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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风电对大西线调水的意义 水资源调配与国土整治课题组 崔鹤鸣[1] 一、大西线调水的战略意义是什么? 大西线调水是指从我国西南诸水系 — 包括长江、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简称雅江)乃至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汇入印度洋的众多溪流(简称藏南诸水)调水到我国北部 、西部以及东部的调水规划。这个调水规划不仅调水量巨大,跨越空间巨大,而且因为沟通了我国西南、西北、北方各主要河流而对整个国家具有极其宏大 、深远的战略意义。 通常所说的西线南水北调,是指主要从长江上游、远期延伸到澜沧江、怒江的调水规划,其最大调水规划量不超过六百亿立方米上下 。大西线调水规划量则超过一千亿立方米,甚至可望超过两千亿立方米,几乎相当于四条黄河。大西线所以把调水范围扩展到雅江及藏南诸水 ,就是为了获得千亿立方米以上的水资源。比之通常所说的东、中、西部南水北调,其战略意义可以毫不夸张地用“再造中国”来概括 。具体而论,大西线调水可望实现如下长远战略愿景: 1、基本解决我国北部、西部干旱、半干旱地区的城市化、工业化用水问题。这里,城市化用水包括城市生态用水,当然是各个方面都达到现代化标准的用水(节水当然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不应成为限制这类地区人民生活水平、生活质量的因素)。 2、基本解决我国北部、西部干旱、半干旱地区的农业、牧业用水问题。由此,这类地区将成为我国节水型现代农业 、现代牧业基地。 3、新开发十亿亩以上的荒漠国土资源成为多种生物资源的生产基地。由此,一方面可以实现在全国范围内综合调配土地资源 ,长期支持全国城市化、工业化持续增加的用地需求;另一方面支持我国大步跨入生物能源、生物资源时代。 4、形成庞大的水电、风电、日光能、生物能源的廉价能源体系,引领我国进入新能源时代,并极大地支持高用能产业的发展 ,使我国高用能产业成为可持续发展的世界优势产业之一。 5、形成庞大无比的抽水蓄能体系,彻底改善我国电网的供电质量和安全性。这个体系主要是由风电提水、再转化为水电的调水 、用水流程构建的。由于调水量巨大,导致蓄能量巨大 ,使这个体系对国家电网安全和运行质量具有难以估量的战略价值。 6、在青藏高原形成大规模风电产业,并通过调水体系,把这些风电转化成接近电力负荷区的水电。青藏高原是我国风力资源的富集区 。但因地处偏远,其风力资源在长时期内不能提上开发日程 。调水提水的用电需求则是大规模开发其风力资源的惟一契机。 7、将在西南方向打通诸水系,形成相互调配的集调水、防洪功能为一体的水库体系。其中,在三江并流区打通三江的水利枢纽和贯通黄河与长江的水利枢纽是整个体系的战略性枢纽 ,另有一系列大库容水库。此体系将尽可能把洪水转化为北调之水资源,发挥调水和防洪的双重功能。其防洪功能,将大幅度提高所贯通各水系的防洪标准 ,因此显著减少其中下游的防洪投资。 8、大西线调水和输水工程体系,以及污水处理再利用本身将成为一个庞大的水产业。以平均两次重复利用后的复合均价每立方米三元计算 ,每年调水两千亿立方米的水销售额为六千亿元。 9、大幅度改善我国北部、西部、特别是西部干旱地区的生态状态。有气象专家研究认为,大西线调水后在我国西部干旱盆地及周边地区非常可能出现的一个气候改变是 :降水量将大幅度增加,增加的降水量可望达到调水量的几倍,甚至更多。例如,基本全封闭的塔里木盆地降水量,可望从目前的不足50毫米增加到几百毫米 ,其意义难以估量。尽管此预测需要更深入的研究,但大规模调水对西部的增雨效果是没有疑问的。 