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近代上虞乡贤之楷模 胡国枢

钟振荣

王佐——近代上虞乡贤之楷模  胡国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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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鲁迅在上海去世，送殡者数达六七千人，浩浩荡荡，成为中国现代史上少有的大出丧。前此五年，浙江上虞丰惠也有一次类似的场景，十里长街，送殡队伍络绎不绝，沿途百姓摆设香案，搭起牌坊，自发奠祭，这就是当时被人们称为王佐老爷的大出丧盛举。据年达百岁的家母回忆，棺材上面放有一条雕有龙头的木杠——独龙杠哩！这样的礼俗今天已不足效法，但在那时却是人们对亡者的崇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浙江省长张载阳在县城为王佐立祠。辛亥元老蔡元培赞他为“东南砥柱，学界泰斗”。为何有此厚礼，按当今时行话：王佐眼里有群众，人民心中有王佐。直到一个甲子（60年）过去，家住丰惠西南门街京兆尹第台门内的一位普通老泥工葛庆福，在偶然碰到县里领导时，还情不自禁地说：共产党是不忘记好人的，怎么现在王佐老爷连提都不提了。

说起王佐（1853—1931）字寄顾，丰惠人，祖籍白马湖畔王家埠。今天的青年人不知道，壮年人也很陌生了，却是一位值得纪念的人物，是上虞近代史上不能忘记的人，是上虞最早提倡学习科学的人，是为上虞人做了一生好事的人！

王佐生长在清代晚期，国运垂危，外遭列强侵掠，瓜分豆剖，国将不国，内受封建专制压迫，民不聊生。他自青少年时期始，即蓄救国救民之志。光绪十五年己丑（1889），王佐36岁，考中了举人，同榜列名的有海宁张元济、杭州汪康年、绍兴蔡元培，都是近代风云人物。1909年10月，浙江省咨议局成立，他当选为议员，继被推为清廷资政院议员。从此，人们就称呼他为王佐老爷。老爷之名今已悖时，带有封建气息，但在当时是一种尊称。

王佐虽身为“老爷”，却不是“冬烘”先生，思想与时俱进，行动着实维新。先是主张教育救国，科学救国，继则拥护辛亥革命，加入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民国建立任上虞参议会会长。国共合作大革命时期，同情共产党，掩护过上虞早期共产党人钱念先、徐用宾、张子缙等革命志士，为营救著名共产党人叶天底三上杭州而未果。

王佐为故乡教育事业倡导开拓，历尽艰辛。他“广兴各种学堂，讲求切实有用之学，以图自强”，早在1898年丰惠经正书院内开办上虞算学堂（又名算学馆），提倡学习自然科学，可谓上虞之“新学”之滥觞。1903年，绍属八县学务公所成立，王佐被推为执事领导人之一。1907年冬至1909年末，任绍兴府中学堂监督兼修身课教员。在他主持校务期间，崇尚新思想，设立新课程，参酌世界各国学制标准，开了包括数理化、英语、汉语、国画、唱歌、体操等13门课程，延聘既有真才实学又思想进步的教师，如同盟会会员、中国近代文学史上大腕陈去病为国文教员等。还在丰惠出资创办义务小学，先收王氏家庭中贫苦子弟免费入学，后扩大招同里子弟。

王佐又为故乡脱贫致富尽心竭力，他与北乡富绅陈春澜、朱鸿儒等于辛亥年（1911年）集资10万元，在上虞西小街创设春泽垦牧股份有限公司，提倡实业，改良农田。在大浸畈、隔山西畈及西溪、后山等地，购买大量低洼的烂泥田和积年荒坡，改良土壤，开垦种植。又在丰惠、章镇等地开设茧行，收购蚕茧，奖励蚕桑。这是一家私人资本股份性质的农业经济综合开发公司，是我省发展农村经济最早的大型企业之一，是上虞第一家现代农业股份企业公司，开风气之先，在上虞经济史、开发史上均有其独特之地位。

