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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俞太爷蒙冤传说谈乡村文化宣传之重要
关于俞太爷造塘的事迹已经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六贤祠:清代崧厦水利功臣纪念馆》,一篇是《俞太爷在崧厦造石塘人神相助》,文中所引用的内容,都是根据康熙六十年(1721)《绍兴府志》中《知府俞卿碑记》的亲笔记录。俞太爷不但得六贤十神的相助,而且获得“中宪大夫、知绍兴府事加二级”的荣誉。
俞卿原在京城兵部任职,官兵部郎中。在康熙五十一年(1712),外放任绍兴知府,即绍兴太守,所以民间习称“俞太爷”。
俞太爷刚上任三日,就突发大潮冲毁山阴海塘灾难,俞太爷就亲往救治,参与筑塘。次年,俞太爷又亲自考察崧厦夏盖山、思湖、沙浦等海塘的冲塌情况,尽力修补完整。但没有改筑石塘,所以每年都有洪灾告发。
由此可见,绍兴、崧厦的海塘灾患频发,并始于俞太爷上任,而是因为灾患频发,缺乏敢于担当的能臣治理,这才派能吏干才俞卿出任知府进行整治。
俞卿为云南陆凉州(今陆良县)人,从小天资聪颖,性情顺善,诚实厚道。康熙二十年(1681)考中举人,康熙三十八年(1699),授任山西交城县知县,以清廉自持,为政以德,考绩优秀,遂不断迁升,委以重任。历任陕西同州知州、顺天府治中、户部员外郎、兵部郎中。
所以俞卿再次从京城出来,是康熙帝的特别选拔,因为越中向称难治,有文化、懂法律、有势力的豪强更难对付。
俞卿生卒失考,如以二十四岁考中举人计算,初为吏员,在基层煅炼,不断积累政治经验。十八年后始为知县,之后积功累绩,就任绍兴知府时,已是五十六岁的斑白老人。
俞太爷一上任,接手就是一个越中灾患频仍的烂瘫子,这也明朝腐败不顾民生留下的后遗症。
俞太爷的雷厉风行,是历代绍兴知府中少见的,大有大禹治水的刚毅之风。
面对屡筑屡毁的土塘,为一劳永逸,俞太爷决定把山阴土塘,尽数替换为石塘。
之前山阴修塘发包工匠,俞太爷便让匠人估算石塘工程费用,工匠狮子大开口,说需十五万两白银。
俞太爷未轻信匠人,亲自先在丈午村修筑石塘,派当地父老分管工程,计算石村、工程所需,从而以丈午为样板,依次铺开石塘工程,修造石塘四十多里,只费白银三万三千两,被工匠虚报节省十一万七千两。以后会稽、上虞修造海塘皆仿效此方法,由主官亲自主导,精选能干的廉吏。比外包不但节省公款,而且保质保量。
然后上虞后海石塘差点与俞太爷失之交臂,因为俞太爷在绍兴连任三届,九年期至,因年年考绩卓异,受到康熙帝的重视,诏令进京述职,面谕慰问之外,就待升迁公文下达了。
而之前俞太爷上报国家申请石塘公款,工程款没有批下。因石塘工程巨大,需五万两以上白银,靠崧厦七乡民捐筹款几无可能。
因此俞太爷仍只能在加固土塘上下工夫,在康熙五十七年(1718),俞太爷委派山阴知县王国梁修筑崧厦夏盖山后海塘,王国梁是旗人(满族),以岁贡进身,为政清明。王国梁受命之后,亲力亲为,在修复旧塘之后,又在内修筑备塘,坚固超过从前。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七月,康熙五十八年(1719)初秋,三任期届满,因京城遥远,俞太爷受命水陆并进,向京城进发。到达京城,在专人的引见下,伏陛向康熙帝汇报工作情况,回答康熙帝提出的各种问题。
清代康熙皇帝召见功臣的特例,以后便成为了惯例。亲自召见的目的,“百闻不如一见”,一是当面了解为政情况,二是面试考察其才干,是国家为国选材的必要程序,以便因材设位,决定其胜任的合适职位。
俞太爷进京陛见皇上,在君臣的一问一答之中,免不了讲得最多的就是东海巨浪之大,与台风掀起滔天海啸的威力与危害。
这一些都是远在北地的京官所无法想象的。
夏禹治水到夏盖山的故事,俞太爷应该也向康熙皇帝讲了。而夏盖山在上虞舜帝之乡,虞舜夏禹之乡复遭此洪灾,作为清朝一代圣君的康熙帝自然心存了必救民于水火的念想。
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此时虽已进入晚年,但是精力不衰,而心智益明,救世益切。
此时说不定康熙帝在怀疑史部官僚怎么搞的?上虞如此重大的灾害,怎么能看眼人民在洪水中挣扎,而长期不下拨国家公银救治呢?
而绍兴府在俞太爷一走,犹如抽了主心骨。俞太爷在京城不到一月,忽然又潮患大作,上虞后海塘尽溃,崧厦又遭大灾,飘没鹊子(雀嘴)、夏盖山、荷花池、思湖、寺前沿海屋庐,受灾严重。这时的灾情急报都上呈至浙闽总督满保与巡抚朱轼浙江最高行政处,督抚两宪又及时交相把上虞重大灾情报告与申请修筑石塘疏章入奏朝廷。
这一次的疏章与之前石沉大海不一样了,康熙帝亲自命发放库银修筑石塘,工部遂奉命发公银修筑。
白银拨下来了,但问题又来了,叫谁督造石堆呢?俞太爷在北京,任期将满,就等迁升了。新任绍兴知府会是第二个“俞太爷”吗?
