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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城八百年前的潘氏四贤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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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虞松夏志》卷八(书院)

嵩城八百年前的潘氏四贤祠堂

崧厦,古名“嵩城”,以东晋内史袁崧临危授命,在上虞沿海修城御寇而得名。因此,嵩城是上虞最为古老的石城。


中国古代的祠堂,是祭祀祖先的纪念堂,缅怀感恩,承先启后,具有“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的教育作用。因此潘履孙作《潘氏四贤祠堂记》说:“潘氏四贤祠堂者,乃潘氏先人微有学行,子孙祀之以自厉者也。”


“微有学行”,学问、行为稍微出众,此为自谦之辞。“自厉”,指自律谨严,不改放纵。律己以正,则无大过。


嵩城之南的潘氏四贤祠堂,为潘氏三世孙履孙所建。四贤,是潘氏三代的四位先贤,第一位是履孙曾叔祖默成先生(潘良贵),第二位是祖父月林先生(潘畤),一位是伯父端叔先生(潘友端),一位是父亲恭叔先生(潘友恭)。


祠堂的规格是正堂三间,左右两侧舍,共计五间。屋高十六尺(五米),纵深二十八尺(九米),横宽三十六尺(十二米)。两侧舍如正堂之双翼。地基砻以石块,壁宇砌以青砖,窗户、大门、楹柱、门槛,整体具备。四周缭以围墙,围墙南面建有墙门。两舍为祭神厨房、斋堂、住宿之所。


嵩城潘氏迁自五夫。之前,潘履孙祖父月林先生创置“月林书院”于五夫凤山之左,书院旁设立曾叔祖默成先生祠堂,是为尊崇、报答其教导、养育之德。


不幸秦桧为排击异己,兴起“私创书院,树立伪党”的政治迫害,或拘或禁,一时风声鹤唳。而友端、友恭、履孙三人,皆朱熹学生,有人善意劝告说:“当晦避以杜不测之祸。”时任临安县知县的潘升孙风声先闻,遂率领全家,扶老携幼,从五夫避居海边赵村。因海患,复迁嵩城。匆忙迁徙,草创居所,蹇于形势,而祠堂不能修举,已十多年了。


伪学禁锢渐解,在宋嘉定七年(1214)秋,才迁祠堂于居所之南(今潘韩村)。当中一间设神龛,立宋故中书舍人、左史默成先生神位。东边一间设神龛,立宋故显谟阁学士、尚书左司郎中月林先生神位。西边一间设二神龛,一立宋故宣教郎、太学博士端叔先生神位,一立宋故奉议郎、江淮宣抚司干官恭叔先生神位。


拨田五十亩为祠产,收成充为祭祀之用。在四至(冬至、春分、夏至、秋分)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朔(初一)望(十五)之时,潘氏主人以时参谒祭拜,逢吉事凶(丧)事、出行归来,必告宗祠。


潘履孙说:“然此乃穷乡俗士祠,用以激劝及于后人,非谓天下乡国之善者也。”“穷乡”,指南宋初期崧厦还人烟稀少。“俗士”,是潘履孙自谦之辞,他是朱熹学生,七岁时就令朱熹感到惊异。


那么,潘氏祖孙四人,自名为“贤”,人有疑惑,贤在何处?于是潘履孙就一一解释说:


“今姑撮其大略者言之,先师朱子(朱熹)谓曾叔祖(潘良贵):“刚大正直,清苦贫约,百世之下,幸有如公之清明直谅,确然无欲者也。”大父(潘畤)德学实践,湖清海谧,百辟刑之。伯父(潘友端)先从南轩张先生,学已有得。后与先君(潘友恭)俱从朱子,不以弟子列处之(亦师亦友)。及观朱子疏举(作疏荐举)先君(潘友恭),有曰:‘存心恳切,造理精深。居家有孝友之称,处事有廉静之节。’先师岂诳君阿私所好者哉!即其参考书疏讲学,皆可见矣,此吾父兄弟所以并进于祠也。”


潘氏四贤,皆得到朱熹的高度评价。由此可见,祖孙三代四人皆贤,德能兼具,一脉相承,世所罕见。宋高宗特敕“清潘”诰文,载在《潘默成公文集》,可见古今皆崇尚清廉之风。


朱熹因为职务迁升,自己的原位空缺,宋孝宗让他荐人替代,朱熹举贤不避亲,就推荐了自己的学生潘友恭。对友恭的评价是:“存心诚恳真切,大道天理精深。居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处事清廉,立身静定。”即是言行合一,出处有节,是一位从理论到实践可以证实的人才。


嵩城潘氏始祖潘友恭被理学大家朱熹如此推重,有人会有疑问:“潘友恭真有这么好嘛?是朱熹有私心为自己学生吹,是你有私亲为自己父亲吹吧?”


潘履孙说:“我先师岂是诳惑君王、阿私所好(偏爱学生)者哉!即其参考书、疏、讲学,皆可见矣。”言下之意,是否有偏爱偏心,可以从多方面都查证、审核、考察,朱熹是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一篇宋文,极有史料与文化价值,文章叙述精炼,论证严密,文理兼备,是朱子学生的才学体现。


最后,潘履孙总结说,我为什么要写这一篇文章?这是作为后辈、学者的责任与义务。如果不把潘氏起于寒门,立志报国,历经艰难的事迹讲明,让后人知道前人如何修身进德的故事,那么后代一无所知,无从感动效法,那先贤的家风就会随之凋弊。所以我要记录下来。


原文:“吾等后生苟有务于学者,不复于此有所讲明,以知前修,则无所感发视效,几何不至于风俗凋弊而贻羞先人哉!今为祠堂,以略述往行如此。一二子孙,果有得于观感之际,必将念神明之在上,惕然而有所兴起矣!书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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