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林发现了一位上虞戏曲家（初稿）

钟振荣

蔡林发现了一位上虞戏曲家（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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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居蔡林的朱氏家族

蔡林最早定居的有两个家族，一个姓朱，一个姓夏，都是随宋高宗南渡而来，夏姓赐第于此，朱姓卜居于此。蔡林在崧厦旁边，蔡林起先并不叫“蔡林”，蔡林原是一片河流纵横的田野。

朱、夏两家的先人在此定居以后，为了装点家园，便在一片荒地上种上了桂树。几年后，桂树郁郁葱葱，俨然一片桂林，因此取名“桂林”。又因为是“插桂成林”，意思是“插林”，但是“插林”不雅驯，因此取名“蔡林”，即含“插桂成林”之意。

朱氏家族的原藉是在江西婺源，随宋高宗南渡而来的是两兄弟，兄朱汝疆，弟朱汝弼。朱汝疆有才学，举贤入朝，官至湖广参议，兄长因为长期为官在外，公务繁忙，家务的事就由弟负责办理，弟朱汝弼便率族卜居桂林。所谓“卜居”，就是看风水、选宅的意思，弟朱汝弼看中了蔡林的风水，是一块“五水朝宗凤凰地”，风水宝地啊，因此就带领家族在蔡林定居下来。

蔡林有一个庙，叫“蔡林庙”，又叫“桂林祠”，即与“蔡林”又名“桂林”有关。但是，因为“桂林”一词实在太雅，终究没能在民间流传开来，大家习惯上还是喜欢叫“蔡林”，其实“蔡林”也是蛮雅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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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二、三易其地的朱家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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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家族从南宋定居蔡林以来，经历宋、元、明、清四朝，几历兴衰。据朱家纪老伯说，朱氏台门曾经三易其地，最早的台门在庙东首，房子被火烧掉了。后来的中宪道地，在镜水桥西首，二桥中间，房子后来也被火烧掉了。再后来易地造老屋台门，就是现在他住着的台门。前几年的一场大火，又烧掉了许多房子，另外有一部分台门也拆掉了，改造成新房。

古代的房子都是木结构，互相连接，最怕火灾。朱老伯口中的三场火灾，看似连绵不休，其实也是一百年一遇的灾难，并不是很频繁，可以说是很正常。

“中宪道地”，又称“中宪第”，是康熙朝南汝光道朱璘的宅地。据朱老伯说，中宪道地之前的台门，很小，房子不多。仅从清朝来说，朱家此前还未发迹。而到修造老屋台门的时候，则是在乾隆、嘉庆年间的事了，这是朱家的再一次发迹。从朱家台门的三次火灾，到三次易地重建，转眼之间，从清朝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三四百年过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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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三、一段伤痛的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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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的“老屋台门”，应该是后来的称呼，百年之后，台门的房屋老了，所以才称之为“老屋台门”，最初可能就叫“新屋台门”吧！

老屋台门临河而立，台门两侧立有棋杆，跨进台门是照壁，第一进大厅五间，第二进正楼五间，两边是侧屋，各有十间，整个台门规模开阔，气势不凡。我听朱老伯为我介绍，而今，劫灰之余，台门的规模尝留遗迹。

老屋台门的修造，其中有一个听了令人伤心落泪的故事，这一位故事的主人自然姓朱，叫什么名字，朱老伯很憾恨地对我说，真的记不起名字来了！以前在家谱里有记载的，后来家谱也烧掉了，就不知道名字了，只记得故事的大致梗概：

在清朝的乾嘉年间，朱家有一位秀才，男大当婚，娶了一位叶家埭书香门第的小姐，婚后生了一个儿子，活泼聪明，全家十分高兴。过了几年，朱秀才不幸因病早亡，孤儿寡母一场痛哭。之后，母亲一力培养孩子，亲自教儿子读书识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儿子渐渐长大了。到了应试的年龄，因家贫无力赴考，由好心人出钱资助，到绍兴去赶考。朱公子不负母亲所望，考中了秀才，母子俩非常高兴！

