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涤园创立耙棒会的故事

钟振荣

章涤园创立耙棒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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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脱虎口飞驶回乡，叹民生思量改革

那一夜，真是太惊险了，章涤园的船如果慢一步，就会被绍兴知府贵福捉去。章涤园与秋瑾、徐锡麟是朋友，曾一起合影留念。秋瑾牺牲以后，贵福想逮捕章涤园，他这次路过陶堰，贵福诱捕不成，便一路追来。幸亏钱天顺一心救主，手足并用，使尽全力，把桨船摇得如飞艇一般，在水面上哗哗而去。

虽然后面的官船，也是两班轮换，双桨齐飞，灯笼高挂，紧紧追赶。也亏章涤园急中生智，忽见前面河道有叉江，便叫钱天顺驶入叉口，沿着白塔洋隐蔽而去。而官船一路顺着大河紧追，结果追到了头，也没发现章涤园的踪迹，没奈何，只好掉头回去。

章涤园经历过世面，接受了新思想，回到章家老家之后，看到章家村破败如旧，很想有一番作为，来改变章家村民的面貌。说到改革，又谈何容易，章家沿曹娥江而居，每年要受潮水的威胁，不断的倒堤毁屋，不但弄得田地无收，还有屋毁人亡之患，百姓不堪其苦。

再说，章家村人多地少，实在无法靠田地生存，许多青年男子，只好外出自谋生路，有力气的卖力气，有手艺的卖手艺。这不是长久之计，章涤园想，要安定章家的民生，总要有长远的发展思路。

说到民生，问题很多，教育是一条，要改造国民的素质，民间教育要搞起来。组织是一条，要改革章家的现状，单打独斗不行，组织村民很重要，人多力量大。田地是一条，要改变章家的面貌，田地很重要，中国是一个农业国，“民以食为天”，要尽量开发土地。一条条，一项项，头绪很多，从哪一头先做起呢？

一天早晨，章涤园正在与族人讨论，忽见一个人，冲冲忙忙进来，二话没说，跪在地上，直喊：“少爷救命！”

来者何人？为了何事减救命？且听下回分解。

二、为糊口外出谋生，章孟炎奔走江湖

来人喊“少爷”，是在喊章涤园，章涤园家境比较富裕，排行老四，村人都称他为“四点王”。所谓“点王”，就是主人的意思，一“点”加一个“王”字，不就是“主”字嘛，后来“点王”又写成“店王”。古人聪明，好用拆字法，来含蓄地表达意思。章涤园年少，故来人称呼为“少爷”。

章涤园仔细一看，地上跪着的青年，二三十岁的年纪，体格强壮，虽然脸色愁眉，但神气透露着精悍。

“你不是孟炎嘛”，章涤园说，“起来说，出了什么事”？章孟炎虽然比章涤园大几岁，小时候一起玩过，自然认得。

“少爷如不救我，我就不起来了”，章孟炎那肯起来。

章涤园一笑说：“起来吧，如能帮得上忙，我会尽力而为的。”

章孟炎一听，非常高兴，迅即从地上起来，双手一恭向章孟炎道谢：“谢谢少爷救命之恩！”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章涤园问。

章涤园不知道，在他外出的几年里，村里发生了许多变化。章孟炎也从天真的少年，变成了健壮的青年，因为没有田地，只好外出奔波，拜过师，学过艺，为了糊口，一直到处在跑江湖。

想不到，这一次跑江湖，跑到湖州，跑出祸祟来哉！章孟炎向章涤园诉说。

为了糊口，跑江湖也是蛮辛苦的，一个地方不能久留，经常要换场子。初次表演，看的人感到新鲜，凑个热闹，掷两个钱。久看人厌，没人理会，就没有生意了。所以得三天两头换场子，不停地换，一路的跑，嘴巴磨起泡，脚头跑起茧，风里雨里，天涯海角，看起来很潇洒，其实很可怜，糊口饭吃不容易啊！

