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籍南宋名臣刘汉弼事迹考证 丰惠老史

钟振荣

虞籍南宋名臣刘汉弼事迹考证 丰惠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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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汉弼（1188—1245），字正甫，上虞人。南宋理宗朝曾任监察御史，左司谏，擢侍御史兼侍讲。他忠鲠端亮敢触权贵，深受宋理宗信任，与其时的杜范、徐元杰并称“淳祐三君子”。因年代久远，他的事迹鲜为后人所知，好在《宋史》卷四·六有传，光绪二十年续修《上虞刘氏宗谱》（以下简称《宗谱》）尚存，（光绪）《上虞县志校续》（以下简称《县志》）人物表有记，《县志·文徵外编》中还录有程公许撰写的《宋户部侍郎刘忠公墓志铭》（以下简称《墓志》），凭这些资料尚能觅得这位先贤的足迹。

一、家世渊源

上虞刘氏世系，有系出彭城和系出中山两种说法。彭城说认为上虞刘氏系出汉高祖十三世孙刘茂，刘茂以前世居京兆，以后世居彭城，茂十一世孙为刘仁晦，仁晦第三子豳迁上虞；中山说以为上虞刘氏系出汉高祖四世孙中山靖王刘胜，传至晚唐为刘禹锡，禹锡后裔仁晦第三子豳迁上虞。《宗谱》虽本彭城系，但也不排斥中山系，《世次图》后有按语：“两谱相校，传次未见一辙，代远年湮，渊源莫考，姑两存之，以俟参稽。”

《宗谱》重在记载以刘豳为始祖，迁上虞之后的事迹。据《宗谱》载，刘豳为刘氏一族始迁祖，也是刘汉弼的十世祖。豳四子：教、敬、德、度。度字安仁，为刘汉弼九世祖。度第六子少聪，出继教为嗣，少聪更名瑜，宋祥符间进士，官秘书省校书郎，晚自号休宁居士，舍宅为智果寺，为刘汉弼八世祖。少聪第三子俨，官朝请郎，为刘汉弼七世祖。俨第二子纬，仕承议郎，为刘汉弼第六世祖。纬子镒，以孝谨闻，为刘汉弼五世祖，即高祖。镒次子邦义，又名平，字元衡，刻意学问，贡太学，为刘汉弼曾祖。邦义长子开，字见道，为刘汉弼祖父。开次子昌龄，字德远，登淳熙癸卯乡举，为刘汉弼父。昌龄子二：汉辅、汉弼。刘汉弼为上虞刘氏第十世，之后瓜瓞绵绵，家业时兴时衰，至晚清其南浔支系第二十九世刘镛、三十世刘锦藻、三十一世刘承干时，又以商业和藏书事名藻天下。

二、平生大事

出生：《县志》载，“乙巳正月三日卒于台治之正寝……年五十有八”。则刘汉弼卒于淳祐五年乙巳，即1245年，时年58岁，向上推，则其出生年为淳熙十五年戊申（1188）。

青少年：《墓志》载，汉弼“生四岁而孤”（即四岁时父亡），由母谢氏扶养长大。“家贫……少长，课以经籍，能通大义，习举子艺业，敏赡绝出流辈。”《宗谱·孝义》载他：“笃于友爱，与兄共处……饮食起居不少离。”时任南宋上虞知县赵希增祭刘汉弼文也说：“防于家庭，依仁蹈义，事亲从兄，公于是时，冉闵颜曾……”

登科：刘汉弼“以书学冠嘉定丙子乡贡，明年奉召南省，庭策甲科第七人，调吉州教授。（《墓志》）”从这个记载可知，他因学习出色，嘉定九年（1216）乡试中举，嘉定十年（1217，吴潜榜）中第七名进士，所授官职为吉州教授。

仕途：《宋史》本传及《墓志》皆言其任吉州教授后，“历江西安抚司干官、监南岳庙、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按官职任期三年的惯例，吉州教授任至嘉定十三年（1220），大约是年任江西安抚司干官。至于“监南岳庙、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的时间则不得而知。以后任职变迁较多，多能据史料考明，简列如下：

端平三年（1236）正月召回京师，二月二十一除儒林郎、秘书省正字。（《南宋馆阁续录》卷九）

嘉熙元年（1237）三月，迁校书郎。（同上）

嘉熙二年（1238）三月，除秘书郎兼沂靖惠王府教授；闰四月为著作佐郎兼史馆校勘；八月权考功员外郎；十二月迁著作郎。

嘉熙三年（1239）六月，为秘书省著作郎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兼史馆校勘，兼权考功郎官。

嘉熙四年（1240）三月十九日，得缺替谢奕巽，权知嘉兴军府、兼管内劝农事、节制澉浦金山水军。（《宗谱·敕诰》）

淳祐二年（1242）召回为著作郎、兼兵部郎改兼考功郎，寻真除为考功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编修国史、检讨实录。

淳祐三年（1243）三月初八日，他给理宗讲课，当说到“金华圣贤仁义之说，古今治乱之迹”时，理宗深感得体，特授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寄禄官为朝奉大夫；七月二十四日，寄禄官转朝散大夫。

淳祐四年（1244），为朝散大夫主管建康府崇禧观。九月二十八日，又特授直宝章阁、权知温州军事、兼管内劝农事；十月中旬，除太常少卿；十月二十日，为左司谏；十月二十三日，迁侍御史；十一月十八日，以侍御史兼侍讲。

