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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并不遥远的绝响——打铁铺的记忆 西风瘦马 《晋书》记载,“竹林七贤”之嵇康“性绝巧而好锻”,与好友向秀一起在洛阳郊外打铁。嵇康打铁,已成为中国文人墨客一个不可重复的神话,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曲《广陵散》在刑场上空引来五彩凤凰,成为遥远的绝响。然而如今,那日渐冷却的铁炉,那渐行渐远的锤声,将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从农耕的犁铧到征战的刀剑,铁匠们用大锤和火钳打出了春秋,锤就了战国,犁出了黑土,镰割着希望,造就了数千年的人类文明。但是再过几十年,人们或许只能通过文字和照片去了解这个曾经延续二千多年的传统工业。 上虞市丰惠镇济富桥往西大概一百米处的西小街上,还有古镇最后的一家打铁铺子。师父八十多岁了,而七十多岁的徐师傅由于收不到弟子也就永远成不了师父。近几年来,附近的铁铺一个接一个的关闭,他的同行也逐渐转行了,只有徐师傅还默默地守望着打铁铺。师父年事已高,干不了打铁的重活,但也时常到打铁铺转悠,帮助徐师傅干点杂活,再传授几手绝招。 俗话说:“世间活计三样苦,打铁撑船磨豆腐。”没有力量不能打铁,没有胆量不敢打铁,没有吃苦精神不愿打铁。打铁匠每天面对的是炭灰、火炉和烧得赤红的铁。夏天气温三四十度,在一块块温度高达千度的铁块上,几十斤重的大锤起起落落,需要多大的力量与气度。汗珠溅在赤铁上,发出“兹兹”的声响,冒出青色的烟。打铁匠的工作,又累又脏,铁花飞溅,衣裤上满是烫破的洞洞,手脚经常被烫伤、被刮伤。 徐师傅的铁铺是一间临街的平房,木板的店门和四壁经年累月烟尘熏染,整个铁铺显得又破又旧。墙上挂着成品的铁件,墙边有个大火炉,炉台的左侧是一台鼓风机。鼓风机一开,炉膛内火苗顿时直蹿,在劲风的吹奏中迅速升腾。铁块放入炉中煅烧,掌握火候是最重要的,时间太长,铁块会熔断,太短就会打不动。火候到了,就用铁钳子夹出来,放到铁墩子上。由师父握小锤主打,徒弟握大锤进行锻打。师父小锤敲到哪里,徒弟大锤就准确跟到那里,不偏不倚,配合默契。大锤小锤你来我往,锤声叮铛,火星四溅,有一种金戈铁马的气势。最后,把铁器放入一个蓄满水的大铁桶。随着“嗤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于是,铁器就摄取了水的精华,淬得铀黑鏳亮。坚硬的铁块就变成阅读泥块的犁,弯成收割秋天的镰。 师徒俩技术高超,做出来的活儿远近闻名。想当年徐师傅做学徒时铁铺的生意红红火火,每天都要起早摸黑。作为铁匠,徐师傅对打铁有着深深的眷恋。这些年,铁铺生意陷入困境。昔日手工打造,现在许多已被机械化制造所取代。铁铺生意门可罗雀,好不容易来一个生意还讨价还价地挣不了几个钱。 徐师傅早就想关了打铁铺,但又觉得几代人传下来的铺子和手艺就这样消失了对不起历代祖师。尽管打铁既累又脏,收入微薄,尽管小镇上的其打铁匠都转了行,但徐师傅还是一门心思地坚持着,想把打铁铺支撑到最后一刻。一想到手里这门技术将来很有可能失传,徐师傅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他真切希望这个古老的手艺能够一直传承下去,让所有人都能了解这种文化,熟悉这段历史。 嵇康永远地逝去了,而那千锤百炼的打铁声,也抵不住岁月的销蚀,渐行渐远。《广陵散》那遥远的绝响依然穿透时空,盘亘耳际,不绝于心。最后的打铁铺如一幅黑白画,能否承载着昨日的厚重,画出一道亮丽的色彩,为未来的岁月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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