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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发生的这一切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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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2 22:0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真希望发生的这一切是个梦  虞山清秀




心声:我一直希望它是我的一个梦,却发现自己是醒着的!

一、自从三叔变成了精神病

小时候我总觉得外面的世界为何如此的黑暗,每当妈妈去地里干活,总让我们把大门给关上,不许我们出来,只知道妈妈说外面有坏人要来打的。在我的印象里,有一天,我跟唐妹一起在玩,突然被父母拉到二奶奶家,跟在二奶奶身边,躲在房子里,不许说话,不许哭,不许出声,搞的我喘不过气来。只听见外面追赶声,寻找声,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觉得心里非常的害怕!突然又传来说找到了、找到了,绑住了,没事了!终于我和唐妹可以解脱了,但心里很迷惑。

晚上,我问妈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哭着说: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家到底怎么了!我也哭了。妈妈说我们身边多了一个“呆”的人,那时候不知道这个呆到底有多么可怕,只觉得他这个呆是很可怕。原来这个人就是我的三叔,今天下午,他又在闯祸了,幸好还没伤到别人,最后把他绑到崧厦蔡林村的精神病医院,那个叫王医师的是专门关这个精神障碍的人。关了几天,他好了又出来了。在这之前,曾经用刀伤到过村里好几个人,头部的头部,耳朵的耳朵,都是被三叔用刀给划伤的。

三叔名叫王大龙(化名),今年五十周岁了。从父亲口中说起,他犯这病是十八岁时候,本来刚在唐兄弟那儿学木工的,没学多久就犯了这个病。父亲说:他小时候跟同村人一起,去别人地里偷吃果实,被人家发现了,人家用木棒追赶过来打到他的头部,不久后就改变了他的人生。还记得那时他好吃懒做,一天到晚骑个自行车到处流荡,上午去镇上的茶楼,下午在家睡觉,偶尔就要犯上了,变得见到你很陌生,不出声,那双绿阴阴的眼睛看着各种事物,每当他不出声时,我变得非常胆小,很害怕他会做什么?

他没事时候很爱搭嘴皮,见到熟悉的人就会搭上几句,不过和他搭话人必须说他好,不说他好的话,他就会忌妒你。可能那个时候也没有很好的医疗来治他的病,只需要长期服药才能仰制他发病的机率,如果不吃或者漏吃,从他的行动立马可以看出来。

回忆中,我读书的时候,他跟奶奶和二叔三个人相依为命,唯独就爸爸成家,姑姑嫁到了香港,爷爷1991年去世了,所以家里的经济来源,都靠奶奶和二叔种田来养家。偶尔忙种的时候,二叔就一个人,奶奶也上年纪了,根本忙不过来。奶奶就会来叫三叔去地里帮忙,但他根本不会理睬。而且必需每餐中饭、晚饭按时给他烧好,不烧好他就会骂奶奶。

因为我年龄还小,也帮不上奶奶的忙,所以我去他床边说:“三叔,你去帮奶奶挑挑稻谷,奶奶年纪大了挑不动,你去挑挑。”

他见到我去说,他说:“哦,知道了。”

过了会儿他就去地里挑了,他挑回来,我觉得他很听话。村里人说他力气真大,一扁担稻谷差不多有二百斤左右,看他挑不费力气。

后来,奶奶知道是我叫他去挑的,奶奶笑了。之后每到忙种,我都会这么去跟他说。

爸爸以前经常在杭州、上海工作,每每回家总会提醒他按时吃药,跟他说不吃药的严重性,因为父亲是长子,他总会听大哥的话,但有时候他心烦了,也就不会去理会了。他会按时伸手向奶奶要钱,说要买什么、买什么。如果不给,就不吃饭,会一直躺在床上。奶奶也怕他乱来,就会把积蓄一点点给他。

我们的家在1997年重新建了一下,这样没闯祸过了十二年左右。就在二奶奶去世时,不知他怎么的又发起病来,正办丧事的时候,他拍拍馆材说:“今天不会让她放进去!”这样的话说出来,好多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几个亲戚连忙拿出钱来安慰他,说气不要急,让你的婶婶好好的走。我和姐姐也感到非常的害怕。一般时候,他吃饭总会很及时的到场,那天还没来,面对刚才的一番话,众人都觉得要看牢他。

于是,奶奶叫我跟姐姐去叫他来吃饭,我跟姐走回家,走上二楼他睡的地方,就叫他:“三叔去吃饭了。”他不出声,可面对我们侄女,他不会很粗鲁,他闭着眼睛说:“你们走吧,我过会儿去吃。”