10、在全球升温、干旱和暴雨更加频繁且强度增加、反常气候频发的大气象背景下,大西线调水提供了一个不可替代的 、举足轻重的国家安全保障。此战略意义,怎样评价都不过分。尽管对全球变暖的趋势、原因、危害的认识有不少分歧 ,尽管对全球变暖在中国各地的气候变化还难以得出什么结论,但应对其可能造成的危害已经日益紧迫的提到国家战略层面 。水环境安全显然是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大西线调水需要的论证周期、设计施工周期都很长 ,国家安全呼唤政府及早决策启动项目论证。 由此可以理解,大西线调水具有何等重大的、多方面的战略意义。所谓“不必要”论 ,恐怕是根本没有从这样的广阔视角和长远战略高度看问题。 二、大西线调水的主要难题是什么? 毫无疑问,大西线调水存在诸多难题,致使不少水利专家及各方面关注人士持严重怀疑、甚至坚决反对态度。“三不论”,即“不科学 、不必要、不可行”是这类意见的最典型代表。简略言之,大西线调水存在的难题至少有如下几个: 1、可调水量难题。在一定的海拔高度之上,如海拔3000~3500米以上,西南水系可调水量远不足以支持大西线规划的调水量 。即便把调水范围扩大到藏水也没有改善多少。藏南诸水的海拔更是几乎全部低于两千米。 2、调水区受损难题。主要是重庆、四川、云南,也包括西藏特别是昌都地区,以及青海玉树,在长江、澜沧江、怒江上游水资源大量北调后 ,所规划的水电等水利资源将受到损失。 3、生态难题。不仅在调水区而且在受水区,生态将发生某种变化。其中调水区生态的主要变化是负面的,既有河道水流锐减 、水库淹没及水面增加等引起的生态变化,也有工程本身造成的破坏。受水区的生态变化则比较复杂。 4、工程技术难题。调水量越大,单项工程断面尺寸越大,工程的技术难度越大。断面尺寸大到一定程度,现有工程技术将难以支持 。例如,现在还难以设想超过四百米高的大坝、超过25米直径或埋深超过千米的长隧道、横断面数十米乃至超过百米宽的重山陡坡水渠 、直径超过十米的输水管线,以及某些因工程巨大而数倍增加难度的工程地质问题等。即便工程上勉强可做,其对山体等的严重破坏 ,其数倍增加的造价和工期等,也可能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5、自流引水难题。主要是三个问题。其一,受大西线南北分水岭海拔高程的限制,自流引水总干渠的海拔高程不可能低于3500米上下 。此高程之上,各水系水量不大。其二,自流引水渠道因受西南区域高原、山区的等高线制约,必然相对集中,从而导致工程断面尺寸巨大 ,工程难度和造价随之数倍增加,生态环境的破坏随之急剧扩大。其三,受我国西南地形北高南低的限制,从低海拔取水点向北调水 ,自流引水渠道选线有很大难度。简单结论是,在引水量很大时,提水工程是大西线调水的主要技术手段 ,自流引水只是因地制宜的辅助手段。 6、调水用电难题。向低海拔取水点增加调水量,必然使用电力提水。由此发生的电力成本有两项:一项是提水用电成本 ,另一项是因调水而在原流域损失的发电收益。两项相加数值巨大。虽然另一边,北调之水可以再发电,因此调水总成本应减去再发电收益 。但需要充分考虑到再发电量的所有损耗因素,如:长距离调水损失的水头势能、沿途漏损及库面等蒸发损失的水量、提水用电与再发电之差 ,以及其它多种原因导致的水量、水头损失等。两相比较,一般而论,提水成本仍然很大,似乎是不争的结论。简单结论是 ,提水用电成本的高低,是制约大西线调水经济性、从而制约工程可行性的最关键因素。 7、工程造价难题。大西线调水量比小西线调水量多出一个数量级,其工程造价则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主要原因是:其一 ,由于必须向低海拔区取水,工程覆盖范围大幅度扩大,延伸到西南崇山峻岭区,线路延长很多,工程量随之增加。其二 ,由于调水量增加数倍,工程断面尺寸可能增加数倍,技术难度随之增加。