后来，朱秀才继续努力，考中了第二十七名进士，在福建邵武做七品官。再后来，朱老爷到京城任职。这时候，在他门下的四个福建秀才，有二个考中做官。这两个秀才为了报答恩师，特地到崧厦蔡林来拜望，来到朱家，看到恩师的家境非常简陋，十分感慨！两人商议要为恩师修造房子，于是从福建运来大批木材，从海北乘坐木排而来，一起带来的，还有许多造房子的木匠。

房子动工修造，朱母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经常是鸡鸭不断，一边还要准备木匠回福建的路菜。因为从福建到浙江，再到沥海后海上岸，要过半个月的海上生活，茫茫大海，吃喝都在海上，回去也一样，要在海上吃住半个月，朱母提前考虑为他们准备好。

到了吃饭的时候，师傅们看到端出来的鸡呀鸭呀，一边吃，一边议论，为什么烧出来的鸡鸭，只有外面的躯壳，没看到有内脏？是不是内脏之类的好东西都自己吃了？一定是这样！师傅们都这样认为。

等到完工，朱母出来送福建师傅回家，从家里搬出几十甏路菜，派人送到回程的船上，各自道别分手。

回去的路上，大家拿出路菜来吃，甏里都是用盐腌的鸡鸭内脏，厨师拿出来烧，师傅们吃着喷香的荤菜，吃得津津有味，胃口大开。这时候，只听得带班师傅叫了声：“啊呀！不好！赶快停船！”师傅连忙掉头乘船再赶回来。

原来，师傅们以前没吃到的鸡鸭内脏，都被朱母做成了路菜，供师傅们回家的路上吃。想不到，木匠师傅因为多心，疑心朱母亏待他们，于是起了报复之心，在墙里放进了一只雕刻的猴子，用法术来暗害房屋的主人。

等到带班师傅赶到蔡林，在新屋里取出猴子，一来一去，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久，朱母在家里得到消息，朱老爷在京城得了败血的暴病死了。

朱母的一番好心款待，结果招来了丧子的无限悲痛。朱老伯说到这里，已经是声音唏嘘，我听着，鼻子也是酸酸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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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四、知行合一的东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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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纪老伯回忆说，一块祖宗的红木牌位，有一公尺高，六十公分阔，在四清的时候烧掉了。一只圣旨箱，方三十公分，里面藏有一道圣旨；一只画箱，长有二公尺，里面藏有十八轴古画，在文革中都被撕破烧掉了。

为了寻找失落的原型，于是便开始翻阅资料，在《上虞松夏志》中寻找姓朱的人物，姓朱的人名虽多，一个个查过去，都不符合所说的条件。再在网上查，也查不到。到是在无意之中，查到了一部戏曲，题目叫《封禅书》，是“古虞”的朱瑞图所编。

因为查书的时候，已经看到过朱瑞图的名字，有了印象，知道他是蔡林人。又看到介绍，说他是“常熟”人，知道这是现在习惯性的错误，都把“古虞”当成了常熟的虞山，因此想当然地把朱瑞图当成了常熟人。这也主要是因为上虞的名气还不够大，有待上虞的形象继续发扬广大。

在古代的中国，提倡“积善之家有余庆，积不善之家有余殃”，也就是纵横三世的因果。上一代积德，下一代发迹，属于横的因果；前生的因，来生的果，则属于纵的因果。除了个人、家族的因果之外，国家也有历史的因果，比如宋朝的天下，是从小孩的手里夺来的，也是从小孩的手里被夺去。清朝是孤儿寡妇入关来，孤儿寡妇出关去。

那么，说到朱瑞图的家学渊源，也可以上溯到他的祖父。朱瑞图的祖父叫朱鼎祚，字凝斋，秀才出身，爱好朱子理学，在东山讲学，是一位学盛德茂、知行合一的儒者。

“鼎祚”，就是立德、赐福于后代的意思，这个名字很有含意。“凝斋”，是凝心于一，心不散乱，能守“心斋”的意思。这一些修身养性的学问，都是古代读书人的基本修养。读书人如果没有良好的品德，就很容易误入岐途，无所成就。

朱鼎祚的知行合一，体现在他不但在讲学中说到要“亲亲、仁民、爱物”，在现实中，他积极地参与崧厦的公益事业。比如，崧厦从前的水库是夏盖湖，崧厦一带几万亩的水稻灌溉，全靠夏盖湖的水利设施。夏盖湖周一百零五里，四面有三十六条沟，使水引向各地。如现在的“华泽”，又称“华泽口”，其实是“华泽沟”，有一条通向夏盖湖的沟，因此而得名。

