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诺贝尔奖的米勒(Merton H. Miller)一头雾水:
“近些年来,美国货币供应增长速度一直保持在12%左右,经济实际增长率大致为3.5%,根据货币数量学说,应该得出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在8-9%左右。显然,这个结果与我们的实际感受相差甚远。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古老的货币数量学说在甚么地方出了问题?”
还是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夏斌看得清楚:
“新增货币大多通过合规的或种种‘非合规’的途径流入股市。……一方面是货币供应不断增加,同业拆借利率相应逐步下降、银行资金充裕、信贷恢复微弱增长、股市连创新高、证券保证金持续攀升;但另一方面物价依然下跌、固定资产投资疲软、就业压力继续增加。
与固定资产投资不旺形成鲜明对照的是,2000年我国股市人气极其旺盛,当年新增开户近1,400户,流通市值增加近8,000亿元(约增97.3%),证券交易保证金从年初的663.36亿,逐步最高增长到7月底的5,706.24亿;银行资金大量拆向证券公司和投资基金(仅证券公司就净融入3,989亿),资金通过各种渠道流入股市的趋势十分明显。据人民银行对全国5,000家大中企业监测显示,1999年1月至2000年9月,企业短期投资余额月增长率高达31%,其中90%投资于证券,而同期企业总资产平均增长率仅为6.7%。1999年到2000年企业通过股票市场筹资,年增长率由12%高涨为123%,而股市筹资中用于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却由11%降至5.9%。”
股票市场、债券市场、外汇市场发明创新的各种金融衍生工具,从无到有1,400多种。全球外汇日交易量,1995年1.2万亿美元,1998年1.9万亿,2001年三万亿8!金融市场货币交易的急剧扩大,产生深不见底的货币需求,黑洞般吞噬持续增加的货币供应。新印出来的钞票,不买东西只买钱,汇成滚滚时代潮流,蜂拥而入各类资本市场赌场。
耐人寻味的是,所有金融衍生工具的创新,设计原理都是从降低风险出发的。台湾称它们“避险基金”。怎么就让索罗斯(George Soros)“逼良为赌”,演化成金融危机里兴风作浪的凶猛巨鳄?避险基金从管理风险的微观理性出发,演化成金融危机的宏观结果,是一个值得分析的有趣现象。这里,“对冲”是核心概念。为了规避风险,将不同品种在不同时间、地点交易的可能收益和损失“对冲”,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奢望一笔投资的全胜,而且由计算机程序精密计算,真的是要多稳健有多稳健。所以能够从银行和证券公司借到大笔资金。
问题的关键在于,规避风险的多个篮子之间,是光速沟通的。各种金融衍生工具的创新,不仅为物质生产者规避风险提供了套期保值的机会,而且为投机赌博提供了多样化组合的选择。所谓只赚不赔的投资“梦幻组合”,指导思想是不冒大的风险,贪图蝇头微利,将不同金融市场上不同金融产品之间瞬时发生的些微利差,以光速吃干喝尽。严格地说,不管甚么性质的基金,即便是生产者自己套期保值,通过金融交易赚钱,都不是物质生产,均属不劳而获。进了赌场,就是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