,堪比春节之欢欣。”这样既促进了亲戚、朋友之间的交流,又促进了村民之间的交流。迎神赛会的活动,相当于人们在拜年做客的春节之外,又增加了做客、交流的欢庆节日。人们通过这样欢天喜地的娱乐方式,可以放松生活紧张的压力,释放心中不畅的情绪。 “迎朱天菩萨,必在农历四月早稻插秧后。”选在早稻插秧之后,村民在一番劳碌之后,趁农闲聚在一起,放松一下,不失为一项有益的活动。“迎义相公菩萨,当在六月割早稻前。”在割早稻之前,准备又要大干一场,大家聚在一起,欢庆一下,是一项农忙的战前动员令。 潘信涛说:“每到迎菩萨的十多天前,庙祝就贴出告示。于是村民自动组织起吹敲班子,每晚吹吹打打地演习。整理好会货,到迎神正日的前一天,还要进行彩排,叫做‘扬旗’。”这样的迎神活动,如果除去不符合时代的“迷信”色彩,其实,是在无形中培养了村民的艺术修养和团结合作意识,提升了乡村的文明风貌,可以促进村民之间的和睦相处。 当然,迎神庙会中的“神”,看似迷信,其实是对英雄的纪念。如崧厦的大王菩萨袁崧,是东晋保卫崧厦的将领。如义相公菩萨,据说生前是一位医术高超、热心救死扶伤的郎中。古人说:“聪明正直,死而为神。”神,是好人。迎神,是纪念好人。英雄、好人值得纪念! 所以,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各乡村组织文艺宣传队,是对迎神形式进行了改革,但其教育和娱乐作用仍是一脉相承的,属于破中有立。文艺表演节目,注入了新时代的新思想。 现在,各乡村又兴建了文化礼堂,邀请各文艺团体下乡演出,让村民重新会聚在一起看戏谈笑,愉悦心情,增进了村民之间的理解,有利于村风村貌的改变。这是在新时代乡村文艺复兴的开始,今后的乡村文化建设,必然大有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