过去围湖是泥坝，水位一高，堤坝经常会垮塌，一来冲毁农田，二来流失水源，影响崧厦的农民生活。朱鼎祚积极捐资修堤，并且增辑了《上虞五乡水利本末》一书，给后人留下了丰富的上虞农业史料。

在康熙初年，崧厦一带受灾，朱鼎祚拿出粮食赈济灾民，救活了很多穷人。

朱鼎祚在生前做了很多好事，死后，百姓不忘其德，列入上虞乡贤祠纪念。

古代的乡贤祠，并不是随便可以列入的，要立功立德于乡民，才能够进得去。并不是有点名气、做过官的，都可以列入进去的。

朱鼎祚先生讲学行善的功德，能给后代带来什么好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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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五、视死如归的中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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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朱鼎祚知行合一的人格教育，使儿子朱璘从小耳濡目染，渐渐培养成为智勇兼备的儒生。朱璘，字青岩。“璘”，是有光彩的美玉。“青岩”，是清秀而又刚毅。在朱璘的名字当中，寄托了父亲对儿子的期望。

朱璘初由贡生入仕，一路迁升，从鸿胪寺典簿，到山西洪洞知县，再到湖广武昌府同知，署驿盐道，一路风平浪静。但不久，朱璘却遇上了一场非常大的兵变叛乱，处于生死难卜之中。

事情的起因是为了裁军，在平定三藩之乱以后，康熙认为天下将从此安定，决定罢兵裁饷，节省国力开支。在康熙二十七年（1688），湖广督奉令裁兵，消息传出，士兵群情激愤，认为解甲归田太吃亏了，拚死拚活的冲杀，结果还是回家种田，有的觉得生活无着，十分不满，纷纷反对裁兵。

性格豪放的夏逢龙，在僧人大元的鼓动下，在武昌带头聚兵起事。夏逢龙自称总统兵马大元帅，下设总兵等文武官员，带领数千当年平定三藩之乱的劲卒，到处攻城，不久聚兵数万，兵势更盛。湖广巡抚柯永升投井而死，布政叶映榴自刎身亡，总兵许盛中箭败逃。夏逢龙率兵接连攻占嘉鱼、咸宁、武昌、蒲圻、汉阳等县。

这时，身为武昌府同知的朱璘与通判张芑被捕，被押到阅马场，朱璘指着夏逢龙大骂：

“逆贼，你们受朝廷的厚恩，不思报效，竟敢狂悖至此！就要看到你们被灭族了！”张芑也奋身怒骂。

夏逢龙听到两人叫骂，命令手下剥去朱璘与张芑的官服，用绳子绑了，押到新南门城上，从上午到下午，让两人在烈日中暴晒。夏逢龙拔出宝剑，挥手舞向朱璘的脖子，做出斩头的样子，而且不止一两两次。朱璘视死如归，志气不为所挫。

到了第二天，夏逢龙仍然拔出宝剑，威吓朱璘，逼他拿出官印。原来，朱璘见夏逢龙起兵作乱，占领武昌，自己不免于难，职责所在，收藏了官印信鉴之类的东西。

朱璘官职是武昌府同知，“同知”是等同于知府的意思，是知府的副职，正五品。同知一职因事而设，每府设一二人，无定员。同知主要负责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同知办事的衙门称“厅”。朱璘是兼管驿传与盐法的道员，所以称“署驿盐道”。

古代盐业由政府专管，不能贩卖私盐，官盐发有印鉴，没印不行。因为从古到今，盐与粮食一样，都是人们生活所不可缺少的。粮食随处可种，盐则不是到处生产的，因此，贩卖私盐是一项非常赢利的行业，就是因为利润高。官府抓得紧，处罚很严，但仍然有人去做，这大概就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

如果朱璘缴出官印，就是向夏逢龙屈膝，朱璘从小所受的教育，要做君子，不能做小人，“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这是考验人生学问的紧要关头，朱璘高声说：“我头可断，印不可得也。”