其三,调蓄工程大量增加,可能需要很多水库 ,其中不乏高坝大库。其四,提水工程和电厂工程大量增加。其五,受水区输水和用水工程大量增加。小西线调水几乎全部进入黄河 ,需要建设的输水工程很少。大西线则因向西北各省区调水,需要建设的输水线路和用水工程,可能不比调水工程规模小 。其六,生态保护工程大量增加。综合起来,大西线调水的全部工程造价,可能至少是小西线调水工程造价的十数倍之多 ,可能达到数万亿元的水平。 8、调水工程维护难题。由于全部工程体系广布于西南、西北、北方数省区,且大多分布于气候恶劣、地质复杂恶劣、地形复杂高峻 、远离发达城市的地区,工程维护难度很大,维护费用高昂。 9、用水难题。用水难题首先是调水成本问题。调水成本如果很高,则可能只有城市和工业成为用水户,农牧业等除使用处理后的中水或排放的生活污水外 ,很难使用一次水资源。调水成本过高,则城市和工业的承受能力也将不足。其次,城市和工业的远景用水量可能少于大西线的拟调水量 ,农牧业和生态用水必然成为大西线调水规划的重要用水方向。对此可能提出的严重质疑是,着眼于长期发展,我国是否有必要为西部农牧业和生态兴建大西线调水体系 ?由这个体系支持的农牧业是否具有竞争力? 总结起来,大西线调水难题,除开环境问题不谈,无非是两大问题:一是工程难度问题,二是经济效益问题。工程难度问题 ,一方面存在纯技术问题,即从技术角度看是否可行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一个经济问题,即虽然技术上勉强可做 、但经济上是否合算的问题。 三、为什么说廉价风电是打开大西线调水诸多难题之锁的一把钥匙? 1、专用于提水的风电成本可望大幅度降低。至今风电成本较高的主要原因在于:其一,造价较高。其中多数风电场因距离负荷中心较远而需要很长的输电线路是高造价的重要因素之一 。其二,风力利用幅度不够宽、不够充分,风力太小或太大都不能发电。其三,风力不稳定、风力变化与负荷变化不协调进一步限制了风能的充分利用 。其四,风电产业的规模经济还没有发挥出来。 如果风电专用于提水,则其成本可望大幅度降低,主要原因是:其一,可以就近建设风电场,大幅度减少输电线路投资和输电线损 。由于提水地点位于西南、青藏高原东南部,该地区靠近风能资源富集区,给就近利用风电提供了条件。其二,专用于提水的风电直接供应泵站 ,可以最大限度克服风力不稳定特点,充分利用风力资源,显著提高全年的发电小时数和发电出力。其主要原理是,抽水量可以通过多发多抽 、少发少抽、不发不抽的泵站调度来充分适应风电的变化。 由此,在目前常规发电技术基础上,所测算的风电成本可能降低数倍,达到每度0.05~0.1元人民币上下的水平 。如果采用将较快成熟的磁浮轴承等技术,则成本还可以进一步降低。这个风电成本水平及其布局 ,将彻底改变整个大西线调水的工程格局和效益状况。 2、廉价风电提水一举解决可调水量难题,把西藏外流的巨量水资源变成可利用的国家级战略资源。大西线调水规划量如果达到一千亿立方米甚至更多的水平 ,则取水点必然下探到海拔两千米甚至更低的地方。如果没有丰富廉价的电力,把如此低位、巨量的水资源长途北调、东调翻越高耸的多条巨大山脉 ,至少在目前还是不可想象的。特别是雅江和藏南诸水的水资源,不提水不可能开发利用。其中的雅江,在大拐弯附近汇集了尼洋河 、易贡藏布和帕隆藏布后,水量才达到千亿立方米,而其海拔高度已经降低到两千米以下。藏南诸水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 ,海拔高度更是低于1500米。 将来,几十年以后,如果调水效益极其显著,需要大量增加藏水调水量的话,还完全可能在喜马拉雅山脉南坡继续向下游取水 。甚至,也存在着向缅甸、孟加拉国、印度花钱买水的可能性。而其支持因素,必须是极端廉价、环保的电力。至少从目前可预测的技术看 ,这主要是就地开发、直接用于提水的风电,可能还有部分的热电能和当地小水电等。 