于是满督、朱抚两宪就向中央要求派能臣监筑石塘?这是明摆着挽留俞太爷造塘。于是康熙帝再次召见俞卿,予以慰问安抚,并谕还郡候迁。其实就是让俞太爷督造石塘,暂缓升迁。
秋尽冬至,俞太爷出京归越,已是天寒著棉之时,水陆兼程,不似秋高气爽时的景象,一路冒霜踏冰,到绍兴府城已有严冬腊月。
天气虽寒,但心是热的,满督、朱抚听闻俞太爷已回绍兴,甚为高兴!觉得大事成矣,于是就热情接待俞太爷,如主人迎接客人一般,督抚二人就把俞太爷推举为专职董事。
接下来在康熙五十九年(1720)正月开始准备,二月全面开工,在康熙六十年(1721)五月全部完工,计石塘二千三百余丈,较原估扩筑四百余丈。石高二三丈,阔八九尺,内贴以土,宽四丈余。费公银五万八百有奇。又筑自百官北至沥海、东至姚界土塘一万一千余丈。
俞太爷拈须欣慰地说:石塘、土塘筑成之后,夏盖湖湖东、湖西十都及全邑,自筑成竣工之岁,百谷咸登,蒸蒸然似乐土!且塘以外邱墟沙地渐涨复,鱼盐、芦苇,取之不竭。岂非害既除而利即兴乎!潮患向由夏盖湖入内河,途经余姚、慈溪数县,从兹皆无恙。岂非一邑宁而数邑默受其荫乎!
俞太爷救上虞人民于水火,成就了自秦朝建县以来二千四百多年的“第一伟绩”,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其实,现在上虞应该建立纪念俞太爷的专馆,至少在崧厦应该恢复“六祠堂”的纪念馆。古代先贤信仰的是天道,为政“以民为本”,与信仰“为人民服务”并无二致。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崧厦流传的民间故事,却把俞太爷的事迹给完全颠倒了。不但俞太爷是一个糊涂人,忘了一笔草鞋账。连康熙皇帝也是一个残忍昏君,枉杀了俞太爷。不但杀了,还要剥皮萱草,处以极刑。而且连老鼠都与俞太爷作对,把草鞋帐本从抽屉里拖走,害得俞太爷因此蒙冤处死。
如此,把一个本来正能量、在康熙朝从满汉官员同心同德、励精图治走向盛世的真实历史,编成了“好人没好报”、老天不长眼、老鼠都作对的阴暗故事。不知道是谁编造出来的?为什么用心如此恶毒?这等于是教唆后人不要做好人,做好人会被剖开肚皮塞草,不得好死。
所以每当我听到或看到俞太爷冤死的故事,很为崧厦流传如此蒙昧、恶毒的故事而气愤!
传播这样阴暗的传说故事,其实侮辱先贤,愧对俞太爷努力为崧厦人民所付出的一切。
照理崧厦自俞太爷修塘之后就建有“六贤祠”,之后代代相传,也不至于出现完全颠覆性的故事。
再说六贤祠的松陵书院是义学,代代有人在读书,崧厦历史也不缺乏读书人,怎么会编出这种颠覆传统道德的恶毒故事?
而现在成为民间故事的都传自上一代,而探究其自清初至民国之间,哪个时期才有可能编造这种恶毒的故事?
分析起来,最有可能的是崧厦成为太平天国占领的伪天王时期,咸丰十一年(1861)十月,上虞沦陷,崧厦随即屈服被占领,缴钱纳银称“认天识主”。
太平天国收照
认什么天?识什么主?其实就是“天主教”的“天主”。洪秀才信奉的西洋天主教。天主教始于明末,由葡萄牙耶酥会利玛窦从澳门偷渡入境非法传播。
葡萄牙的是由南洋海盗侵占欧洲成立的国家,又称“佛朗机”。
南洋海盗为什么能够横行海上?是因为明郑和七下西洋的航海停止之后,大量遗留郑和宝船与舰炮停留在港口,被腐败官吏内外勾结卖给了南洋海盗之后,使得南洋海盗得以称霸海上,横行天下。
而葡萄牙为了渗透中国窃取情报,于是成立了宗教作外衣的军事情报组织“耶酥会”。利玛窦利用白银收买了徐光启、李之藻等高官,以入教为名予以控制和洗脑,最后渗透进朝廷,结果把明朝给搞灭亡了。
中国文化讲忠君爱国,孝顺父母,这都是天主教竭力反对的,天主教不让教徒祭祀祖宗,不让人忠君爱国,而去信西洋教皇与牧师。这等于是在中国培养分裂势力,培植不讲亲情的野蛮人,造成不讲文化的毁灭者。因此“上帝教”所到之处就三个字:烧、杀、抢。没有建设,只有毁灭。
因此,当太平天国看到崧厦百姓在庙里供奉着俞太爷时,于是就开始动歪脑筯,编造“好人没好报”的邪恶故事了!向人民灌输反康熙皇帝、反清、反满意识。
而当时乡绅也有与太平天国窜通一气的,虽然当年情形细节难以追述。但看到现在网上各种水军的污名化中国历史与人物,其背后有势力,其目的就是让人仇恨自己的国家,厌恶自己国家的历史和圣贤人物。
所以,俞太爷被抹黑事件,其实就是现在意识形态战的清末版。
由此可见,现在对于乡村文化的正确宣传是多么地重要!乡村与城市为一体,城乡的文化建设皆不可忽视。
而对于错误历史故事的纠偏,也是文化宣传的重要部分。不能因为是“民间传说”,就可以继续造谣诬蔑有功于当地的古代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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