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田水 竹韵清扬

钟振荣

放田水  竹韵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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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苗插好的时候，保苗水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双抢”的时候，天气炎热，碰上天气干旱少雨的时候，水变的非常可贵。因此，那个时候放田水成为了头等大事，晚上到后半夜，为了能放上灌溉水，有的甚至到天亮也是很平常的。同时因为放水，矛盾也激化。好多人家为了放水，吵架打架屡见不鲜。

我也放过田水，那个时候我已经十二三岁了，已经能为家里干点事情，到了暑假，我家的稻田水，大多都是我去放的。我老爸做手艺，一年到头在外面做。我哥哥那个时候已经去学徒，我姐姐也学缝纫。家里只剩下我这个小不点。老妈要做的事情多，因此放田水的任务就落到我的头上了。

放田水，经常会受到年纪大的人的欺侮。那个时候，我哥哥十二三岁吧，有一次去放田水，被外堡的一个老头吓哭了。这个老头叫常四爷，为什么叫常四爷我也搞不清楚，大概是名字中有一个常字，排行老四。我哥奉我老妈的命令去放田水，到了天山地的渠道，我哥刚要放水，这个常四爷对我哥吼：“小畜生，你道放放看，要侬个西”。我哥见此状况，吓得跑回家中。

老妈一问得知情由，领着我哥去找常四爷，常四爷还在田间放水。我妈对着常四爷说：“常四爷，我泥子领来大哉，侬拨伊西西看，伢放放水，侬要拨伢西，侬还随霸道大。来，巧看侬乃个拨伊西。”（注释：常四爷，我儿子领来了，你现在弄死他，我家放放水，你就要我家死，你这么霸道啊！来，现在看看你怎么弄死我们）。常四爷被我老妈几句话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我老妈是不依不饶，继续说：“这水是你家的吗？侬嘎海为，年纪一大把，欺侮一个小猢狲，侬算所个本事，年纪大夯狗身里……”（注释：这水是你家的吗？你这么狠，你年纪一大把，欺侮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你白活这么大了。）常四爷自觉理亏，灰溜溜背着锄头走了。

还有一次，夜里我跟着老妈去放水。还没有到我家的田间，就听到有人在为了放水吵架。一个说：“勿实嘎辰光”另外一个也说：“随个，勿实噶辰光”这样你一句来我一句去。嘴上都在说“勿实嘎辰光”，我也搞不懂他们说的意思。这个事情到了后来的几年，有人还在说起这个事情，因为当也有好多人听见的。

吵架的两个人一个叫张兴，解放前是苦出生。一个叫仁堂，解放前绰号“小霸王”。解放前张兴吃尽了仁堂的苦头。解放后，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仁堂被张兴斗地主斗的吃尽了苦头。这天晚上两人吵架，一个的意思勿实噶辰光，说现在不是解放前了，你想欺侮就欺侮。另外一个的意思勿实嘎辰光，说现在不是文化革大命的时候了，你想斗就斗……

我是小孩子，我去放田水，没有资格和大人们去争。我通常在下午，很多在午睡的时候去放水。我家的田在大渠道很远的地方，需要通过很长的沟，水才能到我家的田里。这天中午，我去放水。放眼望去，没有人家在放水。我心里高兴，没有人家放水，那很快田水就可以灌溉好的。我沿着机埠下来，一路堵截，所有的水在我的堵截下，朝我家那边的沟渠流过去。到我家的田里，要好一阵子。我也是一路跟着流水下去，需要堵截的地方很多的。慢慢看到水流进我家的田里了。

过了一阵子，田缺口里进来的水怎么好像小了呢？我沿着沟渠返回过去查看。越往机埠方向，水越来越小了。如果在不远处，渠道里有人堵住了，别人家在放水了，水一点也不给我流下去。我抬头一看，远处有一个老头。店门口人，老汉奸。解放前做过长毛，（长毛的注释：长毛就是对解放前一些流氓土匪强盗的总称，不好的人）一个坏胚。为了放水也和我老妈吵过架的。我心里骂道：“爷爷的，这么不厚道，让你堵，”我把渠道里所有的石头烂泥，都堵上，也不给那家水流进去。

我知道是这个老家伙把我要放的水堵住的，他等会肯定还要返回过来的。我一想他回来肯定又要把我这堵上的，我一瞧旁边有是桑园地。我溜进桑园地，躲在不远处的桑树下乘凉，眼睛盯着去到这边。不多时，老汉奸回来了，走到渠道一看，又抬头看看四周。心里在想了“谁堵住的”。他下渠道又我这边堵上了，然后他点了一颗烟，唆了几下，又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朝毛竹园那边笃步过去了。我见他已经在百米开外了，猫着腰迅速窜到渠道，把他的堵上了，又迅速回到桑树下面。不多时他笃步回过来了，“咦，所宁筑牢个”他很疑惑，抬头看看四周，有又看看远处。是没人啊！他吐掉了烟屁股，嘴巴里嘟囔着“格娘杀”，我此时在偷着乐，哈哈哈，……看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

他又悠着开去了，我又迅速的堵上了。接二连三的复制。差不多了，我家田里的水够满的了。看老汉奸在毛竹园下撑着凉，我站在了渠道上，此时他也看见我了。远远喊道：“可则我筑牢”。不筑牢干嘛？我蹲下身去，迅速的又堵上了！远远的听见“小畜生，要侬个八字大来！@#￥%……&*”。（注释：小畜生，看我怎样收拾你）我起身狂奔回家。

后来的几年里，好多人家的田里种上里雷竹。就不用放水了。也变得轻松了。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家去争着放水了；也没有了因为放不到水闹矛盾。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没有了田地，再也用不着放田水了。快速的建设，让我们土地在消亡着，只有在文章里找寻着田间的文化与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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