3、北调藏水有一个可利用的巨大落差增量,是支持藏水北调经济效益的重要因素。除开调水、输水沿途损失的水量和落差不谈 ,除开用水方向(如灌溉)对受水区再发电的影响不谈,这个落差增量理论上有两千米上下。原理很简单,藏水取水点的海拔高程假设平均两千米 ,则该高度水资源到海平面的落差实际上是我国难以利用或不能利用的。而藏水北调后,全部落差都发生在我国境内,发生在经济发达区 ,发生在很容易获得集中落差的地点。这是我国可以通过调水实现的落差增量,即水能资源增量 。完全在我国境内的河流则没有这个落差增量。 实际上,以雅江为例,提水完全不必从大拐弯处开始。上述雅江中东段的三大支流,尼洋河和易贡藏布都是北南走向,帕隆藏布是东西走向 ,越是高处的水距离调水目的地越近。提水理应从高处开始逐级布局,实现高水高走,不能让水下泄到大拐弯后再进行提水 。西南诸水及其主要支流的走向,大多类似这种情况。高水高走、灵活布局,不仅可以大幅度减少提水扬程,同时可以大幅度缩短引水路程 。这样,从雅江水系北调、东调的藏水的取水点平均海拔高程,将可能超过两千米。这就是说,从雅江调水可以获得的落差增量 ,是两千米以上。从水力资源开发的现实性角度看,如果没有藏水北调,则藏水水力资源(全国第一)的大规模开发利用 ,在很长时期内(如50~100年甚至永远)都不可能提上日程。在这个意义上,其水力资源等于零。因此,通过调藏水得到的水电 ,可以看作额外附加的效益。 用廉价风电调藏水所获得的这个落差增量,可能使调藏水的效益不低于甚至超过从长江、澜沧江、怒江调水。长江不存在落差增量 ,后两江出境处的海拔高程较低,调水获得的落差增量虽然仍有很大价值,但与藏水无法相比。 4、廉价风电转化为水电,是支持大西线调水效益的重要因素之一。青藏高原的风能资源相当富集、数量巨大,是我国最主要的风能蓄积地之一 。但其大规模开发,因地处偏远,在可预见的时期内难以提上日程。调藏水是大规模开发此地区风能资源的惟一契机。所开发的风电又因为专用于提水 ,极大地降低了成本。如此廉价的风电通过调水,首先转化成为水电。所获得的水电,比提水风电增加了两大优势。其一 ,电厂的位置,等于从偏远地区移动到经济发达地区或人口稠密区。我们曾特别强调,“西部调水等于调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其二,电力的质量从低密度、不稳定的风电转化为高质量、可调节电网峰谷的水电。这样,电力价格,按照其质量的内在价值衡量 ,应有数倍的增值。这显然是支持大西线调水效益的重要因素。 5、廉价风电提水可以最大限度实现工程布局的因地制宜化、灵活化、小型化、分散化、网络化,最大限度避开不利地形 、地质等地段,并大幅度减少对环境的破坏。 简单想象从一条重山区的大江大河如何跨流域引水。如果要尽量避免高扬程提水翻越分水岭,则必然在主要河道上修筑足够高的水坝 ,把水抬高后或用隧道打通分水岭,或沿山坡等高线修筑引水渠、管道绕过分水岭。其景观类似山区道路,但却要顺直得多 ,因为水流只能由高向低走。这样,用高坝大库汇集水源后所布置的自流为主的引水工程,必然因受制于水量较大和自流坡度限制 ,其工程断面尺寸较大,进而增加了工程难度和工程量。引水量大到一定程度,不利地形、地质严重到一定程度,以自流为主的工程方案无论从技术方面看还是从经济方面看 ,都可能是完全不可行的。反之,如果可能近乎自由地进行提水(电价低廉到什么程度是关键),则全部工程体系就彻底改观 :其一,可能从各个支流直接取水,然后因地制宜提水翻山,或绕越分水岭,使整个引水体系呈现出“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景象 。这样,每一处水源量大大减少了,工程难度和工程量也就大大减少了。其二,可能不再需要主河道上的高坝大库,或者其规模大为缩小 ,从而大大减少了工程难度和工程量。需要理解,工程断面尺寸与工程难度、工程量的数值关系,不是等比关系,而是量级关系 。