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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汤和汤庆祖孙两次修建沥海窦堰桥的故事
据民国杨肇春《沥海所志稿》记载:“本(延德)乡蓄水各堰,花宫堰、梅林堰、窦堰。各堰为上虞毗连处,藉以则水。今废。”
“则水”,是指堰坝设定一定的高度,以控制水流量。超过高度,水可外溢。低于高度,水就留在堰坝内。
窦堰,为窦氏所筑,筑于明代以前,大概在宋元之间。窦氏远道而来,在此依河而居。据明《临山卫志·窦堰桥记》记载,这一条河“东通盖湖,西贯九曲”。河道向东连通夏盖湖,向西曲折宛延,是古代的“盖沥河”。此河为沥海农业灌溉与水上航行通道,现称“百沥河”。
河上原本无桥,横在南往北来要道中间,大家通行不便。“横截道冲,民每苦涉。”为方便大家过河,窦氏便填河为堰,故称“窦堰”。“窦氏以土障水,而堰由名焉。”但过河方便了,行船就不方便了。“然此利于涉,不利于舟。”于是就在堰中间开口,上面架木为桥,上可行人,下可通舟,称“窦堰桥”。“复捏堰架木而为桥,桥由名焉。”
窦堰在沥海所城的正南面,处于沥海中心地带,并非在边沿与“上虞毗连处”,也不是用来“则水”的。当时窦氏拦河为堰,是不得已之举,随后马上就改正错误,改堰为桥了。
窦堰在哪里?为什么说窦堰在沥海中心区域?
虞邑窦堰朱氏宗谱
据清道光“垂裕堂”三修《虞邑窦堰朱氏宗谱》记载:“道五,行亿三十一。迁居沥海窦堰,为第一世始祖。”窦堰朱氏始迁祖道五,是朱熹七世孙。朱熹(1130-1200),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又号紫阳,世称晦庵先生、朱文公。据推算,道五公自上虞二十三甲迁居窦堰,时在元季,比窦氏稍后。
故现在沥海的前朱、后朱村,就是原来的窦堰旧址。随着时代的发展,朱氏繁衍生息,人口超过了窦氏。朱氏后裔沿河居住,分为前后朱村,而窦氏因隐没不显,今连窦堰地名也消失了。
民国沥海地图
今从一九四八年的民国地图来看,窦堰处于河道与马路的十字中心,东西百沥河道从新桥头到新下岸,中间经过前朱的窦堰。南北马路从南门到马路头,中间经过窦堰的马路桥。窦堰处在沥海水陆交通的中心。
因为沥海所城始创于明初信国公汤和,故“沥海”、“马路桥”、“马路头”等地名,其实都与汤和开创沥海有关。
据《窦堰桥记》记载:“迨国初(洪武二十四年,1391),信国公汤和就桥之北建一所,名曰‘沥海’。迁黄家堰巡司于桥之西汇嘴,乃易木以石,辟为官道,复名之曰:‘马路桥’。”
“沥海”,三面濒江海,所城周历三水,用“沥”字最妙。“沥”,就是濒水、临水、历水之意。
在汤和取名“沥海”之前,滨海有一座西岑山,故称“西岑里”,乡名“延德乡”,属会稽县三十三都。
慈溪“观海卫”取名含义是:“卫名观海,海之大观在卫也。”会稽沥海所取名含义,则为“所名沥海,城之三面历江海也。”故中国文字的意会之趣,在“沥”字中尤显奇妙!
在汤和建筑沥海所城之后,同时在沥海所城内建有四条马路。据《临山卫志》记载:“沥海所:马路四方,每方长一百六十六丈,阔一丈二尺。”即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四门各一条,互相连通,可以环城骑马奔跑。每条长为五百五十三米,宽四米。
从南门直达前塘也“辟为官道”,造了一条宽畅马路,因此窦堰桥被称为“马路桥”,现在又称“后朱桥”。马路直到塘路上塘的地方,就是“马路头”。
在交通要道的马路头,自然而然形成马路头村,相邻的还有三个自然村。在建国初期搞合作社,马路头村与三村合作成立“四村高级社”。再后来四村与后朱、花宫三个村合并,取名“百沥村”,因村中百沥河穿境而过而得名。
沥海公社地图
当年汤和观察海岸形势,西汇嘴在西岑山边,水深岸实,是货船靠岸装卸的重要海口,离海沥所城近,需要加强防卫。于是就把原在黄家堰的巡检司,迁移至西汇嘴,作为第一道海口防守。
果然在嘉靖三十二年(1553),沥海所城守军与倭寇的两次交战,倭寇都是从西汇嘴靠岸登陆的。可见作为一代名将的信国公汤和,还是有战略眼光、先见之明的。
西岑西汇嘴
窦堰桥到了嘉靖年间,一百多年过去,坚实的石桥也因风雨侵蚀、人来车往而损坏,断裂倾斜,行走危险,严重影响交通要道的通行。于是百姓向沥海所长官请求重修。但沥海所千总权力有限,只管军事,不管修造。