夏逢龙大怒，下令将两人分开关在营牢，不给吃喝，饮食断绝了好几天。朱璘被饿得昏昏沉沉，夏逢龙又派人送来饮食，说是说出所藏东西的下落，可以给他好吃好喝。朱璘一听，打碎饭碗，大骂逆贼不止。宁可饿死，也不投降。

夏逢龙看到朱璘一介文人，竟有如此刚毅之气，也不由得从心底敬佩，赞叹说：“好男子，好男子！”

夏逢龙看朱璘刚强不屈，便不再盘问官印之事，而且动了英雄相惜之念，想把朱璘收归己用。一天，夏逢龙封朱璘为按察使，封张芑为武昌同知。朱璘与张芑接到伪书，一把撕破，破口大骂道：“逆贼，我等岂同你反呀！”

夏逢龙这下大怒，三番五次的忍耐，终于忍不住，下令处斩朱璘、张芑。

因为朱璘的为官清正爱民，受到武昌百姓的拥护，当百姓听到清官大人朱璘要杀头的消息，纷纷奔走号泣，由德高望重的老者数百人，向夏逢龙哭诉请求：“大人，求求你，不要杀朱老爷！”

其实，夏逢龙的性格豪爽，平时好为人排难解纷，所以在军中很有威望。他的起兵谋反，主要也是出于对裁兵安置的不满，加上僧人大元的鼓动，性格真爽的人，头脑简单，加上士兵一呼和，就不计后果，闯出害人害己的大祸来了。

僧人大元为什么要鼓动夏逢龙反清？可能大元是一位反清反明的人士，明亡之后，有许多志士要想反清复明，都以出家为名，隐居大山寺，等待时机的到来。刚碰到裁兵事件，机会来了，所以就被鼓动起来了。

另外，通过这一次的历史事件，也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教训，对于出死入死的军人退役安置问题，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安排妥当。

夏逢龙本来不想杀朱璘，只不过被朱璘骂得忍受不住，因怒而杀，现在看到这么多乡绅耆老跪了一地来求情，气头已过，也不忍心再杀朱璘，下令把两人再关起来。

后来，夏逢龙看朱璘与张芑两人软硬不吃，气节可嘉，也便不再去为难他们，放松了对朱璘、张芑的管制。

因为朱璘与张芑都是文官，夏逢龙觉得并无威胁，在放松管制之后，朱璘便密约张芑、王相、李国俊到守备胡定海家中，谋划如何讨贼？决定让朱璘与张芑先潜逃出去，请兵来剿，李国俊仍在营中作内应。

这样，朱璘与张芑暗中趁机逃脱，向东去请援兵，来到安庆军门，会见大将军瓦岱，督兵进剿夏逢龙，来到江宁，奉命一同随征，负责督催粮饷。大军进到黄州，夏逢龙大败而逃，结果被擒，凌迟处死。

夏逢龙的反叛，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以三藩的兵强马壮，也都不是康熙的对手，何况是区区数千标兵。夏逢龙属于小不忍则乱大谋，不但害了百姓，也害了家族，也害了自己。解甲归田，总有饭吃；起兵谋反，头掉了，则连饭都没得吃了。给人的教训是，做事千万不可莽闯。

朱璘在这次平反事件中，表现突出，被朝廷表扬，因功提升为南阳知府，因为为政清廉，政绩良好，再晋升为南汝光道，人称“中宪大夫”。

朱璘在这次叛乱中，能够逃过一劫，真的是偶然吗？我想不是偶然吧！

朱璘喜欢读书，公务之余，好学深思，凡经史子集，无不研究，编著有《历朝纲鉴辑略》、《明纪纲鉴补》、《诸葛丞相集》、《二程文略》、《朱子文略》、《八大家古文》等许多书行世。其中，《诸葛丞相集》是朱璘与儿子朱瑞图共同编著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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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六、临危不乱的邵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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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可圈可点的丈夫朱璘，也不可不表载入志书的夫人邵氏。邵夫人在武昌城内，逢夏逢龙叛乱，而丈夫朱璘被囚，邵夫人闻变不乱，首先想到要保护朝廷信物，即命长子朱瑞图怀印缴给安徽巡抚，不使夏逢龙得手，并遣人密告朱璘。

朱璘闻言说：“印既获全，死何足惜！归告夫人，好自为计。”

