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奉献的环卫工人

钟振荣

默默奉献的环卫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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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雨无阻的环卫工

凌晨三点半，夏秋冬的闹钟响了，该起床了，四点半就要上班扫马路，半个小时的路程，起来洗脸，烧点早饭，趁热吃好，暖暖身子，可以抵御一下外面的风寒。

这几天特别冷，外面的水龙头都冻住了，路上结了冰，滑滑的，走路要小心。今天又变了天，下起了雪，啧啧咂咂的，落在雨衣上，那是雪子。秋冬伸一伸精神，摸黑就出门了，如果上班迟到几分钟，要受老板指责的。

四点半前，秋冬赶到了环卫站，拿起写着名字的扫帚、畚斗、手拉车，开始在马路上扫地，中间不能休息。老板要来查岗的，轻则扣掉五十元，一天的地就算白扫了。重则扣掉两百元，那得白扫四五天。（扣二百元，太多了，是不是老板只是吓吓她们的？）

天飘起了雪花，地上湿湿的，身上冷冷的，一路拉着车，一路寻找着垃圾，一路扫着。



十一点钟了，秋冬看着下班的人群，走的走，骑车的骑车，都去吃中饭了。自己，离吃饭还差一个小时呢。早上四点钟吃的一碗泡饭，到现在七个小时了，泡饭转换的那一点能量，不仅要用来御寒，还要用来拉车、扫地，早已经消耗光了。年经也大了，肚子也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可是，还要过一个半小时，才能吃饭呢。中午十二点换班，到家半个小时的路途，实足要八九个小时，才能吃上一顿饭。

夏秋冬在雨雪中，继续不停地走着、扫着……

二、七十高龄的环卫工

夏秋冬上的班分两班，就是俗话所说的“二八制”，还有一种叫“三八制”，三八二十四小时轮转，那是工厂的运转方式，在马路上扫地，深更半夜，就用不着扫了，所以分为两班制。

五天换一次班，早上的班，是凌晨四点半到十二点，下午的班，是十二点到晚上八点钟。所以，不论是早上的班，还是下午的班，都要过八九个小时，才能吃上一顿饭。一般人，就是不扫地，让人在马路上，或者在风雨中，坐上八九个小时，才能吃一顿饭，也是无法忍受的。更何况，要扫八个钟头的地呢！

夏秋冬今年五十岁了，秋冬扫帚上的名字，其实不是写着“秋冬”，写的是她婆婆的名字，她婆婆今年七十多岁了，已经扫了四年地，但不幸，却因为扫地受了两次伤。

第一次，是在前年，婆婆拉着清扫车，在马路上走，一辆汽车不小心撞上来，撞到车上，婆婆跌倒在地，胳膊受伤，养了半年伤，半年不能工作，驾驶员补贴了六千元钱给她。

这一次，却没有这么幸运了，那一天婆婆下班，晚上八点钟，天早已墨黑，婆婆骑着三轮车回家，骑到村口，对面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速度很快，村道很小，灯光昏暗，对面的车直穿过来，车身重重地与婆婆的手撞擦，婆婆的车顿时被撞翻在地，那辆车却顾自跑了。

婆婆的手虽然戴着手套，但鲜血直流，已经渗透了手套，婆婆艰难地爬起来，想到村医疗站路近点。鲜血沾着手套，根本脱不下来，医生用翦刀慢慢剪开，手背已经是一片模糊，医生大吃一惊，说：“这伤太重了，这里医不了，只能上医院了。”

村里有人来通报，说：“秋冬喂，倷婆婆出冲碰夯哉！”急得秋冬穿着棉毛就往外跑，连忙乘车到医院，缝了十针，打破伤风针，挂盐水，到深夜两点钟才回家。

婆婆一身伤痛，但还记挂着明天的扫地，婆婆把秋冬叫到身边，说：“秋冬啊，这几天我不能动了，扫地的班，就让你给我代几天吧！？”

秋冬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伤得又这么重，就不要再去扫地了。”

婆婆说：“哎，地还是要扫的，人还能动，总要去赚钱，不赚钱，靠什么吃呢！？”

秋冬说：“我们会养你的！”

婆婆说：“哎，你家也困难，你儿子也二十五岁了，结婚讨老嬷都要用钞票，种两亩田又不挣钱，靠缝阳伞，起早落夜，辛辛苦苦，也只能赚一千多块钱一月。我不能全靠你们养活！”

就这样，秋冬拿起了写着婆婆名字的扫帚，戴上环卫帽，穿上环卫衣，开始做起了一名临时的环卫工人，在风中，在雨中，在灰尘中，在清晨，在黑夜，在默默地清扫着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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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12-2-11 20:59:34 编辑过］

钟振荣

三、春花秋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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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冬正在雨雪中扫地，对面春花走了过来，春花比秋冬大几岁，秋冬五十岁了，春花自然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在农村，妇女没有退休年龄的限制，所以春花虽然老了，但她还在寻找工作。

春花看到秋冬在扫地，不免有些好奇，问：“你怎么也在扫地？”

秋冬握着扫帚说：“是我婆婆要我帮伊来扫咯！”

春花问：“现在扫地多少一月？”

秋冬说：“现在扫地一千六一月。”

“旧年只一千二，今年加了。”春花说，“我旧年也扫过咯，工资太低了！再加要淘气，所以就不扫哉！”

“一千二一月，真当忒低哉！”秋冬附和说。

“你想，人家做保姆，也有二、三千一月，洗洗衣，烧烧饭，多少快活，哪有这么辛苦？！”春花说。

“是啊！真当忒辛苦哉！老早要爬起，晴天吃灰尘，冬天抽筋骨，真当要勿来咯！”秋冬与春花谈起家常来，“我儿子也叫我不要扫地哉！”

春花说：“是啊！伢旧年就有许多人都不要做哉，生活太苦，工资太低，还要听说话，侬话啥人要做呢？！”

“是啊！老板娘还好话些。”秋冬说，“其实，迟到几分钟，休息一阵，有啥关系呢？只要地下扫清爽哉，还勿实一样咯！”

“还话今年依是伊包咚？”春花说，“伊个人交关难弄！”

“今年依是伊承包得去哉！”秋冬说，“是有些难弄咯！”

春花问：“侬介辰光胃勿太好，现在这样，要八九个钟头吃餐饭，侬吃得消咯？”

秋冬说：“没办法，只好饿了买点糕饼吃。”

　　春花说：“还是百官好，伊拉只扫六个钟头，一个月休息四天，一年到头，节头节尾还有钞票、东西发，总的收入还是伊拉高！”

秋冬说：“是咯，伢一千六是实死咯，还要抽起一百元，一天八个钟头，一个月只休息两天。如果不休息，算加班，再加一百元。”

春花问：“格倷阿婆身体好勿啦？”

“话啥西呢，伊被伊拉车撞撞咚！缝了十针，撞咯郎官也逃去哉！阿介休息夯，伢话伊勿用做哉，伊话还要做呖！”秋冬打开了话匣子。

春花也劝道：“介驮年纪还做啥西呢！”

秋冬说：“实话道唧，象伊被伊拉撞咚，钞票没得报，还话伊经常出冲乓，勿要伊做哉！伢阿婆还心急煞哉，我要去问问看哒呖！”

春花说：“做啥西呢，介老哉，还要做呖！？”

“实话道唧，真当没办法啦！”秋冬无奈地说道。

看到风雨中默默的身影，有多少人知道她们的生活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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