沥海所的上级是临山卫,卫都指挥佥事才统管军政,总领卫所。临山卫路远,都指挥官高,百姓叹息求告无门。
嘉靖十三年(1534)冬十月,邳卫(江苏邳州)指挥汤庆奉敕来督临山卫,巡视至沥海所。父老听说信国公后人汤公来沥海视察,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夹道相迎,遮道启请,诉说石桥损坏、危险情况。
汤庆,字公祺,号沂东,为汤和六世孙。汤庆一听此桥原来是五世祖信国公所造,遗泽百年,至今称颂。听完乡亲的诉说,汤庆慨然说:“这个我先祖造福于民的遗迹,我敢不努力新成之哉!”当即从身上摸出银锭一个,正好五两,当众作为修桥首倡捐献。又谨选沥海所陈子溥、郑子余两位诚实守信的军士,全面负责造桥工程。
不久,汤庆迁任金山卫参将。新桥造了两年,在嘉靖十五年(1536)冬天,桥才竣工完成。新桥的规制,比旧桥大十倍,变成了一座超级马路桥。
大桥宽畅安全,人民往来便捷,百姓相互庆贺。言谈之中,皆归德于汤庆公,都说应该立碑以记其功。
窦堰桥记
于是,就请乡先生作《窦堰桥记》,汤庆五两银子的首倡,引来众人的纷纷捐款,选拔诚实可信的人主持工程,建造了“十倍于昔”的大石桥,保障了沥海重要交通的畅通与安全,这是一项重要民生工程,可谓意义重大!
于是作者写道:我认为桥梁的修建,是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开通山野交通的先务。所以修建桥梁,对于国家来说,则属于王政。对于郡县来说,则属于政绩。国家、郡县有财政,而民间靠捐资,所以修桥对于乡都来说,则属于义举。
桥梁不通,则道路不畅,交通中断。人民生活、生产,经济、贸易,皆依靠交通,故桥梁利益于地方,可谓久远且重大。
所以作为地方的主管领导,对于事关民生的修桥,“所宜究心也”。汤庆公属于军人出身,武流之辈,而能够达于治理大体,真值得称赞,“良可尚矣”!因乐为之赞曰:
“维桥之石,白白苍苍。
我公虽去,遗迹不忘。
维桥之水,悠悠洋洋。
我公虽去,流泽与长。
维桥之人,跻跻跄跄。
我公虽去,颂声无疆。”
赞毕,作者又对众人说:“事惟莫为,德无不报。”事情就怕不作为,一旦有所作为,就能成功。任何对社会付出的贡献,其功德必会得到回报。
汤庆公作为此举,虽然所费不多,而此桥之建成,亦有赖众人捐助。但是,确实适合大家“不忘前功,以志不朽”。从今而后,则汤庆公的功德,不但在桥,而且在碑;不在一时,而且在于千百世矣。
拭目可见天道循环周圆,积善有庆,汤公岂不为信国公汤氏家族增光哉!请速去立碑吧,可以劝告后来的地方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临山卫志
附录:
窦堰桥记
虞之新兴乡,去县治西北八十余里。有桥曰“窦堰”者,以昔窦氏家此而名也。维此河水,东通盖湖,西贯九曲,横截道冲,民每苦涉。窦氏以土障水,而堰由名焉。然此利于涉,不利于舟。复捏堰架木而为桥,桥由名焉。
迨国初(洪武二十四年,1391),信国公汤和就桥之北建一所,名曰“沥海”。迁黄家堰巡司于桥之西汇嘴,乃易木以石,辟为官道。复名之曰:“马路桥”。
暨嘉靖甲午(十三年,1534)冬十月,石以久损,以有司莫以告。适沂东公汤奉敕来督,乡父老遮道启其故。公慨然曰:“此吾祖迹也,敢不成之。”遂捐银五两以为乡导,仍选所之信士陈子溥、郑子余董其役。未几,公迁金山参将。越岁,丙申冬,桥始成,其规制十倍于昔。众咸归德于公,谋碑之,以志其功。
予惟桥梁之修,乃为古圣王经野之先务。故凡在朝廷,则为之王政。郡县,则为之治绩。乡都,则为之义(举)。其利地方,诚久且大。凡有司者,所宜究心也。公以武流而达治体,良可尚矣。因乐为之赞曰:
维桥之石,白白苍苍。
我公虽去,遗迹不忘。
维桥之水,悠悠洋洋。
我公虽去,流泽与长。
维桥之人,跻跻跄跄。
我公虽去,颂声无疆。
赞毕,语其众曰:事惟莫为,德无不报。公为此举,虽所费不多。而斯桥之成,有赖众焉。是宜若等,不忘前功,以志不朽。今而后,则公之功,有不在桥而在碑,不在一时,而在千百世矣。拭目道周,岂不于汤有光哉!请速碑之,以劝后之官地方者。
公讳庆(字公祺,号沂东),邳卫指挥,汤国勋之裔(汤和六世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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