逝世：淳祐五年（1245）正月三日，忧心国事，积劳成疾，卒于台端，谥曰“忠”。“台端”为侍御史的别称，但《墓志》称他的最高官职为户部侍郎，载理宗已下诏任命，可惜他尚未上任即离世。七月二十三日，理宗又下诏优恤刘汉弼。《宗谱·敕诰》载理宗诏文云：“朕励精思治，去佞任贤，时则有徐元杰快鸣阳之凤，继则有刘汉弼正触邪之豸，属方倚之为重，国人亦皆曰贤，何天不憋遗，夺我忠臣以往耶。汉弼有母而老，元杰有子，大节相似，一贫亦同，朕甚悯之，可各赐官田五百亩，新楮五千缗赡给其家， 以见怀贤不已之意。”

三、历史评价

《县志》载：汉弼学明义利之辨，应诏言事，极论致灾弭灾之道……厚风俗，存纪纲……又论决和战以定国论……公赏罚以励人心，广规抚以用人才。为著作佐郎……又言取士之法……为考功员外，所陈皆切于时务。及为言官，帝奖谕曰：“以卿纯实不欺，故此亲擢，宜悉心以告。”

他铁骨铮铮，不惧权贵，敢于弹劾。时任宰相史嵩之，曾以抗元谋略和卓越军功著称，深得理宗信任。但史为相十年，久擅国柄，有大权独揽之势，朝臣多有非议。嵩之为息朝议，六次请辞，理宗左右为难。汉弼时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无宰相之朝，今虚相位已三月，尚可狐疑而不断乎……今嵩之既六请矣，愿听其终丧，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帝览纳，遂决（即批准史嵩之辞职），百官举笏相庆，皆言汉弼之力为多。

四、传世作品

刘汉弼的著述《宋史》及《墓志》皆不曾记，今人所编《全宋诗》及《全宋文》亦未有收录。但他殁百年后，曾孙刘德辉惧其遗编久且坠轶，探旧藏，总得二十有七篇，编成《奏议遗稿》一书。“凡圣君之过失，朝政之缺遗，边鄙之安危，生民之休戚，人才之消长，相业之污隆，兵财之多寡，和战之可否，帅权之分合，靡不尽言，与后来斧奸之疏同一鲠挺。”这部奏议集明代尚流传于世，《万历新修上虞县志》载有《忠公奏议二十七篇》，可惜今皆佚失。

现存于世的仅有刘汉弼的书法作品《曾巩谥议稿》卷。纸本，手卷，纵35cm，横97.5cm，行书，33行，623字，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前有张文渊行书“先公手泽”四字。卷后有元代韩性、周伯琦等，明代魏骥、张居杰，清代王懿修、许正绶等题诗及题跋。曾巩卒后因官卑而无谥号，至南宋年间才追谥为“文定”，此卷是刘汉弼作考功员外郎时为曾巩议谥所写的草稿，久藏其家，到元代，刘氏的后人才找人题跋。《曾巩谥议稿》书法端雅凝重，丰腴悦泽，欹侧明显，狎书姿态横生，有苏轼卧笔之态，为存世极少的珍贵墨迹。同时，此书对曾巩在宋代文学领域兴衰交替之际的重要作用给予肯定，指出“因官卑不及谥，殆有司之失”，而与先人之比，名与文俱显，故追补谥号。

五、故乡遗迹

1、归葬故土。《墓志》云“墓在上虞县上管乡南岙之原”，即今丰惠镇南源村。据传墓前本有高大的牌坊，俗称王牌，墓前的小村庄因此称作王牌岭。其墓早不存，王牌岭地名一直沿用至今。《墓志》等没有明言其老家在哪，据墓葬位置及后来县治改名等推测，其家应在县城或周边不远处。

2、入祀乡贤祠。元至正年间，举刘汉弼为乡贤，祀奉在上虞学宫的乡贤祠中（其位置为现在的丰惠医院内）。

3、改地名。明代，上虞附治（今丰惠镇）之一坊，因刘忠公事，更名为“忠谏坊”。

六、与同时期其它虞籍名臣的关联

1、师从李磐翁。《墓志》载，汉弼少年曾从李磐翁游，李磐翁即为上虞另一位大贤庄简公李光的第五子李孟传。李孟传（1136—1219），字文授，号磐溪，少师从朱熹，累官正议大夫，有《磐溪诗稿》等，《宋史》卷四有传。

2、系刘汉传堂兄。刘汉传，字习甫，登宝祐四年（1256）丙辰科进士第，处州知府。与文天祥交往堪密，《县志·文徵外编》收录有文天祥写给刘汉传的两封信。

3、为赵必蒸之师。笔者曾考证过西溪湖赵必蒸一家五进士事（见拙作《南宋西溪湖赵氏五进士事迹考略》），《县志》载赵必蒸少从刘汉弼游。汉弼死得突然且事有蹊跷（因“淳祐三君子”的另两位在他之前亦相继去世），必蒸悲痛之余，上疏追查死因并请恤其家。后必蒸作《忆业师刘夫子》诗，以记念他的恩师，此诗被收入《全宋诗》中：

严风砭肌骨，怵然起遐思。

哲人已久萎，谁可作圣仪。

吾虞刘夫子，日维百世师。

秉直疾邪佞，是非无所私。

依归良有在，出处各以时。

遭时复不偶，竟尔相睽违。

四雇寂似阗，中心重凄其。

参考文选：

1、《宋史》卷四·六

2、光绪二十年续修《上虞刘氏宗谱》

3、（光绪）《上虞县志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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