这一天，章孟炎在地上摊一块布，布上放几只酒盅，一块手帕，几个球，还有铁链、膏药之类的东西，几只酒盅、几个球是用来变戏法的，手帕变酒用的，铁链表演气功，膏药用来卖钱，可以治跌打损伤。

章孟炎站起身来，双手一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嗨，在家靠父母，出家靠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是开始拉场子，希望大家都过来看，没钱没关系，捧个人场，有钱最好，捧个钱场，在家靠父母，出家来靠你们这些朋友啦！说着说着，慢慢地人们就会围过来，凑个热闹，看变戏法，看表演武功。

章孟炎拿起几只酒盅盖来盖去，开始变戏法，一会儿有球，一会儿没球，一会儿球在这里，一会儿球在那里，手法熟练，表演精彩，大家看的正高兴呢！

只听得一声猛喝：“干什么的！都给我滚开！”

到底怎么回事？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三、出人命壮士逃亡，赴嵊县请师出山

章孟炎变戏法，众人正看得专注，想不到，一声棒喝，回头一看，不得了，“胡太岁”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躲避，远远地站着看。

胡太岁是这里的地头蛇，这一带地头归他管，当然，官府也没有批给他管理的执照。只因为他为人强悍，手下有一帮兄弟，心横手狠，胡搅蛮缠，把百姓、摊贩、商人都打得怕了，这里的地盘就算他管了。如果要在他的地盘混饭吃，保护费不能少，外地人到这里，也要先拜他的码头。否则，等于是“太岁头上动土”，吃不了，只好兜着走。

章孟炎一看势头不对，碰到砸场子的了，赶紧双手一抱，打恭行礼，赔笑说好话。走江湖的，这一套自然要学会，俗话说：“凶拳难打笑面人”，“强龙难斗地头蛇”，出门在外，无非为了糊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忍耐时且忍耐，这一些道理，都是师傅再三教导的。

不想，胡太岁不吃这一套，手指着骂道：“好大的胆，为什么不拜码头，把老子放在什么眼里！”

“大爷，小人不敢冒犯。初到贵地，有所不知，在此赔罪！”章孟炎一面赔笑，一面连连打恭。

胡太岁不是善良之辈，向来横行惯了，今天拳头痒痒，有意寻事头，那管你外地人笑脸不笑脸。不来先拜码头，不来先交管理费，就是罪大恶极，一定要用拳脚好好教训。

胡太岁一个眼色，旁边的兄弟早已习惯，心领神会，一个虎扑冲上来，当胸就是一拳。章孟炎连忙躲闪，侧身让过，顺手一抓他的后领，顺势一转，一送，那人就立脚不住，跌跌撞撞向一边倒去。

胡太岁一看，这还了得，竟敢动手，手一招，旁边的兄弟又冲过来，照样一扭一送，人没打着，自己先跌倒了。来了好几个，都被章孟炎推得跌来倒去。

章孟炎学过武功，走江湖是万不得已，碰到地头恶霸，他是尽量回避，糊口饭吃，何必伤人？所以，他未用劲对打，而是以柔克刚，化解对方攻势，顺势推倒对方而已。

但是，这班人做威作福惯了，处处占人上风，平时哪里吃过亏。现在，败在外地乡巴佬手里，实在没有颜面，回头张张，看到围观的人在笑，更是下不了台。如果这次出丑，以后还如何耀武扬威？

胡太岁又气又急，这帮人也越打越凶，章孟炎有些招架不住，以柔克刚失效，不见对方见败就收，而是拳拳紧迫，竭力要把他往死里打。章孟炎一鼓气涌，顺势一扭，用力一送，顿时把打手送出一丈以外。只见那人凌空而去，仰面倒地，一头撞在地上，“叭”一声响，血花四溅，手脚一抖，便不见动弹。

观众“啊”的一声惊呼，接着喊道：“打死人了！”旁边的打手，一见兄弟死了，也有些发愣，胡太岁也糊涂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章孟炎一看，出了人命，赶紧趁乱拔腿就跑。

章涤园听完故事，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孟炎，武功有这么了得，问：“你武功是哪里学来的？”