前者增加一倍,后者将增加数倍、数十倍,直至不可行。其三,可能最大限度避开不利地形、地质以及其它必须避开的地段 。自流引水线路的选择,必然受到地形等高线的严重制约,无法灵活避开各种不利地段,或者避开的代价极大。提水工程则灵活得多 ,引水量较小时的提水工程选线则近乎可以随心所欲。其四,工程断面尺寸减小对保护环境的意义极端显著。稍微想象一下山区道路的宽度 、坡度、弯度等对山坡破坏的数量关系,就不难理解这二者之间的数量关系。其五,可能利用山区或高原上四周全封闭或基本封闭的盆地修建调蓄水库 ,从而大幅度减少调蓄水库的工程难度、工程量和拆迁量。山区或高原上此类地形很多,多数不在主河道上。由于提水导致引水线路布置非常灵活 ,很多引水线路可能远离主要河道,给充分利用有利地形提供了更多机会。其六,可能充分利用有利地形布置自流引水线路 。不难想象,越是敢于提水,越是可能充分利用有利地形选择自流引水线路。因为有利自流引水的地形或高或低,而提水可以抬高水头 ,去迁就有利地形。实际上,长距离引水线路必然是提水工程与引水工程组成的体系。在提水电力价格很高的情况下,必然更多地借助自流引水来节省提水成本 ,但同时必然因为更难以避开不利地形、地质等而显著增加工程的难度和规模。其七,可能分散布置提水泵站,缩小泵站规模 ,适应分散布局的风电电站。大西线调水广及数省区和数条大江大河,每条江河又有无数支流。分散从各条支流取水、引水 ,则泵站将非常分散,每个泵站的规模也大为缩小。这就使风电场的布局可能更分散,从而与泵站更接近。由此至少必然大大减少风电输电线路的投资 。需要再次说明,这样分散布局风电场的合理性,是在于风电专用于提水而生出的用电特性。 从宏观地形看,巴颜喀拉山脉以南的地形,呈北高南低、西高东低特点。大西线调水线路,则主要是南北走向。因此,如果没有极端廉价的风电专用于提水 ,自流引水线路的选择,就具有极大的难度。如果说,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面和青藏高原向重山区过渡的地区 ,还可以勉强布置自流引水线路的话,在其下的西南(包括藏东)横断山脉地区,长距离自流引水基本是不可能的。企图靠超高坝大库极大地提高水位来实现自流引水 ,基本上是没有工程常识的幻想。 6、廉价风电提水是支持藏水东调的主要依据。大西线调水设想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把藏东南水资源东调进入长江乃至怒江 、澜沧江,补充此三江水资源北调给调水区造成的损失。但没有廉价风电提水,很难实现这个设想。可能东调的水资源 ,主要来自藏东的帕隆藏布、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的藏南诸水,以及滇西北的独龙江等。帕隆藏布呈东西走向,水源从接近怒江的四千米到雅江大拐弯处的不足两千米 ,海拔相对较高。如果从帕隆藏布北岸的各个支流直接取水,其合理的调水方向是北调。其它帕隆藏布水资源沿帕隆藏布主河道向源头提水越过与怒江的分水岭后 ,水头高程已经提高到海拔四千米上下,其合理调水方向也是北调,以充分利用这个水头。这样,真正最适于东调的水资源就剩下藏南诸水和独龙江了 。所谓藏南诸水,包括察隅河及察隅河西边的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的无数条北南走向的溪流。笔者曾在墨脱工作三年 ,亲见那里的溪流数量之多、水量之大、水流之急,认为自西向东在较高海拔高度从山坡上把水汇集起来调走是很困难的 ,但从我国境内海拔最低处的平原缓丘区因地制宜提水东调是完全可能的,水量更是完全有保障的。此地区海拔最低处只有几百米 ,东调翻越独龙江分水岭的海拔不低于2500米(采用隧道降低提水扬程),打通三江并流隧道的海拔高程约在两千米上下 ,能否实现藏水东调的关键,就在于是否有廉价电力进行高扬程提水。 