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烈一门三代五进士 金慎言

钟振荣

忠烈一门三代五进士  金慎言 卢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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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湖是古城丰惠的一颗璀璨明珠，三百顷水域，碧波荡漾，烟波浩渺；远山逶迤，青峦叠翠，是醇厚娟秀的江南风情，是聚精蓄气的风水宝地。这里钟灵毓秀，历代人才辈出，当首推南宋末年西湖甑底山赵氏一门三代五进士。

据《上虞教育志》记载：南宋宝祐元年（1523）赵良坦癸丑科进士。宝祐四年（1256）赵良埈丙辰科进士。咸熙元年（1265）赵必蒸，赵良坡、赵友直乙丑科进士。此五进士为西湖甑底山赵氏一门。父赵必蒸、子良坡、良坦、良埈、孙友直，全上虞罕见，传为仕林佳话。且赵必蒸、子良坡、良坦、良埈、孙友直，友沂六人在《光绪上虞县志·忠烈篇》（卷七）榜上有名。

笔者近期参加西湖村“文化创意村”的创建工作，阅读了许多历史资料，“五子登科”既有其得天独厚的外在因素，又有赵氏一门渊远的家族底蕴。

南宋大儒孙邦仁，字育伯，观文殿学士，余姚人。因慕西溪湖湖光山色，徙居西溪湖畔，筑亭于左右山巅，曰：“富春亭”，潜心钻研学问。淳熙五年（1178），南宋理学大家朱熹游始宁，慕孙邦仁之名，造访西溪湖，两位大师相遇，学渊深厚，志趣相投，相谈甚契，孙邦仁盛情相待，朱熹亦留恋西溪湖的山青水秀，静寂清朗，索性在湖滨居住下来。其时，朱子完成了《大学》、《中庸章句》的注释，孙亦参与其中，约一年后离去。孙邦仁以其居室扩建成“泳泽书院”，院内立祠祀朱熹。

淳佑六年（1246），泳泽书院刻大字本《朱子四书集注》十九卷。《四书集注》，在科举选才的封建时代，那是划时代的学界里程碑。《四书集注》前言云：“世界有悬诸日月不刊之书乎？发文为章，辑为语录，诚有悬日月不刊者也。”《论语》《孟子》如悬之日月，孔孟为我国传统思想文化之精髓，其人自有不朽处，其文自有光辉在。但孔孟之书，距今遥远，古今言殊，而朱子倾毕生之力，撰《集注》，似黑夜里亮起一盏明灯，使后之学人少走弯路误入岐途，功之伟矣！《集注》问世，科举奉为圭臬，士子用作金砖。西湖甑底山与泳泽书院毗邻，“近水楼台先得月”，赵氏一家得之，学之，议之，晨诵暮读，手不释卷，学问长进，势所必然，这就是赵氏五进士的外因所在。

据《新昌浚仪赵氏宗谱》记载：甑底山赵家为楚王赵元佐世孙，赵必蒸为第九世孙。虽赵必蒸非官宦之家，但封建社会，《宗范》、《族箴》等宗族教育尤为严格，故赵氏一家文化渊源流长，人品素质亦与众不同，虽非豪门，却耕读传家，且上虞素为江南文士之乡，崇文尚学，如此内外因素的完美结合，五星同时升空，也不觉为怪吧！

赵氏父子是幸运的，相继进入仕途，凭借其学识才干，仕途亨通，可他们身处南宋半壁江山风雨飘摇的国难时局：国都临安沦陷，德佑皇帝被虏，文天祥等忠臣义士拥七岁吉王赵昰，四岁信王赵昺，退出京师，至福州，以存赵氏血脉。在“山河破碎风飘絮”的乱世，赵氏一门，站在战斗的最前沿，勤王护国，留下了可歌可泣的悲壮故事，光照后人。

赵良坦字平甫，号平心（系文天祥同科进士，文为头名状元）任永嘉（今温州）知县，后调任瑞安，福清知县。在福清县时，他已是景炎帝新内阁的组成人员，任“军器监赞”，负责筹措军饷，粮草，监制兵器盔甲。在福清他捐出私产，殚精竭虑，招兵买马，动员地方一切抗元力量，组建起一支勤王义军。而此时赵良坦，既是炎帝朝后勤保障主管，又是福清勤王军司令。

元政权建立后，一大批宋臣旧僚，卖主求荣，成为元始祖至元朝的臣子。刚建立的元新政权不允许前朝遗孤割据东南一隅留下后患，定要斩草除根。赵良坦以文弱书生，指挥义军，配合福州政府组建的勤王军与元军决战。勤王军不堪一击，迅速溃败。良坦临危不惧，坚持战斗，最后被元军所虏。

