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壑聚宝盆

钟振荣

千山万壑聚宝盆

   刘 仰  一个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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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事多，有一阵没写了。关于贵州再写一篇。

贵州山地居多，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贵州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平原的省。在贵州经常可以看到路边山坡上只有一点薄薄的土，人们想法设法把它开成形状各异的庄稼地，能种什么就种点什么。一有大雨，这种薄田容易被冲毁。因此，贵州土地资源非常短缺。数据显示，贵州山地面积10.87万平方公里，占全省土地总面积61.7%，丘陵面积5.42万平方公里，占31.1%；山间平坝区面积为1.32万平方公里，仅占全省土地总面积的7.5%。

虽然耕地少，但是贵州的山地还有不少资源，例如水资源、煤炭等能源。贵州还有100多种矿产，其中铝土矿、磷矿、重晶石等全国领先。因此，开发矿产资源也是贵州发展的一个方向。这个工业化方向常遭诟病，因为开发矿产容易带来污染。而且，工业化将导致城市化规模扩大。我在贵州看到某个工业园区完全是把山头削平而建，这种方式成本较高，很多不得不占用平地，致使贵州本来就缺乏的农田更加紧张。如何发展工业又避免污染，是一个大问题。另一个方面，即便工业化再怎么发展，总有人难以被吸纳，一个工业开发区只能解决几万就业，连带家属、服务业，大约二十万人，其他人怎么办？贵州现在比较多地推广旅游，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进入服务业，能够有一个比单纯农业更高、更稳定的收入，或者是一部分人在农业之外还有一个副业。

不管怎么说，总还会有一部分人长期在工业化、城市化之外，要依靠农林业为生。与工业相比，农林业收入比较低，贵州也不适合大型农场的机械化方式，生产规模很难扩大。因此，在贵州的现实条件下，工业化之外的人群收入难以有大的改善。而且，农业还有一个问题。工业容易带来污染是公认的，其实农业也会对环境造成伤害，即便是不用化肥、农药的传统农业，人为改造自然的方式都有可能影响可持续发展。那种认为传统农业就是符合生态的观点并不正确。例如，在贵州山区，人们盖房子、做家具都用木材，生活能源也取自山林，加上开垦农田等，都要砍树。砍树就容易造成水土流失，不利于长期可持续发展。我在贵州比较留意山上的植物，发现大多种植松树、柏树和杉树。从生长情况看，是人工育林的结果，应该是以前因为各种原因伐树严重，现在又开始人工栽树。从这个意义上说，工业化对保护生态也是有好处的，如果生活能源都由工业提供，日常性的薪柴需求就会大大降低。但它的不利因素是，靠山吃山，没什么成本，用工业能源就要提高成本，对于山区农民来说，如果收入不能增加，这点成本常常也是困难。所以，如何增加农民收入很重要，在贵州，除了耕地和粗放养殖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人工育林显示出对森林的重视，对于恢复生态环境有好处。贵州目前的森林覆盖率超过30%，不算很高，说明还有不少秃山，但目前种植的树种也能满足建房、家具等基本需要。然而，人工育林也有问题，例如，树种比较单一，经济价值不高等。在这个问题上贵州山区比我在广西、广东看到的好。两广地区的山地现在大量种植转基因速生桉，此树种解决了一个问题，即取得经济效益的时效性。松柏衫等树木成材时间较长，投资见效慢，而速生桉主要用于造纸，几年便能收获，经济效益来的快，但是问题很大。速生桉的确没有病虫害，这也是经济效益所追求的。且不说转基因漂移问题，速生桉极快地吸收土壤中的养分，种过之后的山地非常贫瘠，其他植物难以生长，地力恢复极慢。而且，该树种单一化地排他性造成种植速生桉的地方如同种植转基因大豆、玉米的庄稼地一样，其他动植物包括昆虫都难以生存而消失不见。如果说生态是多种生物共生的多样化平衡，那么，大量种植速生桉就是以一种霸道的植物取代一切。虽然看起来也是绿色的，但绿色并不等于生态，也并不等于环保。在贵州基本没看到速生桉，这一点值得庆幸。