姐姐看着他的房间,翻翻他箱子上放着的报纸,我也看到姐姐翻开报纸看到一把很长的西瓜刀,姐俩心里胆颤了一会,听他这么说,赶紧说:“三叔,这刀你不会放放好的,这样放着不安全。”他说:“知道了。”连忙走出来了,心里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地过去了。

他晚上很迟来吃饭,二奶奶的女儿们又把钱给他,说可以买些自己想买的东西,总算送走了二奶奶的葬礼,所有人的心才平静下来。父亲回家后狠狠地说了他一顿,要他准时吃药。我只知道我的爷爷和奶奶是多么老实的人,全村人也同样认为,为何会出了这么一个败子?我时常心疼奶奶,照顾着两个儿子的洗衣、烧饭加买菜,还忙着干地里的活儿。

爷爷去世那会儿我才九岁,还不怎么懂事儿,只知道爷爷的脚为何不会走路,记忆中一直以为爷爷脚一向是瘫痪了的。那时候奶奶的身子骨很硬,还得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那时候我没上学时,奶奶一直让我看着坐在外面晒太阳的爷爷。那时候的家门口,不比现在的家门口平平整整的,乡村的道路都是硬化了,那时都是泥地,家门口也是大石块垫着高高低低的。有一天,爷爷想让自己坐得好一点,结果一动两动摔坐在地上了。我那个急呀,急忙抱着爷爷的身子,你想才只有七八岁的我,咋抱得动我爷爷?但出于本能反应的我,我一定要用最大的力气去抱,我担心爷爷摔伤了,本来就不好的腿,又怕哪儿再摔伤了。因为这是他不止一次摔了,摔的额头上的包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还是没抱起来,我急忙叫奶奶,奶奶说:“啊呀,老太公,你怎么又摔到了?”我为爷爷感到很委屈。

妈妈老提起我四岁那年,爷爷在稻田里种稻,他和二叔的稻种好了,我看我们家的还没种好,就把爷爷种好的也拔掉了。还说你不帮我们种啊,我就拔你种好的。原来爷爷曾经是会走路的,但我又是这么的不懂事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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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22: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父亲被三叔砍成了重伤




话说回来,大闹葬事之后,总是见三叔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后听奶奶说他不按时吃药了,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就在2001年年底,11月底、12月初,他的行动很反常,那时候我也工作了,自己长大了,有些事也不好去干涉于他,只有父亲做兄弟的来劝告他。在11月30日,村里的人跟我父亲说,你家柏龙白天在闹事,把人家的电表(俗称火表)用东西在扎它,并说了些不正常人的话。父亲也一度跟他说:去医院看看吧(在这之前也曾去绍兴七院看过)!他就是不肯去,他说:“要看你去看。”父亲说:“为了你自己好,你不去看,又犯上了咋办?”父亲看他不对劲,也准备想个办法把他送过去,但毕竟不是小孩子,可以把他抱过去。

第二天,天刚下雨,父亲没去上班,也就是12月1日,这一天是我家最难忘的一天,久久不能擦掉这个日子,那天我和姐很早上班去了,对父亲说把他送去医院,父亲说他会弄好的,叫我们放心。其实在那几天中,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总觉得似乎会发生什么事情。当我得知父亲出事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是邻居跑着来我表哥家里,说我父亲被三叔刀伤了,这一个声音听到,我双脚站不住了,我知道那刀会把我父亲伤成什么样子,他的力气又是那么的大。我忘记当时我是怎么去的医院,在医院急诊室,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父亲,我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你可以伤自己的亲兄弟成这样,那伤到邻居了呢?我们怎么还这一世的债?送到崧厦医院时,父亲已经休克了。看到了脖子上已经逢好的伤口,医生说:“再过来二公分,就到喉管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父亲挂上了血浆,还是坚强能用手指划着,但已经不会说话,妈妈根本听不出来父亲说的是什么,只感觉到他用一只手装来装去。医生说肯定还有伤,因为血还在流,就给他全身脱衣检查了,一脱衣服吓了一跳,一只手刀口七公分长,血管不停地在往外流血,手臂上端,只有骨头还连着,其余被他用刀转过了,动手术已是晚上了。

