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治水与会稽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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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陵

大禹治水与会稽延德

沥海，古名“延德乡”，属会稽县三十三都。而“会稽”之名，据《越绝书》记载：则以夏禹“爵有德，封有功，更名茅山曰‘会稽’”而得名。

大禹为何会选择“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封于会稽呢？

这与大禹治水与大禹对会稽的感情是分不开的，而延德乡则属于大禹在会稽延德的延续，也值得进行一番探古索隐的解读。

大禹之所以对会稽感情如此之深，在会稽召开夏朝第一次全国性大会，确立了会稽的中央地位。大禹葬于会稽，叶落斯土，想必与父鲧当年率领家族迁居会稽有关，会稽成为了大禹的第二故乡。

会稽为大禹立业之根，举政之地，归根之土。因此可以大胆地进行推测，会稽山就是“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的“羽山”。

据汉代司马迁《史记·夏本纪》记载：“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

大禹是黄帝的玄孙，即黄帝的五世孙。禹的父亲是鲧，祖父是帝颛顼。颛顼没有把帝位传给子鲧，而是传给了堂侄帝喾。帝喾也是黄帝曾孙，名高辛。

据《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普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因高辛是一位仁德之人，故颛顼把帝位传授给高辛，称为帝喾。开启了三代之先的帝位让贤模式。

帝喾世系为何？据《大戴礼记·帝系》记载：“黄帝产玄嚣，玄嚣产蟜极，蟜极产高辛，是为帝喾。帝喾产放勋，是为帝尧。”

由此可知，帝尧与大禹，都是黄帝的后裔。禹与尧是平辈，鲧比尧还长一辈，鲧是尧的叔伯。

因此，帝尧面对的难题，就是“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命谁去治水好呢？

于是就有了《尚书·尧典》中描述的帝尧与四岳群臣的精彩对话：

“帝曰：‘咨（唉）！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来问），有能俾乂（yì，治理）？’

佥（全）曰：‘于鲧（gǔn）哉！’（此任授于鲧啊！）

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毁）族。’（唉，不行，我这样使命他，恐怕会毁了他的家族。）

岳曰：‘异哉！试可，乃已。’（不一定啊，可以让他去试治，才会知道结果。）

帝曰：‘往！钦哉！’”（帝尧对鲧说：你去治理水灾吧！这是一项崇高的事业啊！）

其实，从对话中，帝尧也知道鲧是一位能臣，但毕竟年纪大了，是自己长辈，何况治水非一日之功，还会有生命危险！再说治水非一人之力，需带族人一同前往，前途充满风险，遭遇险情，会毁了他的一族啊！

结果是，治水“九载，绩用弗成。”成绩没有达到成功。

鲧的治水失败，古书大都归结为“息壤”。所谓“息壤”，其实是延长土堤坝的意思。“息”，是生长。“壤”，是土壤。是用土壤延长筑高堤坝。

堵也没非完全不对，正确方法，是因地之宜，筑堤与疏泄兼用。

如像东海之滨，地势低洼，就应以筑堤为防洪首要之法。所以由此可知，在唐尧之时，禹父九年治水，曾到过会稽延德乡，予以筑堤防洪，救民于洪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国周边民族众多，人心各异，有的不服管理，不接受鲧治水大业的统一领导，这让禹父很难办。

据《山海经》记载，大禹治水时曾杀过人。为什么要杀？究其原因，就是不服统一领导，破坏水土环境。禹不得已，只好予以正法。

如《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同“呜”，恶心欲呕）所尼（从后近之。），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堵塞）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拦截）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天文观察台），在昆仑之北。”

《山海经》以难读著称，因为记载离奇古怪。其实是比喻，古文简炼，以一字喻多义。加上用字古老，需追究其本义方得。下面来讲解以大禹治水为主题的《山海经》故事：

中国上古已经开启了工业化的进程，管理工业的首领是共工，共工是唐尧时代的工业巨头。据记载，因为共工工业组织庞大，实力雄厚，还与大禹的祖父颛顼争过帝位，因此而怒触“不周山”，造成“天柱折，地维绝”的毁灭性灾害。