因为朱璘有乃父气度，也象父亲朱鼎祚一样，乐善好施，朱璘手下的小吏，有感于朱璘平日对他的恩惠，决心感恩图报，保护朱璘全家出城，一家数十人都安然无恙，逃过了一场灭族的刀兵劫难。

朱璘一家的保全，全亏他平日的乐善好施；朱璘的乐善好施，全亏他父亲的言传身教。朱璘有杀身之祸，全城有数百位耆老救他；全家有血光之劫，暗中有小吏保护出城。

孔子说：“积善之家有余庆，积不善之家有余殃。”这个古老的哲理，在朱璘一家人身上，完美无缺地体现了出来。这冥冥之中的因果，真的令人感慨万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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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七、保护妇女的康熙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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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是一位天才皇帝，不同于一般的职业皇帝，清朝的天下，从康熙手里安定下来，这与康熙的勤政爱民是分不开的。

就在湖广罢兵裁饷之前，康熙发布了一条保护妇女的条例，“永行禁止妇女殉葬”。起因是礼部上奏康熙，要求给山西省殉夫的荆氏封为“烈妇”。

康熙皇帝说：“妇女因为丈夫死了而殉葬的事，我以前已经禁了好多次。今见京师和各省，殉葬者仍然很多。人命至为重大，而这样去殉葬，实在令人心痛。人的生命长短，只能顺其自然，怎么能因为夫死而自灭妇身？！看轻自己的生命去从死，这是反常之事。如因此而更加表彰，则殉死的妇女会更多，这对妇女、对家庭、对国家有什么好处？

因此，从今往后，王以下乃至普通百姓，妇女从夫而死的事情，永行禁止。”

康熙是一位博通古今的皇帝，治平之道，以人为本，家齐然后国治。夫死妇殉，不合人道，而且，留下的孤儿、老人，让谁去抚养？

为夫殉葬的流弊，是宋明理学引起的偏差，并不是中国文化的传统。比如，孔子的儿子早死，孔子也让儿媳嫁人，并没有叫儿媳也去寻死。

那么，康熙对妇女生存权益的尊重，是否会引起儒生的观念转变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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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八、三代编书的文学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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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璘的父亲朱鼎祚编书，自己编书，儿子朱瑞图也编书，是蔡林三代相承的编书之家，这在上虞来说，是很难得的文学世家。

朱鼎祚增编了《上虞五乡水利本末》，完善了上虞水利的资料。朱璘编书比较多，编有《历朝纲鉴辑略》、《明纪纲鉴补》、《诸葛丞相集》、《二程文略》、《朱子文略》、《八大家古文》等书，《诸葛丞相集》收入《四库全书》，有简介与考评。朱瑞图编有《女史全编》、《封禅书》等书。

朱璘在编《诸葛丞相集》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长大，一起帮助朱璘校对文字。长子朱瑞图，字积之；次子朱鹏图，字翔仲。瑞图、鹏图的名字，皆取自《庄子》的<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大鹏想从北海飞到南方天池去，庄子用优美的文字表述叫“图南”。“图”就是企图、谋划、期望的意思。

“瑞图”，是吉祥的希望；“积之”，是要积累学问、德行，才能达到目的。

“鹏图”，象大鹏一样南天飞去，“翔仲”，“翔”就是飞，“仲”是老二，“伯”是老大。古人取名是“伯、仲、叔、季”这样排列的。

在读了《诸葛丞相集》之后，我发现朱璘是上虞一位研究诸葛亮的专家，他不但收集了诸葛亮的著作，还收集了历代对诸葛亮评价的诗文，还包括朱璘自己对诸葛亮研究的论文。应该说书与内容是符合的，书名《诸葛丞相集》，内容也都是与诸葛丞相有关的，总共四卷，二卷为正，二卷为附（附录）。

再来看四库编辑对《诸葛丞相集》的评价：“国朝朱璘编。璘，字青岩，常熟人，官至南阳府知府。是编首卷所录诸葛亮遗文一卷，陈寿所上目录皆不载，盖摭拾《三国志注》及诸类书而成。……末一卷全为璘及其子瑞图诗文，是非刻亮集，乃刻璘家集矣。”