王佐先生关心民瘼，急乡人之所急，当时上虞水旱灾害频繁，他致力于水利事业。曹娥江下游江堤失修，每年雨季或遇大潮汛，常江水泛滥，乡民受灾。“光绪廿五年，大水齐屋沿”，人亡家淹悲惨情景，口碑流传至今仍若眼前。王佐主持改筑沙湖塘土塘为石堤，又增修无量闸左右护闸，基本上根除了这一带洪涝之灾。从马亚振先生的《镇海庵与王佐、陈春澜》特写中获知，1915年中秋，数十年未遇的飓风、大潮袭击虞北，濒临杭州湾的三汇乡，江堤溃决，潮水汹涌，房舍、牲畜、庄稼全部被淹，百姓无以为生，正当水深民危之时，王佐亲临现场考察，并商请陈春澜先生出资，以工代赈，突出抢修海塘，当地人民得以恢复生计。为回报王、陈两位先生之鸿德，立碑纪念，并立二人肖像于当地保江安民的祠庙——镇海庵之中，世代香烛供奉。为王佐立像类似情况，在上虞其他地方也有发现。凡此种种，可见百姓眼中王佐之形象与人品！范寿康在挽联中赞王佐“先邑人之忧而忧，后邑人之乐而乐，口碑载道足千秋”，确非溢美之句。

王佐参加了省乃至全国影响巨大的“拒款保路”运动。二十世纪初的浙江“拒款保路”运动，是规模巨大、影响深远的一次收回国家利权的爱国运动，为其他省区保路运动的先驱，保路运动为辛亥革命的发展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王佐曾一度担任浙江保路会副会长，呼吁推动不遗余力，可见拳拳爱国之心。

创办春晖中学是王佐一生中最大也是最后为上虞人民办的一件好事，也是他在文化教育史上的一大贡献。综观王佐在创建春晖中学之业绩：

一、发轫立愿，要使故乡少年可在县境内方便就读中学。以诚感动爱国富商陈春澜在垂老之年，捐赠巨资，创办春晖。陈老捐款后不久，于1919年仙逝，王佐责无旁贷，办学重担自然更加沉重地落到他的肩上。

二、积极奔走擘划。首先以伯乐之慧眼，看中年轻有为、德才兼备的教育家经亨颐委以重任。其次当横山春晖中学原址，陈家后辈要另作他用希望另选更好的校址时，毅然捐献西徐岙王氏祖地，并赠购近旁民田，使春晖中学立足白马湖畔“全邑胜境之冠”的新址建校。

三、组织春晖中学校董会，出任董事长尽职尽责。全力支持首任校长经亨颐施展抱负如愿建校，打下春晖中学良好的始基，并对在教学上负实际责任的夏丐尊以及扬贤江、匡互生等力加扶持，对以后的代理校长、继任校长也爱护有加。

王佐对春晖，可谓十年寒暑，苦心经营，百般呵护，鞠躬尽瘁，无私奉献，死而后已。

1931年夏初，王公逝世，春晖师生痛失考妣，诚如当时校长黄树滋的祭文所示：“岁次壬戌，春校设备，太邱风高，我公力瘁，十载经营用h李遍植，五金模形，有碑堕泪，综公一生，功德成林。在学言学，向往独深，义务教育，垂殁关心，春晖前程，犹在呻吟，树滋等感公意厚，哭公声同，返魂无术，零涕何从。呜呼，马湖汪洋，象山苍翠，如此湖山，哲人其萎，岁岁春风，年年秋月，春晖常留，纪念不没。”黄校长的祭文后面，有全校四十余名教师的亲笔签名，这正是广大师生对王公发自内心的呼唤与感激！

陈公、王公、经公在创建春晖中学时，表现出来的崇高品德，精诚合作，远见卓识，为后辈立楷模，他们的至纯至美至刚的博大精神，创立的不仅是一所扬名中外的著名中学，而是创造了一个人间完美的文化典型，提供了一个优秀精神范本，留下了一个办大事创大业的优势互补，谁也离不开谁老、中、青的“三驾马车”三结合的理想模式，它激励后代，虞舜子孙创业、行事、为人都应以此为鉴，不可稍亏于心，不可有负于人，开拓进取，去建设更美好的未来。从当前上虞的改革、发展形势与春晖中学八十周年校庆显示的办学成绩看，来日看好，前景喜人，足可告慰于地下三公之灵！

王佐先生所以令人景仰，引人缅怀，成为近代上虞乡贤的楷模，全在于他的高尚人品，为人公道，存心公正，办事公平，急乡人之所急，甘为虞人作后盾，他是不具名份的上虞父母官、全县人民的公仆。他崇尚科学，与时俱进，毅力过人，实事实办，办一件成一件，留泽后世，造福百姓。本是20世纪初的古人，却在21世纪仍然活着，还会活下去，活在上虞人民心里！

舜井碧水流无尽，乡贤楷模令人敬。

毕生好事多难数，桩桩都为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