共工治下的大臣是相繇，又名相柳。相繇机谋多变，以各种面目呈现，犹如“九首”，又是北方九区的首领。其人贪心膨胀，好似“蛇身”。昆仑是中国最高山，即喜马拉雅山，称“天柱”，山中多宝藏，又称多宝山。

相繇的统治区域在昆仑之北，即今青海一带，青海山脉次于昆仑，是次“天柱”。相繇在北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挖泥制陶、矿山开采、青铜冶炼、以及加工、销售的循环系统（自环）。相繇不断扩张，占领了北方大片土地（九土）。

而其所排泄污浊的工业废水，因为长期大量堆积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沼泽，不是含重金属，就是水质苦涩。不要说人无法生活，连百兽都不能生存。

大禹治水到达北方，率众及时堵住了污浊泛滥的洪水，相繇不听劝阻，继续开挖污染，并组织抵抗，破坏治水大局。大禹只好把相繇抓起来杀了。

相繇造成的工业排污有多严重？“其血腥臭，不可生谷。”“血”字的本义，是“皿”中盛液。故地上流淌的水，即是地之“血”。因此这是指工业污水造成的腥臭，不能种植生谷。并不是指相繇的血有多么腥臭，危害有这么大。

如此污水漫涨，茫茫沼泽，人民无法居住。大禹对泽源进行拦截，采取挖低填高的方式改造水土结构，“三仞三沮”，八尺为“仞”，挖深二丈四尺，堆土如山，积水为池。大禹并在高台设立了天文观察台。

自黄帝至唐尧虞舜，都重视天文观察，在极东、极南、极西、极北的四方，都设立了天文观察台。极东地方天文观察台，就设在东海之滨会稽山的宛委山，宛委山顶犹如平台，登高远望，正好设立天文观测台。因此，据东汉赵晔《吴越春秋》记载：禹“乃登宛委山，发金简之书。案金简玉字，得通水之理。”

大禹在会稽山“禹穴”获得的天书，即是自上古流传、长期观察记录的天文、地理书籍。

因此，可知大禹父亲的治水失败，还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受到共工的阻碍，到不了昆仓黄河源头治水。二是没有得到天文、地理书，不了解山川形势的走向。对于治水来说，掌握天下大势是非常重要的，视天下如视诸掌，成竹在胸，才能势如破竹。

大禹治水的功绩，不但在于治理水患，还在于修复生态。如共工造成的过度开采、工业化的灾难，“天柱折”，把青海山脉（今名昆仑山脉）给挖断了。“地维绝”，把人民赖以生存的土地环境都毁坏了。幸亏在大禹的率领下进行修复，但数千年来，严重影响了青海人民的生产生活。现在青海尝有大量的盐碱湖，不能饮用、灌溉，就是当年留下的地质灾害。

因此，鲧的治水失败，属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九年奔波，情有可原，罪不致死。

所以当尧禅位于舜时，洪水泛滥，四方不宁，于是虞迁四大家族于四方，天下得到了安定。

据《尚书·舜典》：舜“流共工于幽州，放欢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共工是工业首领，欢兜是朝中大臣，三苗是苗族首领，鲧是先帝之子，都是古代有能力、有文化的人。边疆人烟稀少，文化落后，技术缺乏，中原家族迁到四夷，传播文化，民族融合，带动发展，让边疆得以安定。

流、放、窜、殛，同义，都是流放的意思。《左传》说：“流四凶族，投诸四裔。”“裔”，是衣服边缘，指“边”。“四裔”，即为四边，四方边境。

共工处北方幽州，欢兜往西方崇山，三苗住云贵三危，鲧在东海之滨羽山。羽山，即会稽山。东方之风微，称“明庶风”，春分吹羽，万物新生。故上古称东方之山为“羽山”，名东方之州为“扬州”，东风扬柳之意。