如果父亲不及时送医院,不及时抢救,谁也不知道那天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被妈妈吩咐回家看家,当我回到家里,家里二叔捧着头哭哭啼啼,奶奶今天是被父亲送到奶奶娘家(兄弟家)去了,家里好多人围着在看。走进屋内,一片狼籍,好像鬼子进村一样,家里没有一样好的东西。97年建房后,家里的全部家产都是后新买的,被他全部用铁器打破,从一楼一直扫到三楼,油烟机也摔在地上了,边上还沾满了血迹,可想而知,他是用多么大的力气把他强弄下来,冰箱横睡在地上,楼上的被子被刀划的成废被,电视机正面玻璃全部打碎,姑姑香港带来的洋酒,爸爸一直舍不得喝,全被他摔成满窝的酒气。三楼姐姐的房间,电视机面目全非,被子也被划了好多道口子。

邻居说,下午你父亲的伤势场面,好像电视里放的一样,家里给伤到后,他就一路的跑出去,湿湿的路上一条鲜红的血路。

后来,我问姐姐,姐姐和妈妈那时刚下班,还没到家,妈妈路口看到父亲往一条小路那晃着勃子跑去了,连忙叫姐往那条路的方向去,姐姐看到跑出来的父亲,叫“爸爸!”父亲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也叫了一声“阿……”就倒在血泊中了。姐姐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捂住父亲的伤口,父亲已没了声响。妈妈也跑到了,抱在一起痛哭。这时不知道该报120还是怎么办?村里人说,打120怕来不及了,会误了父亲的抢救时机。刚村里的邻居开拖拉机的,就几个男人抬上父亲去崧厦医院了。

姐那时跟我说,她在拖垃机后面一直捂着父亲的伤口,还一边打着雨伞,父亲的半路上口吐白沫了,她就害怕父亲会等不到医院,路上放掉了雨伞,紧紧的捂住伤口。表哥赶到医院,连忙叫上快下班的医生做抢救。那晚我住唐妹家里,一晚没宿,那时还没通讯,我不知道父亲这时候怎么样了?一大早起床收拾好屋子赶医院,父亲晚上渡过了鬼门关。而三叔呢,则被警察带到蔡林的精神病院去了。

再回忆父亲为何会变伤成这样?父亲下午报警了,崧厦派出所穿着便衣出巡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在周边埋伏着,如果他出来了就把他抓起来。结果他好像知道有动静似的,先把家里的东西全打个烂,时间过了很久也没出来,父亲说时候越晚就越难抓,叫警察上去又不肯去,反倒警察叫父亲把他引出来。父亲之前去说了几遍去看医生,他硬说不去看,他没病。父亲考虑到家人快下班回家来了,就拿着捆子上去叫他,因为下雨天的天色很暗,我们家楼梯口没窗户,父亲刚想上去点个灯,没发现他已站在楼梯口直接动刀把父亲的手伤了,接着追出来伤到了父亲的脖子。警察这才出手打倒他把他按住了。崧厦镇协管联塘片的两位警官清楚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父亲的唐兄弟去看关在那儿的三叔,他到清楚地说:“阿哥昨天他伤的不轻吧,我这两刀伤得有些重了。”该怎么来挽回这一切呢?太迟了,太迟了!

再来说父亲,什么样的医院,什么样的技术,首先我感谢医院的医生及时抢救救了我的父亲,但这医术水平真的太差了,父亲手上的一根主动脉、一根静脉都断了,医生做手术结果接错了,导致了父亲的手二度受伤。术后那个拍B超的医生还说接得很好,如果接错了,手会肿出来了。后来父亲的手就没知觉了,一天天细下去,变成了肌肉萎缩。

两年后在上海重新做了手术,医生说这个手如果那时接的好,还有挽救的余地,筋脉都接的一塌糊涂,血管都堵塞了,导致血不运动。二次手术时,医生割断静动脉,那手臂到手指中的黑血一喷而出。医生说他动手术以来,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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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22:04:5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八十二岁奶奶的最后心愿




再回过头来说,患上严重武呆的三叔,医学上精神病分为文呆与武呆,文呆倒没什么,武呆就会影响周围的生命以及财产损失。三叔在蔡林精神病院呆了几个月后,父亲把他送到了绍兴市公安局安康医院,在2002年至今已经有十年的长期入院。一开始每年费用二万左右,都是奶奶垫付,随着物价的上涨,医疗费也接着上涨,到去年底是三万五千元一年了。其中在2007年时候,听镇领导说过,这类病人可以打个报告免除医疗费用。于是我们找了各种途径才给免了,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奶奶的负担也不会重了。

