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天地 传承文化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南怀瑾 上虞
楼主: 钟振荣

《禅 话》(二校)

[复制链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6:21:32 | 显示全部楼层


帝廷论义

大同五年(公元五三九年)春,傅大士再度到金陵帝都,与梁武帝论佛学的真谛。大士曰:“帝岂有心而欲辩?大士岂有义而欲论耶?”帝答曰:“有心与无心,俱入于实相,实相离言说,无辩亦无论。”有一天,梁武帝问:“何为真谛?”大士答:“息而不灭。”实在是寓讽谏于佛法的主意,以诱导梁武帝的悟道,可惜梁武帝仍然不明究竟。梁武帝问:“若息而不灭,此则有色故钝。如此则未免流俗。”答曰:“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帝曰:“居士大识礼。”大士曰:“一切诸法,不有不无。”帝曰:“谨受旨矣。”大士曰:“一切色相,莫不归空,百川不过于大海,万法不出于真如。如来于三界九十六道中,独超其最,普视众生,有若自身,有若赤子。天下非道不安,非理不乐。”帝默然。大士退而作偈,反复说明“息而不灭”的道理。原偈如下:

“若息而灭。见若断集。如趣涅槃。则有我所。亦无平等。不会大悲。既无大悲。犹有放逸。修学无住。不趣涅槃。若趣涅槃。障于悉达。为有相人。令趣涅槃。息而不灭。但息攀缘。不息本无。本无不生。今则不灭。不趣涅槃。不著世间。名大慈悲。乃无我所。亦无彼我。遍一切色。而无色性。名不放逸。何不放逸。一切众生。有若赤子。有若自身。常欲利安。云何能安。无过去有。无现在有。无未来有。三世清净。饶益一切。共同解脱。又观一乘。入一切乘。观一切乘。还入一乘。又观修行。无量道品。普济群生。而不取我。不缚不脱。尽于未来。乃名精进。”

新语云:这与僧肇作《涅槃无名论》进秦王(姚兴),是同一主旨与精义,但各有不同的表达。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6:22:06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6:47:20 | 显示全部楼层


撒手还源

大士屡次施舍财物,建立法会。及门弟子也愈来愈多,而流行于南北朝时代佛法中的舍身火化以奉施佛恩的事情,在傅大士的门下,也屡见不鲜。到了大同十年(公元五四四年),大士以佛像及手书经文,悉数委托大众,又以屋宇田地资生什物等,完全捐舍,营建精舍,设大法会,自己至于无立锥之地,又与他的夫人刘妙光各自创建草庵以居。他的夫人也“草衣木食,昼夜劝苦,仅得少足。”“俄有劫贼群至,以刀驱胁,大士初无惧色,徐谓之曰:若要财物,任意取去,何为怒耶?贼去,家空,宴如也。”

先时,弟子问曰:“若复有人深障,大士还先知否?”大士答曰:“补处菩萨,有所不知耶?我当坐道场时,此人是魔使,为我作障碍,我当用此为法门。汝等但看我遭恼乱,不生嗔恚。汝等云何小小被障,而便欲分天隔地殊。我亦平等度之,无有差也。”弟子又问:“师既如是,何故无六通?”大士答曰:“声闻、辟支,尚有六通,汝视我行业缘起若此,岂无六通,今我但示同凡耳。”

太清三年(公元五四九年),“梁运将终,灾祸竞兴。大士乡邑逢灾。所有资财,散与饥贫。课励徒侣,共拾野菜煮粥,人人割食,以济闾里。”

天嘉二年(公元五六一年),他的定中感应到过去的七佛和他同在,释迦在前,维摩在后。唯有释迦屡次回头对他说:“你要递补我的位置。”

陈太建元年(公元五六九年),大士示疾,入于寂灭。世寿七十三岁。当时,嵩头陀已先大士入灭,大士心自知之,乃集诸弟子曰:“嵩公已还兜率天宫待我。我同度众生之人,去已尽矣!我决不久住于世。”乃作《还源诗》十二章。

傅大士《还源诗》
:

还源去,生死涅槃齐。由心不平等,法性有高低。

还源去,说易运心难。般若无形相,教作若为观。

还源去,欲求般若易。但息是非心,自然成大智。

还源去,触处可幽栖。涅槃生死是,烦恼即菩提。

还源去,依见莫随情。法性无增减,妄说有亏盈。

还源去,何须更远寻。欲求正解脱,端正自观心。

还源去,心性不思议。志小无为大,芥子纳须弥。

还源去,解脱无边际。和光与物同,如空不染世。

还源去,何须次第求。法性无前后,一念一时修。

还源去,心性不沉浮。安住王三昧,万行悉圆修。

还源去,生死本纷纶。横计虚为实,六情常自昏。

还源去,般若酒澄清。能治烦恼病,自饮劝众生。

新语云:傅大士生于齐、梁之际,悟道以后,精进修持,及其壮盛之年,方显知于梁武帝,备受敬重。而终梁、陈之间,数十年中,始终在世变频仍、生灵涂炭、民生不安中度过他的一生。但他不但在东南半壁江山中,宏扬正法而建立教化,而且极尽所能,施行大乘菩萨道的愿力,救灾济贫,不遗余力。当时江左的偏安局面,有他一人的德行,作为平民大众安度乱离的屏障,其功实有多者。至于见地超人,修行真实,虽游心于佛学经论之内,而又超然于教外别传之旨,如非再来人,岂能如此。中国禅自齐、梁之间,有了志公和傅大士的影响,因此而开启唐、宋以后中国禅宗的知见。如傅大士者,实亦旷代一人。齐、梁之间禅宗的兴起,受其影响最大,而形成唐、宋禅宗的作略,除了以达摩禅为主体之外,便是志公的大乘禅,傅大士的维摩禅。也可以说,中国禅宗原始的宗风,实由于达摩、志公、傅大士“三大士”的总括而成。僧肇与竺道生的佛学义理思想,但为中国佛学思想超颖的造诣,与习禅的关系不大,学者不可不察也。后世修习禅宗者,如欲以居士身而作世出世间的千秋事业,应对于傅大士的维摩禅神而明之,留心效法,或可有望。如以有所得心,求无为之道,我实不知其可也。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6:58:30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6:57:59 | 显示全部楼层


附:有关傅大士的传记资料

太建元年,岁次己丑,夏四月丙申,朔,大士寝疾,告其子普建、普成二法师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众生。故汝等慎护三业,精劝六度,行忏悔法免堕三涂。二师因问曰:脱不住世,众或离散,佛殿不成,若何?大士曰:我去世后,可现相至二十四日。乙卯,大士入涅槃,时年七十三,肉色不变,至三日,举身还暖,形相瑞洁,转手柔软。更七日,鸟伤县令陈锺耆来求香火结缘,因取香火及四众次第传之,次及大士,大士犹反手受香。沙门法璿等曰:我等有幸,预蒙菩萨示还源相,手自传香,表存非异,使后世知圣化余芳。初,大士之未亡也,语弟子曰:我灭度后,莫移我卧床,后七日,当有法猛上人将织成弥勒佛像来,长镇我床上,用标形相也。及至七日,果有法猛上人,将织成弥勒佛像,并一小铜钟子,安大士床上。猛时作礼流泪,须臾,忽然不见……。太建四年(公元五七三年)九月十九日,弟子沙门法璿、菩提智瓒等,为双林寺启陈宣帝,请立大士,并慧集法师、慧和阇梨等碑。于是,诏侍中尚书左仆射领大著作建昌县开国侯东海徐陵为大士碑。尚书左仆射领国子祭酒豫州大中正汝南周弘正为慧和阇梨碑(以上资料,皆取自唐进士楼颖撰述。徐陵碑文,取材略同,并无多大出入,均可为信)。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6:58:59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7: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还珠留书记