相比速生桉，贵州山地主要种植松柏衫，投资效益要慢一些，总的经济效益我没做比较，但感觉上普通松柏衫的经济效益不算很高，只是常见的普通木材。从单一化的角度说，虽然比速生桉要好很多，但依然显得单一，不利于生态系统的建立。我在铜仁梵净山看到了贵州地区真正的自然生态，与人工育林完全不同。梵净山之所以能保持优良的生态环境，原因之一是早在清朝，皇帝就下令此山不得砍伐。清朝皇帝当时就意识到，很多河流发源于此山，如果砍伐，其结果很可能是水系的破坏。因此，清朝皇帝下令不光建材伐木不行，烧炭伐木也不行。所幸的是，清朝皇帝的禁令居然延续到今天，使得我们在这个纬度地区还能看到真正纯粹的原始森林。这个历史也说明中国人自古就有生态环境意识和保护措施，并非像某些洋奴所言，生态意识是西方人的先进文明。

梵净山的自然生态保护了大量物种，包括动物和植物。当其他地方都遭受砍伐而失去自然生态的时候，相对来说小小的梵净山便保留了大量珍稀物种，如今也被列入保护对象。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拥有珍稀物种很难得，但以前普遍的物种如今成为珍稀，也是悲哀。换一个角度说，梵净山的自然生态是人工育林难以实现的。但是，有梵净山这样的自然生态存在，它就的确可以成为贵州山地培育物种、恢复自然生态的基因库。保护生态的最大成果应该是：原先珍稀的不再珍稀，或者珍稀程度降低。梵净山的原始森林中有楠木、红豆杉等珍稀树木。我认为，贵州广大的山地，除了现在种植松柏衫等普通树种外，还可以考虑人工种植各种硬木类名贵树种，使得贵州的山地在成为聚宝盆的道路上再加上一块宝石。当然，种植花梨木、檀木等名贵树种最大的问题是生长速度缓慢，例如多生长于热带的紫檀每一百年才长粗三厘米，成材几乎要一千年。因此，人类喜欢紫檀、砍伐紫檀，几乎就是一次性消费大自然的恩赐。人工种植紫檀，现代人没有这耐心，因为几代人都看不到经济效益。即便是我国西南地区特产的楠木，也同样因为生长速度缓慢而难以普及。楠木成材至少需要一百年，谁有耐心呢？在这一百年里，种植楠木的人靠什么为生？

我认为，名贵木材所面临的经济效益缓慢的问题，可以从几方面加以解决。第一，以政府投资和机构投资为主，避免民众个人投资难以速效的困境。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之类便是此种方式之一，但要避免自然保护区就绝对不能采伐的观点。政府或机构长期投资的名贵树种，等于给国家留了一份长期财富，种植、采伐注意科学安排即可。第二，应加大在名贵树种人工育林方面的科研投入。据我所知，印度紫檀或小叶紫檀已有人工培育，生长速度超过自然状态下的野生树木。我国的海南黄花梨也有人工栽培，楠木也有，但面积似乎都不够大。我友王小东先生说，人工栽培的名贵树种因为施肥等原因，木材质量不如野生。我认为，即便不如野生，依然也是很大的财富，至少比松柏衫要强很多。长期科研投入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既能加速生长，又能保证品质的办法。例如，有些名贵树种需要肥力，科研就应该解决这一问题。第三，名贵树种由于生长期长，更利于生态环境的长期保持，因而有利于多种森林经济的培育，例如动物、昆虫和草药。事实上，由于山地植被人工培育的单一化倾向，很多具有经济价值的动植物、昆虫和草药现在已难以见到。如果以名贵树种为核心，形成长期性的森林生态，辅以多种森林经济，我认为，民众个人也会有积极性。即使是政府、机构投资，也能降低成本，并能部分实现以林养林。上述几点，我认为在以贵州为代表的我国西南地区是可行的。

我们现在使用的建材绝大多数都有化工成分，其安全性、对人类健康的影响日益受到关注。而自然木材，尤其是高档木材基本上不存在这类问题。如果政府能够从系统综合的角度，利用西南地区广大山地培育以名贵树种为核心的森林经济，既能有效地实现生态保护，又能给当地人带来短期效益，还能给国家积累长期财富，实乃一举多得。不说历史，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高档木材已有很大的市场，现在主要靠进口。未来进口肯定会受到限制，例如印度紫檀已对中国有壁垒，而未来中国名贵木材的市场一定还更大，如果我们现在不培育基础，只能一次性地砍伐名贵树木，世界各地的名贵树木早晚有砍光或难以再伐的一天。如果我们现在开始能有所意识，有所行动，等于在造福子孙万代，造福人类。当然，这个构想最大的障碍在于，现在的官员们大都只注重短期效益，有多少人做百年以上的计划？所以，我的这个构想也懒得同当地官员说，说了也白说。写在这里，立此存照。如果有人看到，即使是空想，也算没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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