可好景不长,时隔一年,安康医院又来催医药费,说不来交直接把人给送过来。我们说:手续不是已经办好了。安康医院说:上虞财政没拔款给他们,而且拔款资金也不到位。我们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人送来我们也为难,谁去收他呢?不是一个祸害吗!给他吃,给他穿,给他用,这还不愁,问题是他要伤人,差点命都没了。

结果,在夏天的时候,他们起先押到村委里,村长说这不能放出来的,又去过家里,结果没人,他们继续押回绍兴。并来电说,几天之内必须缴钱,不缴钱他们还会送来。最终熬不过去,又去缴了。这次说涨价了,直接缴两万五。好在后一年有医疗保险了,也减轻了奶奶的负担。可现在呢,医院又来电说,2013年政府口头说过,要在医院清退一部人。也就是说,三叔又要被送回家来,这可把我们给愁坏了!

现在说不是钱的事了,而是如果还得入住安康医院,需要递交“法律判决书鉴定书”,才能再留医院。也许,可能以前在精神病院误关了一些人,所以中央这次发文要求清理。但是我三叔真的是病人,而且还是相当严重的武呆,这些都是有事实可以查证的,应该不属于清退之列吧?!

面对这一桩桩的事情,我们又得为三叔东奔西跑,国家一个新的文件出台,我们百姓忙得团团转向。面对2012年有关精神疾病的文件,如果一个人是文呆,谁会故意把三叔关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三叔真的这样不合适地被放出来,好比从笼中放出一只老虎,那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和邻居的人身安全如何保障呢?不能让父样那样的流血事件再发生了!再发生那样的事,哪个家庭承受得住啊!

如今奶奶已经八十二岁高龄了,已经没有经济来源来支撑这个病儿。三叔不关在医院,出来随时都会变成一把火,对周围造成大的伤害。奶奶别无他求,只求呆儿依然能够长住在医院,直至离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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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22:0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四、终究难以割舍的亲情




小时候,我记得三叔在我的学习生活中帮助过我很多,那时候想着将来我会回报他。上小学的时候,他总会给我买来学习用品,每每放学回家,他总会说今天买了些苹果,奶奶和叔都舍不得吃的苹果。那时候的竹篮子是挂在梁上的,我每每拿把凳子去托下那个篮子,就见里面一个个苹果是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尽管只能吃上一点点儿,但我心里是最温暖的爱。有时候找不到凳子,我总会用手一伸,脚蹬一下、蹬一下,几个蹬下来篮子就托下来了,那时候我多喜欢叫他三叔……邻居都说他对侄女多好,我心里面听了很开心,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地这样生活着。可惜我刚参加工作,还未能够回报他的时候,他的举动让我像被针刺到了心一样痛的转变……

在2008年初,医院来电说他病了,病的有些重,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后果,那时候爸爸一开始不想去管他,医院一直来电要求去绍兴人民医院治疗。爸爸打电话给姑姑,尊求姑姑意见,姑姑说,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他也是一个人,虽然害到了自己家里人,但也不是他清醒时候想要做的,跟父亲说一定去给他医治。父亲托了姑姑的意愿前往绍兴人医,是得了十二指肠溃疡,父亲陪三叔在那做了手术。大概半月时间,父亲来电叫我去探望他下,万一他没在人间了,做侄女的也可能会后悔。

但我多么地恨他,包括妈妈。自从父亲手受伤后,妈妈的事儿多了很多。父亲很多事情不能自理,手虽然五指全在,但行动上像手上绑了一根木捆一样,父亲在那时恢复中,因手受到的伤害,心情也一度在抑郁当中,好几个月都不理亲人,最后他自己解脱出来。我打心里感到高兴,我喜欢温馨的家,不喜欢家里吵吵闹闹,那时父母吵架我总要顶嘴,为什么一个家不能和和睦睦相处?!直到如今,我也不希望家里吵闹。我跟姐姐通了电话,跟姐姐商量是否是医院看望他,姐姐的心里一直都死心踏地地说不要去看他。但我忐忑着,最终我听了父亲的话去看望他。