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正议大夫、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守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元稹述:梁陈以上,号婺州义乌县为东阳鸟伤县。县民傅翕,字玄风,娶刘妙光为妻,生二子。年二十四,犹为渔。因异僧嵩谓曰:尔弥勒化身,何为渔?遂令自鉴于水,乃见圆光异状;夫西人所谓为佛者,始自异。一旦,入松山,坐两大树下,自号为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久之,卖妻子以充僧施,远近多归之。梁大通中,移书武帝,召至都下;闻其多诡异,因敕诸城吏,翕至辄扃闭其门户。翕先是持大椎以往,人不之测,至是挝一门,而诸门尽启。帝异之。他日坐法榻上,帝至不起。翕不知书,而言语辩论,皆可奇。帝尝赐大珠,能出水火于日月。陈太建初,卒于双林寺,寺在翕所坐两大树之山下,故名焉。凡翕有神异变现,若佛书之所云,不可思议者,前进士楼颖为之实录凡七卷。而侍中徐陵亦为文于碑。翕卒后,弟子菩提等,多请王公大臣为护法檀越。陈后主为王时,亦尝益其请。而司空侯安都,以至有唐卢熙,凡一百七十五人,皆手字名姓,殷勤愿言。宝历中,余莅越。婺,余所刺郡,因出教义乌,索其事实。双林僧挈梁陈以来书诏,洎碑录十三轴,与水火珠,扣门椎,织成佛,大水突,偕至焉。余因返其珠椎佛突,取其萧陈二主书,洎侯安都等名氏,治背装剪,异日将广之于好古者,亦所以大翕遗事于天下也,与夫委弃残烂于空山,益不侔矣,固无让于义取焉。而又偿以束帛,且为书其事于寺石以相当之,取其复还之最重者为名,故曰还珠留书记。三年十月二十日。(开成二年十二月,内供奉大德慧元、清涔、令弘深禅师及永庆送归。)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7:22:56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8:4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禅宗三祖其人其事

有关中国禅宗史料的专书,和历代禅师的语录,乃至禅宗公案的史书等,记述达摩大师“教外别传”一系的传承中,谈到二祖神光传授道统衣钵给三祖僧璨大师的事,又是一段扑朔迷离的疑案。据唐代高僧道宣律师所撰的《续高僧传》,和禅宗史书的《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等相互对照,关于禅宗三祖僧璨的传述,疑窦甚多。在宣师所著的《续高僧传》中,就根本没有提到僧璨其人其事。虽然《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等书,一再记载他和二祖神光之间的悟道因缘和付法授受的经过,但毕竟语焉不详,犹如司马迁作《伯夷列传》所谓:“其文辞不少概见,何哉?”后来到了唐代天宝年间,因河南尹李常问荷泽(神会)大师关于三祖归宿的事,才由荷泽说出:“璨大师自罗浮(广东)归山谷,得月余方示灭,今舒州见有三祖墓。”云云。这种述说,又如司马迁在《伯夷列传》中所称:“太史公云:‘余登箕山,其上盖有许由冢云。’”同样都是“于史无据,于事有之”的旁证。至于历来传述三祖的《信心铭》一篇,则又如司马迁在《伯夷列传》中所引用《采薇》之歌一样,都是对某一人某一事唯一值得征信的史料,可资存疑者的参考而已。

从禅宗四祖的传记中追寻三祖的踪迹
现在根据《传灯录》与《续高僧传》的记载,提出有关三祖僧璨与四祖道信之间的授受事迹,再作研究的参考。如云:“僧璨大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初以白衣(未出家)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师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至隋开皇十二年壬子岁(公元五九二年),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师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曰:谁缚汝。曰:无人缚。师曰:何更求解脱?信于言下大悟。服勤九载,后于吉州受戒,待奉尤谨。师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钵偈曰: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师又曰?昔可大师付吾法后,往邺都行化三十年方终,今吾得汝,何滞此乎?即适罗浮山,优游三载,却旋旧址,逾月,士民奔趋,大设檀供,师为四众广说宣心要讫,于法会大树下合掌立终。即隋炀帝大业二年(公元六○六年)丙寅十月十五日也。”

《续高僧传》云:

“释道信,姓司马,未详何许人。初七岁时,经事一师,戒行不纯。信每陈谏,以不见从,密怀斋检,经五载而师不知。又有二僧,莫知何来,入舒州皖公山静修禅业,闻而往赴,便蒙受业。随逐依学,遂经十年。师往罗浮,不许相逐。但于后住,必大宏益。国访贤良,许度出家,因此附名住吉州寺。”

根据以上所录《五灯会元》,以及《续高僧传》的记载,禅宗四祖道信大师与三祖僧璨大师之间的史料,可见僧璨大师确有其人其事。问题只在当时的僧璨大师,常以避世高蹈,隐姓埋名的姿态出现,犹如神龙见首而不见其尾,留给后人以无法捉摸的一段史料,而留下太多的疑窦。如果另从禅宗记载文辞的资料研究,并探索北齐和梁、陈、隋间南北朝历史时代的环境,便可了解当时禅宗大师和佛教徒们的处境,以及他们所处时代背景的紊乱。而三祖僧璨大师的其人其事,也便可隐隐约约地呼之欲出了。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8:42:48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8:4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向居士与僧璨的形影

首先从禅宗资料中,记载二祖神光得法有关的人物来研究,除了禅宗传统观念所称的三祖僧璨以外,其他从二祖神光得的法,共计有十七人。在此十七人中,又有旁出支派相传五、六世者。至于直接从神光大师得法的,尤以僧那、向居士、慧满三人为其上首。而僧那、慧满两位都是早已出家的人,资料确实,不必讨论。唯向居士一人的悟道机缘与所保留的文辞记载,与僧璨大师的事迹、文辞,极其相似,因此我常认为向居士便是悟道出家以前的僧璨,僧璨大师便是悟道出家以后的向居士。
很可能是向居士初慕二祖之名,仅仅写了一封信向二祖问道,而此信的内容重点是从他对形与影、声与响、迷与悟、名与理、得与失等见解,进而讨论涅槃与烦恼的真谛。它与禅宗史料所记载僧璨大师初见三祖时,请问如何忏罪以去缠身风病的话,脉络相关。同时,他的辞章文气,正与后来三祖僧璨所著的《信心铭》完全一样。并且在向居士的记载中,称他本来就习惯于“幽栖林野,木食涧饮”,和僧璨大师悟道得法以后,又隐居于舒州皖公山,隐姓埋名的作风完全相同。而且向居士与二祖神光通书问道的时间,在北齐天保之初,三祖僧璨见二祖神光的时间,也正在北齐天保二年,时间又如此巧合!向居士因为和二祖通了一次信,得到了二祖的回信,便来亲见二祖,这都是合情合理的事。《续高僧传》所述二祖神光传记的内容,也与《传灯录》等所记的资料相同,足可参考以资研究。从这些迹象上看来,认为僧璨大师与向居士本来就是一人,极为可能,只因禅宗的史料经过历史时代的变乱,和佛教的隆替而散失,便误作两人,也未可知。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8:45:17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8: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向居士与神光大师的短简名书

《传灯录》所载向居士的史料云:

“向居士,幽栖林野,木食涧饮。北齐天保初,闻二祖盛化,乃致书通好。书曰:影由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觅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寻响。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二祖神光回示云:
“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悯此二见之徒辈,申辞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
附记云:居士捧披祖偈,乃伸礼观,密承印记。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9:08:18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8:5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僧璨大师的时代和历史