良坦被关押在元军大牢里，约两年。元主忽必烈，一代枭雄，爱怜其才，派出原宋臣降将前去劝降。劝者说：“宋皇已投降了，你还忠于哪个朝延？”良坦凛然曰：“君降臣不降，良臣不事二主，我决不做令人不耻的腻臣！”骂得说客无地自之容。在旁的元将，早已准备好纸笔，劝他说：“你只要跪拜称臣，立即放你出去，何处何从凭君选择，决不难为你。”良坦从容拿起笔，书“臣子立身忠与孝，此身期不愧丹墀！”，元主见其忠烈，无计可施，关押两年后，将其杀害。

赵良坦的另一首《狱中诗》写道：

“一著南冠两载余，安危不必问何故。

精金百链钢还锐，劲竹三冬节不桔。

对月欲同鹃带血，临风会有雁传书。

瓦杯冷落孤灯里，几度吞声只自吁。”

抒发了他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他跟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一样，光照日月，砥砺后人。

赵良坡，字深甫，号云山，良坦兄。良坡为宋朝最后一任广州知府。元军大兵压境，他指挥将士奋力守城。“广州保卫战”，悲壮激烈，一连数日在良坡指挥下，军民同仇敌忾，打了几场漂亮仗，元军伤亡惨重。但孤军作战，独木难支，宋朝气数已尽，城破，为元军所虏。
元始祖忽必烈，深知要坐稳江山，“人心为最！”他知道良坡宋之贤臣，誉满朝野，杀之，势必人心涣散，为巩固社稷计，释放良坡，以收买人心。良坡回西溪湖畔隐居，号雪水先生，其实这是始祖缓兵之计，一年后，良坡被强拘至京师，始祖封其高官，赐其厚禄，要他为元朝效力，良坡在元主的威胁利诱面前，毫不动摇，坚贞不屈。破口大骂：“你那塞外畜生！闯入中原，占我国土，毁我社稷。吾生为宋臣，死为宋鬼，怎能与狼同室，助桀为虐耳？”临刑时，大呼：我死得其所！

赵良埈，字崇甫，任瑞州军事判官，他渴望杀敌报国，多次向朝廷进言献策，朝廷被奸相贾似道把持着，他的忠言未被采纳。贾似道对外谄媚乞降，对内压制抗元力量，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赵良埈遭排斥，被罢官，回西溪湖畔，筑室隐居，其室名为“自责第”，意思是说，他不能报效朝廷而深感自责。后元军占领上虞，到处搜捕抗元将士及赵氏宗室，良埈在家乡无法安身，携家遁居新昌石溪。临行前，他留恋故土，在陶朱庙墙上，书临别诗一首：

“三北何人知管仲，五湖何处觅陶朱；

壁间遗墨还堪睹，吊罢灵魂一束刍。”

赵友直，字益之，号兰洲，良坡子，首任桐川（今安徽桐城）主薄，后擢升知县。当时安徽为战争前线，宋军节节溃败，在兵荒马乱中，回上虞，居西溪湖畔。后闻父良坡被害，族人劝他赶快躲避，以免被元军所捕，可友直冒死前往官府，将父亲尸首运回，葬于西溪湖牛眠山，墓前植樟三棵，筑室栖居，守孝墓侧，自号牛山子。他告诫子女，世代不得仕元。其时，他创作了大量的诗词作品，清代编撰的《历朝上虞诗集》中，赵友直的诗作单独列为一卷。今摘《瞻兰芎山》，以示读者：

“兰芎围绝峰，图画望中悬。

几度令人羡，登临学葛仙。”

赵必蒸，字进伯，号宗谕，金榜题名时，年已古稀，史书称：沉静好学，常从刘汉弼游，淹贯百家，尤加意春秋一经，肆力不倦。推算他在改朝换代之时，估计已不在人世。

明朝西溪湖畔建“三忠祠”，祭祀良坡、良坦、良埈三公，附治（县城）建“节孝坊”纪念赵良坦英勇殉国。

中华民族，悠久历史文化所孕育的“忠、孝、节、义”，历来就是民族精神的脊梁，古时历朝历代，涌现出无数的忠臣义士，在抵御外族的侵略中，血洒疆场，马革裹尸，面对强敌，大义凛然；在近代的中国史上，一大批仁人志士，为保卫祖国，抗击侵略者，抛头胪，洒热血，前仆后继，才造就如今独立于世界的强大中国。赵氏一门忠烈，涤尽历史尘埃，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理应受到后人的缅怀与尊敬，愿赵氏一门流芳百世，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