可能是四库编辑没有细看《诸葛丞相集》，“末一卷”是最后一卷，即第四卷，第四卷中，并没有“其子瑞图诗文”，朱瑞图有一首<武侯祠>的诗，收在第三卷中，与历代文人纪念诸葛亮的诗文编在一起。而且只收录了这一首诗，并没有与其它与诸葛亮无关的诗收录。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在末一卷中，只收录了朱璘的“文”，并没有收录“诗”，而收录的十八篇文章，都是与诸葛亮有关的，详细篇目为：《汉丞相诸葛亮传》、《年谱》、《释戒子书》、《运膺道梳论》、《学同颜子论》、《识时务论》、《可与权论》、《会师取蜀论》、《不谏伐吴论》、《平南中论》、《出祁山论》、《鼎足说》、《祭风台说》、《不禁抑法正说》、《木牛流马说》、《不复葬礼辨》、《不知马谡辨》、《书诸葛思远传后》。

因此，说这不是在刻诸葛亮集，是在刻朱璘自己的家集了，这种说法是不正确。

另外，四库的编辑也犯了失于考证的错误，他说：“璘，字青岩，常熟人。”错把“上虞人”当成“常熟人”了。

附：朱瑞图的<武侯祠>：

“襄阳有伏龙，漠然隆中蟠。

潜游至南阳，高岗卧巑岏。

俊杰识时务，邻斗羞缨冠。

抱此经济材，陇上相盘桓。

聊为梁父吟，亦与贫贱安。

莘野春雨散，渭水秋风寒。

古来王者师，通际诚艰难。

三顾恩义重，两朝心力殚。

矫矫龙在天，风雨护神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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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荣

九、秘奇楼中的杏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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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璘一家有名的三代书香，朱鼎祚是声名初鼎，到了朱璘一代，则是美玉发光了，到了朱瑞图一代，达到了吉祥的期望，再下去一代，则希望朱勋能够再立德业的功勋。

但是，古人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富贵不过三代，文武也不过三代，很难有世代相传下去的富贵，也很难有世代相传下去的文武。文的李白豪气万丈，但后代没有声息。武的如赵奢大败秦军，而后代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历史上如此之类的事实很多，因此，同样，朱家到了朱瑞图之后，就声气渐消了。

朱鼎祚编了《上虞五乡水利本末》，属于地方的农业水利；朱璘编了很多书，有《历朝纲鉴辑略》、《明纪纲鉴补》、《诸葛丞相集》、《二程文略》、《朱子文略》、《八大家古文》，涉及的门类非常多。朱璘能在公务之余，编出这么多书是不容易的，可见朱璘是博览群书、学问很大的乡贤。

因为父亲朱璘的学识非常渊博，编书之多，几乎涉及了大部分门类，使得儿子朱瑞图在父亲的光芒笼罩之下，无所发挥其特长了。儿子知道的学问，父亲也知道；儿子想编的书籍，父亲已经编好，这使做儿子的朱瑞图非常为难。

自从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因为他有出身贫寒的自卑性，所以想找一位有名的同姓做门面，朱元璋找了朱熹认宗。他要奉祖上的朱熹，于是他发一道旨圣下去，从今往后，所有考试都要以朱熹的解释作为标准。结果这样一来，造成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明朝以后的儒学，都被拘束在朱熹胸襟之下，造成了偏狭的局面。就象现在的考试，只以几本不知是谁编的教材作为标准，来约束学生的聪明才智。

因此，到了清朝，也还仍是继续明朝一样的八股考试，以朱子的理学作为标准，稍有自己的主意，或者对朱熹有所疑问，都会被人视为异端。

在这样的读书环境中，朱璘能够博览群书，别具眼光，编出这么多的书，也是了不起的。到了朱瑞图，要想子承父业，就有些困难，有许多本来自己也可以编的书籍，父亲已经编好，可以发展的空间就缩小了。但也并不是没有出路，比如有关妇女方面的史集，父亲还没有编过。

编女史，汉朝的司马迁做过，司马迁在《史记》中写过《外戚世家》，“外戚”就是女方、娘家的亲戚。司马迁认为，妇女对国家与家庭的影响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且来看他序中是怎么说的。

