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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勤工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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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5 09: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勤工儉学

当时,为响应党提出的“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学校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勤工俭学运动。

班里组织身长力大的同学,参加扩展校园的义务劳动。我在班里虽属中等个头,但一直以肯吃苦而出名,故有幸入选。我们学校东北面,原是一大片荒坟乱崗,平整出来能够得到一块很大面积的土地。平整乱坟,先拆石廓、抬石板。抬石板有许多技巧:比如络绳,装四尺。一块千多斤重的石板,前后用两根粗绳索捆住,再用两根约1.5公尺长的短木棍,分別套在前后两根粗绳索上,然后用绳索做四个小圈,一前一后,分别套在短棍上,用四条竹扛,插入四个小圈,一条竹扛两人抬,前扛四人,后扛四人,这就叫“装四尺”。八个人,务要齐心一致,使高低得当,受力均匀。然后用喊号子,统一起步,肩拼肩、步伐齐,不能你上我下,牽牽扯扯。如路况好,还可“杭作、杭作”地喊著,一路小跑。这些技术,我们从农民平整现场学来的,因农村此时也在大搞平整。我以后回农业社成为抬石板的一把好手,还是此时练就的。呵呵,这比学代数几何可有用多了!然后清除乱砖、骨殖、杂土,都用来埋填了几个小池塘。然后将石板竖起来,当作圍墙,把校园圍起来。以后就在这块平整出来的地块上,建了前后两排平房,作为教学楼。我们还在这平整出来的地方,开垦土地,种植瓜菜。

后来又结合农村积肥运动,到船坞后面的一个沥底,筑壩、车水,连夜挖掘河泥。全班男女同学,在皎洁的明月照耀下,掘泥、传泥,欢歌、笑语,一直干到天亮。虽然人人都弄得浑身是泥,但是,我们觉得收获蛮大,因为为公社积了一大堆肥沃的土肥,为公社的丰收,作出了我们的贡献。

学校还养猪。除了将食堂剩菜剩飯喂猪外,还需搞猪草。于是就摇了船,打捞革命草给猪吃。当时,教我们语文的,也是我们班的第三任班主任,孙彬老师,东北哈尔濱人,刚从俄语学院毕业,很有兴趣地与我们一起去打猪草。在秋阳照耀下,我们乘船巡河而行。凉爽的河风吹拂着我们的脸宠,河两岸的玉米,如列队的武士接受我们的检阅。每株玉米桿上都绽露著一枚绿玉般的苞穗,穗顶上飘忽著柔软的穗缨,有嫩黄、粉红等几种艳丽的色彩,恰似武士头盔上的盔缨。孙彬老师第一次接触江南真实的水乡,如孩子般的兴奋。她对我们的本地方言,很感好奇。一路上,老是学我们的话,比如我们说回家,总说回“喔里起”,她就调侃道:回窩里去、回窩里去,说我们是“鸟”。孙彬老师东北普通话很标准,教了我们一年,使我们普通话提高很快,为我以后走南闯北,方便不少。她对我这位课代表,另眼相加,知道我喜欢诗词,曾把她极为珍视的一部“泰戈尔诗集”借给我看,并加以指导。虽说这印度老诗人的诗,我早己忘记,但孙彬老师的拳拳之心,永留心中。她是东北人,却很怕冷,我们的教室是清盖瓦,冬天她穿着厚厚的棉大衣上课,一个人臃肿的象“藤窝”,还冻得嘴唇发紫。她说东北零下几十度也沒我们这里冷,真受不了。所以等第二年夏天,我们毕业了,她也不知去了哪里,从此音讯夭无。我们将浮在河面上的革命草、水葫芦,捞入船中,运回学校,装入水缸,发酵后给猪吃。为此,我曾写了首诗,题目是:“吃吧,小猪”,登在学校校刊上,还曾在全校引起轰动呢!

我们班还在华桥头南面的田畈里,搞了块试验田,搞深翻。整畦田整畦田地翻,先把挖起的土,堆到相邻一畦田上,然后不断地挖下去,直至一人多深,再把那些尚沒收获净的六谷(玉米)桿,砟到,成捧成捧地放入挖好坑中,不管六谷桿上还有好多玉米穗,反正粮食吃不完么!就这么被埋在一人深的地下。然后把旁边的一畦土再翻过来,如法炮制。如此连续劳动好几天,才把一块地深翻完。天晓得这些六谷桿,至今是否已霉烂掉?再在这深翻好的土上,栽种油菜大王,田头竖块牌子,曰:某某中学某某班油菜试验田,亩产几万斤。由班里几位力气大的男同学,荣幸,我亦是其中一员,精心培育,把学校厕所里的糞肥,隔三差五地挑往那里,澆在油莱苗上。果然,油菜苗长得又肥又壮,有齐膝高。第二年春天,油菜花开得金黄金黄,结的果莢有如手指般粗。好多人都来参观、开现场会,有的人且下命令,不准割青苗,一定要完全成熟才可收割。就这么一句外行话,把丰收的成果大半毁掉。眼看着密層層、厚实实的油菜,逐渐由绿转青、由青转半黄,有老农说可以收了,但大家认为,只有完全成熟,油菜籽的出油率才高,所以要等全部转黄才收割。等收割那天,天气晴热,南风呼啦啦吹得红旗飘呀飘的,大家都脱掉外衣,只穿件单的,兴高采烈地去收割了。全班同学,割的割,搬的搬,从田里搬到船上,船从华桥头摇到茶亭弄口,再从船上搬到学校操场里。嘿,费了这么多周折,结果,一颗颗园溜溜的、乌黑光亮的油菜籽,从收割的田里,铺到落船的河坎,铺到整条船的船板上,以及从茶亭弄的船埠头,直到学校操场的整条路上,全部铺满,成了条黑色的大地毯。堆在学校晒场上的油菜桿,几乎剩了空桿。油菜莢,都张开了白花花的嘴,似乎在哭泣,也似乎在嘲笑我们这些小傻瓜……

这一年,一九五九年的上半年,至少在我们这里,可沒遭什么重大自然災害,应该算风调雨顺的。至于食堂沒得粮食吃,闹空荒,实在是前期的过渡浪费,以及农业大放卫星、虚报产量,还有,就如我们收油菜籽那样不顾实际瞎弄等种种原因所致。所幸我们班,头年开的荒地上,种了许多南瓜,等毕业放暑假前,南瓜大丰收,分给全班同学,分不光的老南瓜、青南瓜,我一个人全包买了。那时,我外婆正好去上海,我回家只一人,就把我外婆多年珍藏的绿豆籽、赤豆籽、缸豆籽、霉豆籽,统统翻箱倒柜、搜缸刮甏地挖出来,天天放一把豆子,煮南瓜吃,吃得我以后对南瓜倒了胃口,只要一见到南瓜,我的胃就会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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