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中有一个故事，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也有记载，就是“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的故事，大家都非常熟悉。这一个看似取笑的故事，其实包含了对孔子非常赞赏的心情，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先来看故事原文：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东郭门外。或人谓子贡曰：‘东门外有一人焉，其长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颡（音嗓，额也），其头似尧，其颈似皋陶（音遥），其肩似子产，然自腰已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丧家之狗。’子贡以告，孔子欣然而叹曰：‘形状，末也。如丧家之狗，然乎哉！然乎哉！’”（《孔子家语·困誓》） 孔子到了郑国，与弟子失散了，孔子独自站在东郭门外，等候弟子。子贡一路寻来，碰到一个郑国人，他对子贡说：东门外有一个人，身长九尺六寸，河目隆额，其头象尧，其颈象皋陶，其肩象子产，但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非常疲累，象丧家狗似的。子贡找到孔子，告诉郑人所说的话，孔子笑着感叹地说：“外表的形象，是次要的。说是象丧家之狗，有些象，有些象啊！” 其实，子贡碰到了郑人，也是一位隐士，从他对孔子的描述，是一位圣人贤人的形象。 他说孔子“其头似尧”，“尧”是尧、舜、禹三代时的圣人，他把孔子比作有尧的头脑，有尧一样的智慧，是称赞孔子。其实尧远孔子的时代已经很遥远了，当时又没有照相机，谁也没有见过尧的照片，郑人哪里知道尧的头是象孔子一样的？这是古代智者赞人的比喻法，是称赞孔子有尧一样头脑，有尧一样的智慧，有尧一样的修养。后世看相的比喻，也借用这样的手法。 再看下面，他说孔子“其颈似皋陶”，皋陶，与尧、舜、禹同为“上古四圣”，舜执政时掌管刑法，以正直闻名天下。而孔子在鲁国也曾任司寇，掌管刑法，以正直闻名，治得鲁国家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是郑人借皋陶赞孔子，称赞孔子的正直可比古代圣贤。 另外，大家都知道汉朝有一个“强项令”，以“强项”，头颈很硬著称。其实，最早的出典，应该是出自郑人之口，郑人说孔子“其颈似皋陶”，就是说孔子头颈很硬，很正直，不屈服权势。 还有，大家也知道，皋陶是舜时候的人，到了春秋，相距应该有上千年了，郑人哪里见过？相说，人的项颈都差不多，叫人如何分得出这根项颈是象皋陶，还是象纣王。所以说，这是比喻。 再看，郑人说孔子“其肩似子产”，子产是郑国的大臣，是位贤臣，孔子很佩服他，很尊敬他。子产郑人可能是见过的，但孔子个子比子产要高大的多，而肩一般人也相差不多，说孔子“其肩似子产”，其实，是比喻孔子也子产一样，是国家的名臣、贤臣，也能够象子产一样，肩负起国家的重任。 再看，郑子说孔子“然自腰已下，不及禹者三寸。”这句话也是同样的道理，大禹距世已远，郑人也没有见过大禹，而孔子又是高个子，也没有书记载大禹是高个子，比孔子还要长。郑人的话也是比喻。大禹治水九年，历遍九州，栉风沐雨，手足胼胝，劳苦功高，终成就千秋大业。郑人称赞孔子，四处奔波，历尽艰难，救治天下，其功绩也与大禹一样，必定传之千秋万代。只不过稍微“不及禹者三寸”而已。直把孔子周游列国的苦心，比作是大禹治水一样伟大。 最后一句是描写现状，“累然如丧家之狗”，司马迁把它改为“累累如丧家之狗”，意思是一样的，当然更具文学色彩。孔子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很疲累，与弟子失散，走得很疲劳。人在他乡，举目无亲，象失了家的狗，到处奔跑。郑人描写的很形象。看似好象是取笑孔子，但是，其实更多的是同情孔子，称美孔子的坚韧不拔。因为刚才已经说过，前面的已经把孔子比作了尧、皋陶、子产、大禹四位圣贤，得其一，已经是千古留名，何况是四者兼得，这对孔子是怎样的一种评价呀！ 所以，孔子听了子贡的回话，很是“欣然”，因为总算得逢知己，有郑人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但是，孔子毕竟是圣人，为人很谦虚，不可能把别人对自己的称赞都欣然而受，所以才有孔子推辞的话出口。孔子说：人的外表形象，是次要的，郑人对我的夸奖，是当不得真的。我们现在落泊的形象，说是象丧家之狗，还真是象啊，象啊！ 孔子是多么的谦虚，多么的风趣，又是多么的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