那天,我从上虞买了些东西坐车去绍兴,一走进医院的大门,心里颤抖着,我不知道这六年来,他发生了些什么变化,见到他时,他还是否能认得出来……走到父亲跟我说的床位,来到了病床前,看着他手上脚上带着的手铐脚铐,看到他跟原来那个强壮的,已经瘦了很多,父亲陪在他床边,我叫了声“三叔”,他看着我,看着我……再看看父亲(示意能对上号),父亲说是“*军”,他看着我嘴巴里说:“*军,*军!”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脑海里想着,如果不是这个病那该多好!为何家里发生的一切事,都是这个病引起的?顿时他的睛眶湿润了,父亲的眼眶也湿润了。话很少,他说:“奶奶好吗?奶奶你要照顾好她,你走吧,你走吧……我没事的。”我的泪水一直往下流,我答应她,我会照顾奶奶的。就这样走出了病房,我的内心一直在挣扎着,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惩罚我们……

如果没有父亲那一次受伤,或许是一家子人都“走”了,在父亲住院期间,家里好几天都没烧菜做饭。在父亲回家之后,发现咸菜缸里的满满一缸菜,都变成了梅红色的水了。母亲一直在家农务,一眼就认出来三叔在缸里放了鼠药。如果12月1日那天,他被送进了医院,那则是我们回家烧菜做饭吃的时间。农村的习惯,冬天都会盐上几缸咸菜过冬,妈妈也不另外,每年都会这么做。如果那天的晚餐之后,那后果真不堪设想……这么手狠毒辣的人,到底是什么错觉致使他这般举动来害我们?

出事后,边上的邻居说,有一次来奶奶家窜门,叫了几声没人回音,看看大门房门都开着,他也不出声,居然埋头在磨刀。想想他平时是随时都把刀挂在腰带上的,邻居也吓得赶紧跑出来。邻居说他那天磨的刀,就是伤父亲的那把刀,很细很尖,光刀身十公分左右长,柄上是铜器做的。因为他平时每天没事,都会上街转转,会在崧厦商场对面一个小茶楼喝一上午的茶。然后街上逛逛,等中饭前赶到家吃饭,所以平时都不可能有人专门来管制他。如果管他,他就会很反对,马上脸上露出冰冷的眼神,就连奶奶做母亲的跟他说,也是说不进去的。只会骂奶奶老不死的,说爷爷走了,你也可以走了,这么冷冰冰的心……冷的可怕……

原本那时候在家还有二叔可担负着他的花销,可自从他去医院后,每年的费用是一年一年的递增,爸爸的手受伤后也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做,有了力气也用不进去,骑个自行车也需要前刹与后刹换换(自行车都是左刹刹车的,父亲伤的是左手),就算是换成右刹自行车的前轮也不安全。二叔每天起早摸黑做小工、跑田地,也挡不住身子骨,在2004年秋天得了肺结核。他还瞒着父亲,只跟奶奶说身体不适,奶奶总会把家里的事说给父亲。二叔一向胆子小,不敢去医院,那天我和姐把他拖到了医院治疗。一开始也没查出来,以为不是大病,医生只说需要住院观察,接着父亲在医院陪他治疗,之后医院要求转院看。去了杭州看,才得出来是肺结核,已经是后期了,耽误了他胆小不敢说的机会。虽然他没有妻儿,我们也是一家人,父亲又是那样的慈祥,总会给他最好的照顾。

他住院期间,我也去看望他,爸爸叫我少去,医生说会传染。直至医院回头他回家,从回家后,每天吊盐水,虽然住在旁边,但父亲一定不要我们过去看他,心里感到无比的惋惜!我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怪我们怎么出院没去看他?但我心里又何等的痛苦!只会问奶奶他今天饭吃的多吗?起床了吗?直到奶奶说他起不了床了,奶奶用衣襟擦擦眼角的泪水。奶奶一向很少流泪水,哪怕姑姑嫁到这么远她从未流过泪。邻居比二叔大年纪的人去看他,他跟他们说:“等你们收割好油菜籽,来给我帮忙。”邻居说:“你对七对八啦!”他说:“真的!”他就在邻居们收割好油菜籽后去世了。做为侄女都没能为他送终,死的真的太可怜了(五官出血)。他没去世前,跟姑姑通电话,有一个心愿:“就是他去世后,一定要给他穿长衫,拷道场。”姑姑答应他的,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的……

二叔去世那天,姑姑港返大陆,那边请了四天的假,假期少的可怜。白天上班,晚上连夜乘飞机赶回到家,面对哥哥的去世、面对年迈的奶奶,失去了身边照顾奶奶亲人,一度哽咽。那次二叔丧事之后,姑姑返港前,奶奶的眼角湿润了,这是我知道姑姑来来回回这么多的次数中第一次哭了,我嘱咐姑姑多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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