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山先生行状
民国邵燕山在上海钱业界的功成名就
邵燕山,名燕,号燕山,清末民初绍兴县沥海乡人。生父长春,母叶氏,同胞二人,燕山居幼,出继胞叔长青为后。家不过中人产,虽终年辛勤,仅能自给,遂弃儒而贾,就商于沪。
邵燕山初进上海南市嘉惠钱庄习业,继而至北市汇康钱庄服务。“能兢兢守绳尺,深得当局信任。积日累月,声望益隆。”三十初度,时杭州王子展、诸暨陈蓉曙、清浦陈莲舫、镇海李书云四董合股成立“同余钱庄”,以择主任之人才为难。吴兴王一亭,为经南市商会会长,知邵燕山诚谨有才智,便向众董事推荐说:“公等欲求人才,有沥海邵君燕山在呀!”邵燕山遂受聘为同余钱庄主任(经理)。
据前清举人朱鸿儒撰《邵燕山先生行状》载:邵燕山“幼清苦,沉默,工心计。”心算谋画,原自天赋。经理一职,如鱼得水。“乃本其所长,专心一志。兢兢业业,无旷厥(其)职。而外界之纷华,悉屏而不顾。营业蒸蒸日上,诸大股东益信仰之。迄今数十年来,获利倍蓰(xǐ,五倍),未闻先生谋投机之事,有非分之求,可谓专矣。”
邵燕山经营上的成功,在于“勤俭谨慎,不尚虚荣”。钱庄放贷投资以实业为主,避免风险。从不搞股票之类的虚拟投机,脚踏实地,稳步前进。所以邵燕山主持同余钱庄三十余年,虽历经上海数次金融风潮,而仍一帆风顺,成为上海钱业界的常青树。
邵燕山的成功,除了经营有才,更在于内心有德。以德使才,才能久远。以才获得财富以,以德造福社会,才是真正的成功。所朱鸿儒说:“人生有二病也,有才而不专用其才,有财而不善用其财。若夫择一艺以终身,始终不渝。出私资以急公,丝毫无吝。吾于晚近得一人焉,厥惟先生(燕山)。”
邵燕山的财富,其实不如董事,股东有原始积累,经理受人聘用,赚取佣金而已。因此邵燕山为白手起家,“积之又久,囊金日益丰裕。”
许多人获取财富,而不能善用。“掷黄金于虚牝,或溺于声色,或耗于奢侈,而对于公益,则悭囊不一出,比比皆是。”这是民国上海滩暴发户的常态。
“唯先生则不然,其处世也淡,其自奉也薄,其居家也俭,而独于利人之举,地方之事,靡(无)役勿从,从无不力。如平道路,建桥梁,则行人受其惠。设社仓,施医药,则贫乏蒙其泽。兴教育,恤孤嫠(孤儿寡妇),则妇孺感其恩。造家堂(邵家祠堂),助谱费,则祖宗慰其灵。
尤难得者,壬戌(民国十一年,1922),家乡水灾,哀鸿逼野,先生独出巨款。又募多金,归而振恤,生活无算。”
民国十一年的水灾,波及全省,震惊全国。历时半年,灾区达五十五县市,被称为“亘古未有之奇变”。
据一九二二年九月十八日《全浙公报》报道:“旧历六月十四、十五两日,大雨如注,益以飓风,山洪徒发,江水飞涨,平地水深数丈,一时被灾者至数十县之广,就中尤以浙东之义乌、东阳、金华、永康、诸暨、奉化、嵊县等处受灾更为严重。
而沿江一带全村漂没,片瓦不留者甚多;近海之处,更无侥幸,如平湖、海盐二县海塘被风吹坍百余丈,冲没尤巨。乃时隔不久,又复风雨交作,同月二十一、二十二等日,水势浩大……旬日之间,一再浸害,田庐牲畜,十去六七,人口死亡约计万数。
且时际立秋前后,适为新谷收获之期,经此大水,不但熟谷尽付洪流,即秋作亦已绝望。积尸蔽途,哀鸿遍野,其凄惨状况,实不忍睹。天灾之重,灾区之广,有无过于吾浙此次者。”
邵燕山不但自己捐献巨款,又在上海募捐很多现金,亲自携归,在绍兴、沥海家乡赈济救灾,获得新生存活的灾民不计其数。
查《上虞县志》、《沥海镇志》大记事,皆对民国十一年惨重灾难记载缺失,有必要加以补充。尤其是先贤对于家乡的贡献,后人应该铭记。
据民国寿孝天撰《邵燕山先生寿墓志铭》载:“先生慈祥之性,自幼而然。事亲以孝闻,接物以和闻,制行以端闻,交友以淡闻。”邵燕祥秉性慈祥,“达则兼善天下”的情怀,亦由邵氏家风家教熏陶所致。
邵燕山在职重视培养年轻人,“至于提携后进,张汲青年,莫不尽心竭力,务使各得其所。”
邵燕山生活俭朴,不事奢华,在年六十岁时,仍“精神矍铄,老而弥康”。所以朱鸿儒预祝说:“过此以往,事业之发展,全族之依赖,正未可量。邵氏而有斯人,吾深为邵氏幸焉,故乐为之状。”
果然,邵燕山晚年进入上海钱业公会高层,一九三三年十月,被选为上海钱业公会第九届委员会执行委员。一九三五年十一月,担任上海钱业公会第十届委员会常务委员。该届主席何衷筱去世后,一九三六年三月十七日,补选邵燕山为主席。此后,邵燕山又当选为上海钱业公会第十一届委员会主席。在任上去世,寿逾古稀。
观往以知来,邵燕山的功成名就,在于德才兼备,故寿孝天铭曰:
“懿欤先生,越国之英。
金融握纽,沪埠主盟。
精明天赋,慈善性成。
造社会福,振家世声。
必得其寿,莫限前程。
受之以豫,筑此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