“是嵊县学来的。”章孟炎如实回答。

“那好，你马上到嵊县去，给我把你的师傅请过来！”章涤园说。

“那，这里的事情？”章孟炎有些莫名其妙。

“这里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章涤园十分干脆，“你尽管放心地去！”

“是！”泼天的大祸，瞬息就被化解，章孟炎高兴得跳起来，“我马上就去！”

“还有”，章涤园吩咐，“你暂时住在嵊县，等我消息，到时候再与师傅一起来”。

“遵命”！章孟炎一阵激动，留下嵊县的地址，马上回家准备去了。

章涤园如何化解命案？为什么让孟炎去嵊县请师傅？且听下回分解。

四、创棒会组织青年，健体魄保卫家乡

在绍兴知府追捕之后，章涤园想了很多，古往今来，“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文武不能或缺。章家是一个穷村，自己虽然富有，靠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家产，但要办事，一定要组织青年才行。

这个想法存了很久，今天碰到章孟炎求救，看他精明强干，练就一身武功，这样的人才，却流落街头，谋生不成，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章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章家的青年，一定要组织起来；生存，一定要靠自强；土地，可以向江海要回来……在章涤园的心中，这样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所以，章涤园决定要救章孟炎一命，于是吩咐章孟炎前往嵊县，一来外出避祸；二来去请师傅来，准备创立章家耙棒会。

没多久，湖州府派官差来到章家，准备捉拿凶犯章孟炎，向章涤园与族长打听，章孟炎今在何处？章涤园说：“本村没有章孟炎这人，是不是弄错了？”

官差说：“章孟炎进出湖州，登记身份确实如此。”

“可能是别人假冒”，章涤园说，“章家没有这个人。”

族长与众人也一同附和，官差没法，只好空手回去交差。章孟炎失手伤人的祸祟，算是勾销了。

章涤园一面派人到嵊县，与章孟炎联系，一面着手准备章家“国术团”，明为强身健体，其实就是耙棒会，暗中支持革命。

入会要求，只有本村章郑两姓可以参加，外姓不得参与。章姓是章族一脉，郑姓是女婿一脉，属于半子，章郑两姓，血脉相连，不能分离。入会有此要求，也是万不得已，一来为了团结，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二来为了保密，外姓参与，风声透露，恐为章家招来不测之祸。毕竟，此时还是清朝的天下，对外宣称“国术团”，强身健体，也有掩人耳目的味道。

耙棒会要求甚严，不准斗殴，不准欺侮弱小。即使打斗，尽量不伤及胸脑，以伤及下肢为主，使对方失去进攻能力而止。毕竟，乡邻相争，万不得已。各家壮丁，上有老弱，下有幼小，推己及人，岂能随便杀伤。

章孟炎得信之后，请求师傅到章家传授武艺，师傅姓倪，擅长洪拳，也精太极。一般青年，喜欢洪拳，因为洪拳步稳势烈，硬桥硬马，刚劲有力，以声助威，非常英武。而太极拳则柔和缠绵，犹如摸鱼，一般年青人不喜欢学，只有老年人爱好。而有组织的练习，洪拳整齐划一，更有声威。其实，章孟炎在湖州用的功夫，得益于太极拳，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才是最厉害的。

所谓“洪拳”，含有反清复明的意思，明太祖朱元漳年号，称为“洪武”，以“洪”为拳，故称“洪拳”；以“洪”立门，则称“洪门”。洪拳又分大洪拳、小洪拳、老洪拳，洪拳又有南北之分，种种拳法，门目繁多，学无止境。

不一日，嵊县的倪师傅来到章家，章涤园在村口热烈欢迎，热情招待。倪师傅早从徒弟口中了解其为人，极为欣赏章涤园的豪侠胸怀，两人惺惺相惜，如逢知交。晚上章涤园设宴款待，自然免不了你我相敬，一醉方休。

章家自从成立国术团之后，风气为之一变，年青人不但练武，而且明理，团结互助，保卫乡里。而以后更有一番作为，在此略过不题。

（说明：据章家八十三岁老人钱泉水讲述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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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子已被 钟振荣 在 2012-5-2 13:10:56 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