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在西梁山南
李白《横江词六首》地理考(三)
现在一般解释李白的唐诗,往往采用取巧的办法,就是把诗意与地名充满矛盾的诗组,归结为“作品名为写景,实为写心。”“全诗想象丰富奇特,意境雄伟壮阔,充分体现了李白诗歌的浪漫主义特色。”
什么意思?就是李白六首《横江词》描写的大风大浪,在楚江天门山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李白既然写了,就不能说李白写错了,只能说李白“想象丰富奇特”,充满“浪漫主义”,是在“写心”。
但是就不想想?李白写的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写天门山横江渡而已。
李白写诗有特点,如果是虚构的,会在题目中点明,如《梦游天姥吟留别》,是“梦游”所作。没点明,即是实写所见所闻,虽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之类的比喻,那也不过是形象表达,而且确实有飞流瀑布挂前川的。
况且,对于《横江词六首》诗中的第四首,明确写到:“浙江八月何如此,涛似连山喷雪来。”为什么会不想到李白是在描写观浙江潮的横江呢?
在李白诗集中,除了《横江词六首》,另外提到越州潮的诗不下五六首,越州的潮就在纂风镇横江。
所以不动脑筋,缺乏研究,人云亦云,因循守旧,是近现代诗学界的不良风气。
关于《李白<横江词六首>地理考》的文章,之前已写过两篇,下面仍以元《分类补注李太白集》注解为底本,不厌其烦,来分析《横江词六首》的含意与指向。
其一
人道横江好,侬道横江恶。
一风二日吹倒山,白浪高于瓦官阁。
杨齐贤曰:“采石,在太平州当涂县(今安徽芜湖市),距建康(南京)八十五里,即古牛渚。
瓦官寺(在南京),古碑云:‘昔有僧诵《法华经》,以瓦棺葬于此,棺上生莲花。寺中有阁,高三十五丈。’”
萧士赟曰:“《郡县志》:横江浦,在和州对江南之采石,往来济渡处。”
古人在诗集中注释地名,是为了后人便于理解诗中地名的出典,并不一定指诗中描述就是这个出典的意思。因为诗有比喻、借用、新创的特点,不能食古不化,生搬硬套。
大概因为李白的《望天门山》名气太大,所以杨齐贤与萧士赟都认为李白所指的“横江”,就是天门山江边的“横江浦”。因而就对天门山与瓦官阁的来历进行了考证。
天门山,原名“采石”,是当涂县的采石场。采石古名“牛渚”,也就是被李白雅称的天门山、博望山,古代叫“牛山”,形如卧牛,牛山所处的江渚,故名“牛渚”。而江渚的牛山,自然又称“牛渚山”。
牛渚山在古代大量采石之后,至今尝余半璧,成为现代登高博望的天门山胜景。
西梁山南横江
瓦官寺在南京。瓦官寺在江边,旧址为官瓦窑。后瓦泥取尽,窑迁于江对岸,废址建寺,故名“瓦官寺”。有古碑云:“昔有僧诵《法华经》,以瓦棺葬于此,棺上生莲花。”故称“瓦棺寺”。寺中有阁,名“瓦官阁”。阁高三十五丈,约九十三米。
当涂县距南京八十五里,八十五里外的南京“白浪高于瓦官阁”,与当涂横江浦有何关系?是南京白浪高?还是横江白浪高?还是南京至当涂的长江白浪都很高?
其实长江没有像浙江潮似的大浪,尤其是台风挟带大潮,那真是惊涛骇浪,只有浙江潮入海口的沿江能遭遇到。
何况,当涂的长江称“楚江”,南京的长江称“扬子江”,都不称“横江”呀?
因此,如果硬要以地名确定地理位置,那么“白浪高于瓦官阁”,不应该是在写南京长江吗?或者说李白是站在南京瓦官阁前作诗?
所以如果以地名作座标,那李白作诗只好不停地飞来飞去,不惮其烦了!
因此解诗,要关注诗的总体描述,也不是细微的小节。要理解诗人所表述的合理性,而不是违背常理地强作解人。
萧士赟注解说:据《元和郡县志》记载,“横江浦”,在和州(今马鞍山市和县)对江的南边采石矶,是东西往来济渡处。
当涂县楚江是南北流向的,天门山处在江西与江东,江东采的石矶南边(人面江的左手边)有一个渡口,称“横江浦”,又称“横江津”,是人民横渡长江的渡口。
根据萧士赟的考注,不过是说和县对面有一座采石矶,采石矶南边有一个横江浦,横江浦是东西往来渡人的。这并不能证明横江浦所处的长江叫“横江”呀!
而且李白在《望天门山》诗中明确说:“天门中断楚江开”,这一条江叫“楚江”,并不叫“横江”。天门山是耸立在楚江两边。
所以古今很多研究诗的人,因为忽视了《横江词六首》的第四首,明确所指向的“浙江八月”潮,正是钱塘江、曹娥江边人民“八月十八看大潮”的最佳时机,所以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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