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唠嗑（叙事散文诗）

钟振荣

母子唠嗑（叙事散文诗）

   江苏徐州 孟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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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败，桃花开，春天故亊唱起来，

母在前，儿在后，母子唠嗑逛街来。

儿啊，你快来，恁多人围一起在看嘛，

唉哟，这咋是前街的小四子在玩杂耍，

好好的班他不上，干啥子倒腾这玩艺。

妈呀，他厂子黄了，下岗没工作了，

这杂耍也叫工作，是自谋职业，挺光荣的。

儿，没工作叫失业，咋整了个下岗的词呢？

妈，您老不学习，怎知有下岗这词，

您老不懂，这下岗才叫有咱自已的特色呢。

哟，那个盖楼的不是乡下老家的三楞吗，

他家咋也搬咱这旮旯里来了呀？

妈，他这是给咱城里人盖房来了，

他那实行联产责任制，责任到户了，

老多人都进城打工，叫农民工。

工人就是工人，咋还整个农民工这名呢？

妈，农民和工人两词一简化，又叫民工，

嗨！我儿从小就能，这又整的发明一个新词。

儿，那戴花花绿绿小长条的人是谁呀？

那是咱们的解放军，人民的子弟兵呀。

儿，又跟老美干仗了，得了这么多的功章？

妈，长条多是他当兵时间长，不是功章。

儿，他那肩上的杠杠和星星是干什么的？

那是代表官职大小，杠多星多官越大的。

噢，那妈就知道给妈挑水的是兵还是官了。

儿，你说，他带着杠和星给妈挑水好使吗？

妈，你咋了，咱家有自来水，还用他挑吗？

儿，咱去看看你老姨家的老闺女吧！

听说他在叫一个什么名字的合资厂。

儿，那是老闺女吗？

妈，那就是她呀。

唉哟，她那手快的都让妈看花了眼，

我的老闺女咋成了两眼直傻的了呀，

咋没人说话呀，八成都是机器人干活？

妈上班那会，你老姨在车间可爱唱歌了。

儿呀，老闺女手一停那东西可堆老高了，

她咋上厕所呢，不都尿在裤子里了吗。

我说妈呀，你咋这样瞎操心，累不？

妈耶，儿带你去超市逛逛，好吗？

这超市东西真多，要啥有啥，真好，

儿，这都是咱中国出的东西吗，

那咱中国的钱可赚得老了去了，

记下店名，明个你老姨也来看看。

妈，这店名是洋名，你老记不住的。

啊？这咋敢情是外国人在这开的店？

用咱中国人，卖咱中国货，替他赚钱，

什么都是中国的，他这算盘打的不错。

妈没文化也会算，他是空手套白狼呀！

儿，这生意咱中国吃亏了，吃亏老大了。

妈，这不是咱中国吃亏，这叫互惠互利。

天渐晚，路灯亮，霓虹花灯闪星光。

儿，你看，那不是咱后街住的二丫头吗？

咱家照片就有她，扎个小辩，可水灵了，

我那会儿还想让你三哥娶她咧。

儿你看，她进了那个亮着星灯的门，

妈听人说，进那里的女孩叫小姐。

妈，她去的那叫洗头房，

她不叫小姐，她是性工作者。

我的妈噢，这科学研究真是发达了，

还有专门研究“姓”的工作者呀，

等明个妈有空也让二丫头研究下我的“姓”。

儿啊，妈这逛街一遭走下来，长了不少见识，

看的我眼花了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才几天功夫，这世道咋变得妈不认识了。

妈，这叫与国际接轨，办亊都要以国际为准，

儿呀，咱咋又不是国际的了，又被开除了？

那以后十三亿人都成了国际的跟屁虫，

这不是朝死里打咱中国的黑球吗？

妈，这不叫打黒球，这是国际通行的规则。

儿，那我让国际和咱们中国接轨好使吗？

妈，你这屁民说话不好使，没人听你的。

他奶奶的，这国际凭啥让咱跟他跑呢，

儿，你跟那囯际说说，

只和咱中国接一次轨，妈的心里也敞亮呀。

逛一天，回到家，先洗澡，后吃饭，

炕上坐，唠唠嗑，看报纸，新亊多。

儿呀，这报纸又整了啥新鲜亊出来？

妈，我在看咱们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也就是我常给您唠的那个“WTO”。

噢，就是那个“大不了剃头”，

咱加入这个组织还要把头全剃光吗？

那多难看，让他给咱留个小平头行不？

儿，上次你进城还讲过什么世值吧？

妈，那叫“普世价值”，可值钱了，

地球人都喜欢，咱们才引进来的。

哦，引进那玩艺儿要花多少钱呀？

妈，引进不花钱，照顾咱们免费的。

儿，那免费东西吃多会不会坏肚子吧？

妈要是吃了营养这么好的“洋肉”，

拉出来的那个还有中国味吗？

哈哈，我的老娘呀，您老可真逗！

人一老，睡得早，老妈的梦游又来了，

神游中，迷迷糊糊听儿说：

妈呀，我马上就来到家了，

我坐的飞机要起飞了，

哇噻！我也转了基因了，

我的脸也由黄变白了，

我也会认会说ABC了，

你又添个金发碧眼的孙女了。

啊，妈一听这话，神梦全吓醒，

儿呀，你现在哪旮旯里了？

我坐的飞机快要降落了，妈。

儿呀，干万别来了，快再飞回去吧，

我的心里好害怕，好好害怕呀，

你的脸变白了，又会ABC了，

转了基因，又带个洋娃娃来了，

我怕邻居看见骂我老不正经，

又在哪里弄了个野种回家，

我怕身后被戳脊梁，遭人挨骂呀，

你要真回来了，我的妈呀，我这可咋办哟！

      文字终稿于2010年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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