藏水东调是大西线调水的重要支持之一,是大西线调水的一个核心组成部分。因此,从工程效益的角度看问题,藏水东调至少需要与川水北调同时动手 ,这并非一个远期设想。从工程实施可行性角度看,藏水东调可以先调帕隆藏布,将来需要把帕隆藏布水资源北调时,再考虑用藏南诸水替代帕隆藏布 。显然,只要有了极其廉价的风电支持,无论藏水北调还是藏水东调,都不是什么难事。 四、进一步说明几个问题 1、藏水是弥补原流域发电等收益损失的关键资源。西部南水北调必须从小西线调水改变为大西线调水思路的一个根本原因 ,是小西线调水必然以调水区损失的水电等收益为代价,成本必然很高。调水量越大、取水点越低,代价越大。反之,大西线调水可以基本弥补这个损失 ,甚至有余,并因此大幅度降低调水成本。除极其廉价的风电所包含的多方面效益之外,藏水资源包含着的落差增量,以及藏水实际上难以在常规发展中大规模开发的现实 ,是关键因素。 2、大规模提水将最大限度利用洪水,并发挥显著的防洪效益。原流域因调水损失的发电量,不能按照水量与落差的乘积简单计算 ,实际上可能小得多。原因在于,原流域水库在汛前和汛期的调度原则,防洪是第一目标,发电是第二目标。汛前,水库放水腾出库容 ,水位急剧下降,发电量随之损失。汛期进行泄洪,也不能充分利用全部下泄的洪水发电。而调水恰恰在汛前帮助原流域水库腾空库容 ,在汛期利用了洪水,成为原流域防洪的重要辅助手段。调水量越大,这个作用就越大。实际上 ,调水损失的发电量占理论值(简单乘积设为理论值)的比例可能是很低的。 3、调藏水的工程投资替代了开发藏水水电的投资,是需要特别理解的一大有利因素。 设想不调藏水而直接全面、大规模开发藏东、藏南诸水水力资源,需要的投资将是多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比直接调藏水不会少多少 ,甚至更多。其中,藏南诸水水力资源的全面、大规模开发,抛开技术上是否可行的问题不谈,勉强开发,其单位电力的投资将肯定高出我国水电开发投资平均值的数倍 、乃至数十倍以上,很可能达到根本不经济的程度。所开发的电力,输送到国内主要负荷区的线损等,也将达到根本不可接受的程度 。也许,那里水力资源的直接开发,要等到可能把电力输出到孟加拉国、印度等国时才能考虑。即便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北坡的藏水水力资源的开发 ,也因为地形、地质、输电距离等因素,投资要远远高于国内平均水平。 然而,藏水北调、东调等于全面地、大规模地开发了那里的水力资源,而且因为存在两千米以上的落差增量而放大了那里的水力资源量 ,并大大提前了开发的时间。由此开发的藏水,其地位显著提升,成为国家百年战略的重要支持。 藏水调水工程所以替代了直接开发水电的投资,从水电工程项目的角度看,是因为在水资源调入区已经有了完整的梯级电站规划 。调来藏水对这些梯级电站的建设或者没有影响,或者影响很小,由此需要增加的投资量在此处的议论中几乎可以忽略 。具体点说,藏水东调对长江梯级开发影响甚小,对怒江、澜沧江的梯级开发影响稍大。藏水北调对黄河流域的梯级开发影响较大 ,需要对原规划的电站和水库进行重新审评,但增加投资不会很大。大西线调水对调入区水力开发规划影响最大的是西北地区 。在那里,输水线路沿线可能需要规划很多发电站,以充分利用调入水资源的水头。那里的基本地形状况是,城市、工业 、农业等用水户大多处于低海拔区,而调入的水资源从天而降,当然要先发电,再其它。 可能有人会问,为调藏水而开发青藏高原的风电是一项不小的投资,这项投资是否应视为直接开发藏水水力资源的直接替代 ?如此,则调水工程和风电投资加在一起,可能超出直接开发藏水水能资源的投资,所谓“替代说”似乎难以成立。这种疑问显然混淆了这两类工程的作用 。风电是用于提水的,提水工程是把水抽至高处,其电力开发的作用是蓄能 — 发电。而直接开发水能是放水到低处,直接获得水电。