鲧是黄帝后裔，鲧迁居羽山，让羽山的文化、生产都得充实、发展。但屈原仍为鲧抱不平，屈原感叹说：“永遏（止）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用）。”当然，这是屈原的夫子自道，自叹身世。但也说明鲧为流放而已，并没有被杀死。

在司马迁《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中记载：“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欢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卫（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司马迁认为“崇山”在南方，其实最高昆仑山在西部。云南、贵州、广西，才是“三苗三危”之地，现在仍是苗区。“三苗”，似非一人，应有三族。

因此，“四罪”，不是指四大罪人。“罪”字本义，是捕鱼的竹网。“四罪”，是用四大家族的力量，去带动、维护边疆的安定。“罪”，是用文化、科技、经济发展为支撑，统一人民思想。

据《吴越春秋》记载：禹“家于西羌，地曰石纽。石纽在蜀西川（今汶川）也。”因此，禹虽出生于四川汶川，但随父一起迁居到会稽羽山。

所以之后禹在“禹穴”得天书之类的故事，都顺理成章，毫不觉得奇怪，因为禹本身就会稽人。禹在禹穴所得天文、地理书，可能其中就有父亲九年治水的工程、山川地理图等资料。

因此，大禹的治水成功，是在父亲治水的经验之上取得的，是父子两代人相继接着干的典范。

中国在大禹治水之后，确立了以农立国的基础，使中国生产、生活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而文化文明也由此呈现如夏天成长、光明的繁荣景象。

大禹国号为“夏”，就是夏天的意思，一年四季之中，以夏天的阳光最为热烈、光明。所以中国至今称“华夏”，就是像夏天的花开得盛放，这都是从夏禹治水成功，“参赞天地之化育”，而取得的成果。

而夏历成为千古不变的历法经典，说明夏禹又是一位高明的天文学家。现在中国所用的农历，仍然是夏历。

因此孔子极为赞叹大禹的成就，认为他是一位完人，完全找不到缺点，是一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圣人。

在《论语·泰伯》中，孔子说：“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

孔子说大禹自己衣服穿得很破旧，但是制作出来的礼仪衣冠，精美到极致，称得上是冠冕堂皇。可以想见，那是怎样文明优雅的场景呀！

大禹治水共十三年，八年在外。《孟子·滕文公上》：“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治水的艰辛与紧迫，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大秦，晚年必要到会稽祭拜大禹，立碑称颂。而李白游会稽，更是在数首诗中写到大禹。

如《公无渡河》开篇云：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波滔天，尧咨嗟。

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

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

其害乃去，茫然风沙。”

“茫然风沙”，是指洪水退去后，大地露出茫茫泥沙，可以供百姓改良、耕作了。

因此，会稽作为大禹第二故乡，未来的夏朝首都，大禹在会稽东海之滨治水，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墨子虽是春秋战国的大木工程师，但他的思想是继承夏禹的，所以他对大禹治水的经历非常了解。《墨子·兼爱中》在说：

“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泒，注召之邸、呼池之窦。洒为厎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东方漏之陆，防孟诸之泽，洒为九浍。以楗东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

墨子最后说：这是禹治天下的事迹，爱及九州百姓，我今也要向他学习，兼爱世人。

其中写到东海之滨治水的有三句：“东方漏之陆”，就是古人说的“地不满东南”。“漏”，是“以铜受水”。“漏之陆”，是以地受水，形成大海。“防孟诸之泽”，“孟”，为“大”。“诸”，是许多，如台风夹大潮。“之泽”，是造成泽国。

那么怎样防沿海暴发洪水造成泽国？除了筑塘，就是“洒为九浍”。“洒”，为把水分散。“九”，指很多。因此开挖许多河道、沟渠，以分散积水。

所以保留至今的绍兴水乡、小桥流水格局，那是大禹当年治水时的杰作。

因此，沥海是大禹治水的延德之乡，夏盖山为夏禹登高远望的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皆有其八九不离十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