根据禅宗史书和《续高僧传》记载,僧璨大师初见二祖的事略,都以北齐天保年间为准,其时正当“梁简文帝(武帝第三子)在位二年,为侯景所弑。值大宝二年,魏大统十七年,北齐天保二年之间”。后四年,即梁孝元帝(武帝第七子,文帝被弑,即位于江陵,在位三年,西魏兵入被弑)承圣三年,魏恭帝廓元年,北齐天保五年,梁元帝被西魏兵入所弑之后,梁亡。继起而称王称帝者,又计有梁敬帝方智(绍泰元年)、魏(恭帝二年)、北齐(天保六年),后梁中宗宣帝萧詧(音察)(天定元年),凡分为四国,天下纷纷,极尽紊乱。
当西魏兵入樊城时,梁主萧绎还在津津有味地讲《老子》于龙光殿,“百官戎服以听”。魏军进据汉口,梁主巡城,犹口占为诗,群臣亦有和者。同时他又好整以暇地裂帛为书,趣(促)王僧辩曰:“吾忍死待公,可以至矣。”到了天明,闻城陷,梁主乃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以宝剑击柱折之,叹曰:“文武之道,今夜尽矣。”命御史中丞王孝嗣作降文。梁主遂白马素衣出门而降,或问梁主何意焚书?梁主曰:“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故焚之。”终被杀。
齐发民兵一百八十万筑长城,东自幽州夏口(河北),西至恒州(山西)九百余里(齐天保六年间事)。
又:“齐主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学者,论难于前。遂敕道士皆剃发为沙门(僧)。有不从者,杀四人,乃奉命(齐天保六年间事)。明年(天保七年)发丁匠三十余万,修广三台宫殿。”
从此以后,到了陈太建六年,齐武平五年,周建德三年(亦即公元五七四年),北周武宗遂废禁佛道二教,经像悉毁,沙门(僧)道士并还俗,诸淫祠,非祀典所载者,尽除之,“立通道观,以一圣贤(儒)之教。”
根据以上所录南北朝有关本案的简略史料,便可了解三祖僧璨所处时代背景的紊乱,干戈扰攘,民不聊生。到了北周武宗废灭佛道二教,禁止出家为僧阶段,他已过了中年,但以负荷禅宗衣钵传统之身,任重而道远,必须明哲保身而隐姓埋名,以待来者。等到他传付道统衣钵给四祖道信以后,也正当隋朝的初期,天下渐见平定,他才放下重担,过着优游卒岁的暮年晚景了。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9:14:08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8:54:10 | 显示全部楼层


《信心铭》的价值

关于禅宗三祖僧璨大师其人其事的史传疑案,已概如上述。达摩禅自梁武帝时期开始,在中国初期秘密传授,到了陈、隋之际,正当僧璨大师时期,已有一百二十多年的历史。但自僧璨著作了一篇《信心铭》以后,它与中国禅祖师志公大士所作的《大乘赞》等词章,以及中国维摩禅祖师傅翕大士所作的《心王铭》等汇流,才开始奠定隋、唐以后中国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正信资料。特别是《信心铭》的开场,便首先肯定地提出“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的警语,明指世人不能自肯自信其“心”的疑病。至于其中引用辨别佛学理念之处,不一而足。最后他又归结为“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为结论。禅宗自此开始,才完全呈显出中国文化的光芒与精神,学者不可不察也。
附录《信心铭》与《心王铭》以资参考。

信心铭(僧璨作)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
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
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沉。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
执之失度,必人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沉不好。
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
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
梦幻虚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眼若不寐,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复归自然。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
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
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
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
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人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
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
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若不如此,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心王铭(傅翕作)
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
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虚空,能施法则。
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
水中盐味,色里胶清。决定是有,不见其形。
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
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
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
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
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于此漂沉。
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
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空言体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
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刹那造作,还复漂沉。
清净心智,如世万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
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
有缘遇者,非去来今。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8:54:49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952

主题

3560

回帖

6608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6608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19:32:51 | 显示全部楼层