由此概念可知,提水不是直接开发水电的替代,调水才是,只不过大西线调水是把提水和调水合并在一个工程体系中罢了 。而从数值对比的角度考察:其一,因为直接开发藏水,特别是藏南诸水水能资源的地理、地质等条件太差,其投资量未必比调水加风电投资小 。其二,因为存在巨大的落差增量,调水所间接开发的水能数量,按同量水资源计算,即便考虑到水资源的最终用户处于较高的海拔高度等因素(西北方向平均可按五百米估计) ,也比直接开发要多很多。其三,分散在众多支流逐级取水的一个巨大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地实现高水高走。这一方面减少了提水扬程 ,另一方面比之直接开发主河道梯级电站,可以获得更大的落差。其四,提水蓄能可能获得的发电量,考虑到调水沿线损失的水头 、水量等因素后,可能比提水用电量少很多;但考虑到风电价格与水电价格的巨大差价后,仍然可能是非常划算的。 4、保护耕地应在全国范围内综合平衡。 国家把耕地保护定为国策,为此制定了18亿亩保护底线和占补平衡的硬性政策。这从宏观看无疑是必要的。但从微观看 ,过度僵硬的占补平衡政策,势必无限度地提高土地复垦成本,所复垦的土地质量也根本不能与占用土地相比,另外还严重阻碍城市化等合理用地需要 ,实行起来也很难达到目标。 在全国范围内综合平衡土地使用和耕地保护,是惟一合理的办法。为此,大规模开发荒漠资源成为高产农牧业用地,替代城市化占用的耕地 ,是惟一出路。因为我国国土资源中,陆上除去现有耕地、城市村庄、草原、山区、森林、湖泊、高寒高原等,大面积的 、可开发为耕地的资源,只有荒漠。开发十亿亩荒漠,是大西线调水的重要战略项目。有了这个十亿亩,全国国土整治和国土利用规划这盘棋满盘皆活 。这里需要说明一个重要的成本概念:在耕地替代的意义上,所开发耕地的成本只要低于发达地区再造耕地的成本,就是划算的 。这是支持大西线调水用于农业部门的一个重要因素。 5、生物资源时代已经到来,现代农牧业可能承受较高水价。 随着中、印等人口大国的迅速崛起,世界被迫加快进入生物能源、生物资源时代,粮食等价格已经开始受到影响。积极 、主动进入生物资源时代,是我国不可回避的战略选择,甚至可能是我国领世界之先、领时代之先的战略机遇。问题全看我们是否有这样的战略眼光 、战略智慧、战略气魄。 从生物资源时代的眼光看问题,水资源是我国最具有战略价值的自然资源。水资源就是石油、就是粮食、就是环保、就是国家安全 ,其综合价值没有其它资源可比。动用西南水资源,已经提上国策层面。仅就农业而论,要进入生物资源时代,我国需要的耕地远比18亿亩为多 ,仅把眼光局限在粮食安全上是典型的近视。大西线调水所要支持的农业,是建立在高度节水科技基础上的现代农业,是生产多种生物资源的农业 ,是我国实现了规模经营的农业,是因开发面积广大而可望显著改善西部生态乃至气候的农业。这样的农业 ,可能承受较高的水价。 这里需要最后说说的话题是,大西线调水的水量之大,所开发的农牧林业面积之大,已经可能(甚至必然)对西部气候 、主要是降水量发生显著影响。有专家从大气环流特点和我国西部非常封闭的地形特点等角度论证,认为降水量将增加数倍乃至数十倍 。这需要气象专家继续研究。我们要说的是,这个影响,只有通过农业、牧业、生态等部门大量用水,增加植被和蒸发量 ,才可能实现。如果这个猜想变为现实,哪怕只在西部平均增加一倍降水量,其意义也是难以估量的。把增加的降水量及相应增加的水资源径流量计算在内 ,大西线调水的成本和效益又该如何计算呢?农牧业和生态部门的用水效益又该如何计算呢? -------------------------- [1] 本文为邓英淘:《再造中国,走向未来》第51篇;(香港)大风出版社2010年5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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