达摩禅与二、三祖的疑案

禅宗起源于印度,发扬在中国。因此,常称中国是禅宗的宗祖国。但要讲到禅宗初期的发展史,疑案重重,真使人有迷离惝恍的感觉。属于禅宗创建史的疑案,便是释迦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大家不得要领,只有他的大弟子摩诃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因此而有“教外别传”的心法开始之第一疑案,向来便为宗门以外的学者所怀疑。其次,关于达摩大师东来的生卒年代,以及他的存殁去留等问题,也是一般学者所争辩的疑案。再其次,便是二祖传法于三祖之间的公案,其中缺乏史料的证据。到了初唐之际,便有六祖慧能与神秀禅师南北两宗的争执问题,以及现代一般学者对于《六祖坛经》与神会(荷泽)之间的节外生枝的疑案等等,足够一般学者去游心妄想,搜罗考证。
其实,禅宗的本身,它与密宗有同源异脉的关系。如果禅宗的教授法,不走公开传法的路线,几乎也会成为另一密宗的派系。倘使我们对密宗的传承史料,也想一一加以一般学术性的考据,那就保证你穷尽毕生精力,也难找出它的确实结果。这个根本问题,倒不是他们不肯注重史料的关系,实在是他们的修养和见解,只重传道精神的信仰,早已薄视世俗的留芳与扬名的观念,因此而忽略这些史料的记载。禅宗在隋、唐以后,已经融入中国文化深厚的气息,对于历史和传统的观念,也和其他佛学的各宗派一样,注重“史迹”的记载,所以才形成唐、宋以后中国禅宗的风格。初唐以后中国的密宗(包括西藏的密宗),也才开始注重师授传承的历史资料。不过,密宗传承的资料,始终还是保持秘密的作风不公开。

二祖慧可与三祖僧璨
禅宗自达摩大师到三祖僧璨之间,正值南北朝的齐、梁变乱,以及北周武宗的灭佛灭僧的风暴中。他们不但先有避世高蹈的志向蕴存心中,同时又加上南北朝时代世风的紊乱,士风的颓丧,于是更加强他们“邦无道,危行言逊”的情操,因此“入山唯恐不深”,“逃名唯恐不彻”。虽然如此,如果从学术发展史的立场而言,在禅宗有关的史料中,对于二祖三祖之间传承事迹的记载,实在有很多矛盾与疏忽之处,确也耐人寻味。
自达摩大师将心法与衣钵传授二祖神光(慧可)以后,神光的事迹以及二祖传授三祖僧璨之间的史实,根据禅宗初期的史书《景德传灯录》与《五灯会元》等的记载,与唐代高僧道宣所著《续高僧传》的资料,其中出入之处,就大有问题。
《传灯录》记载二祖神光(慧可)的事迹云:
“大师继阐玄风,博求法嗣。至北齐天保二年(梁简文帝大宝二年,公元五五一年),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师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师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云:觅罪不可得。师曰: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师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大师深器之,即为剃发,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于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大师乃告曰:菩提达摩,远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吾,吾今授汝并达摩信衣,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大师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璨曰:师既预知,愿垂示诲。师曰:非吾知也,斯乃达摩传般若多罗悬记云‘心中虽吉外头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于兹,当谛思前言,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时传付。”
新语云:我们读了上述的公案以后,便知三祖僧璨初向二祖神光求法的时候,也正同二祖向达摩大师求乞“安心”法门的故事一样,好像是同一模子的翻版。只是神光所求的目的,在于如何的“安心”,僧璨所求的目的,却是如何的忏罪,才能去掉缠身的风恙。一个是求“安心”,一个是求“安身”。但是当神光向达摩大师求乞“安心”的法门时,达摩却对他说:“将心来为汝安。”神光答说:“觅心了不可得。”达摩便说:“我与汝安心竟。”现在到了僧璨向神光求乞安身的法门时,神光也说:“将罪来与汝忏。”僧璨答说:“觅罪不可得。”神光便说:“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岂非是依样画葫芦,简直像是纯出臆造似的。其实,此中大有文章,不可轻易放过。第一,心身是二是一?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身缠风恙”,是身之病,根据佛学道理,病由业生,业由心造。再进一步来说,此身也由业识而来,而业识则由一心所造,如果真能转心去业,则亦当可回心转身了。这是第二个问题。关于以上所提出的两个问题,不想为大家画蛇添足地下注解,暂时留待诸位自己去寻答案,较为切实。






[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08-1-9 19:33:53 编辑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文明天地 浙ICP备 18047255号 浙公网安备33060402002006号

GMT+8, 2026-10-29 16:12 , Processed in 0.034710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