司马迁说女子的作用很大！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帝王以及建位守成的君王，不但他自身品德好，也有外戚的帮助（女子顶了半边天）。夏朝的兴起因有涂山氏女（顶起了半边天），而夏桀的被放逐由于妹喜（塌了半边天）。商朝的兴起因有娀氏女（又顶起了半边天），而商纣的被杀由于宠幸妲己（又塌了半边天）。周朝的兴起因有姜原及大任（周朝最长久，因为贤女多），而周幽王的被擒由于褒姒迷乱（又塌了半边天）。

所以《易》的根基是乾坤（“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诗》的首篇是《关睢》；《尚书》赞美唐尧下嫁二女（姐妹共顶半边天，想必更稳固）；《春秋》讥讽男子不亲自迎娶（这也太轻视半壁江山了）。

夫妇的结合，实行礼仪，唯有婚姻嫁娶之事最为谨慎（女娲能补天，岂能不慎之）。乐声协调就四时和谐（夫妇和，万事兴），阴阳的变化是万物的纲领（阴阳反复，天地不和），人们能够把道发扬光大，可是奈何不了命运（天塌半边，确实难办）。

极深啊，夫妇之间的亲爱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君不能从臣那里得到，父不能从子那里得到，何况地位低下的人呢（婚姻是造命，千万要小心）？夫妻欢爱和好的，有的却不能生育子嗣；能生育子嗣的，有的却不能得到好的终结。难道不是命吗？孔子很少谈论命，大概是命难以谈论吧。不通晓幽明的变化，怎么能了解性命呢？

在《论语·泰伯》篇中，有这样一段记载：虞舜因为有五位大臣，所以治好了天下。武王说：我全靠十位大臣啊！孔子感叹说：人才难得啊！不是这样吗？你看，从唐尧虞舜到现在，人才算是周朝最盛了，但是，在十个人当中，还有一个是女人，男人只有九人而已。

所以，从《史记》开始，历朝关注妇女的历史有不少，如西汉刘向的《列女传》，在《后汉书》中也有《列女传》。所谓《列女传》，其实就是“妇女列传”的意思，把历史上有名的、有意义的妇女写成传记，逻列出来。这个“列”是排列的列，并不是激烈的“烈”。“烈女”是指气节刚烈的女人，都死于殉节、殉难。“列女”与“烈女”的含义不一样。

前面说过，在朱璘一家遇难前夕，康熙发布过一道命令，要重视妇女的生命，夫死女殉的事情，要永行禁止。而朱瑞图与母亲邵氏一同遇难，遭遇夏逢龙派兵的监管，生死难料，而母亲以国家责任为重，冒险派朱瑞图暗中送还官印。在此期间，朱瑞图亲眼目睹了母亲临危不惧的气节，由此及彼，他亲身感受到了妇女的坚强与伟大。因此，朱瑞图在继承编书家学的基础上，自然而然会想到去编一部父亲没有编过的史书，那就是《女史全编》，《女史全编》是一部历代妇女史的全传。

因为朱瑞图对妇女的研究深有心得，又自然而然、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汉朝有名的才女卓文君。又因为朱瑞图对妇女有一种极深、极同情的心理，所以，又自然而然能够跳出理学家的严肃，怀有一种为妇女抱不平的心态，要为卓文君作翻案文章。然而又因为当时的学问风气，毕竟仍然是朱子理学的天下，读书人以四书五经为主业，答案以朱子注解为标准，而朱瑞图又身为朝廷命官，在这样的一种严肃的环境之下，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声名与前程。所以，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两全齐美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隐而不露，既说明了自己的观点，又把自己隐藏起来，所以取名“秘奇楼”，而小说、戏曲又称传奇，所以“秘奇楼”三字，有一语双关之意。而所谓“外书”，是相对于“内书”来说的，经学之类的书称之为“内书”，对内可以修养身心；而诸子、杂篇、小说、戏曲之类的，则属于“外书”，在外起辅助教化作用。

至于“杏花使者”，就是现在常说的“护花使者”的意思，卓文君“一枝红杏出墙来”，受到历代文人的批评，属于不孝不贞，但是“杏花使者”偏要维护杏花，要为红杏出墙翻案，作一部传奇的《封禅书》给大家看看。

朱瑞图为卓文君作翻案文章，得到了儿子朱勋的赞同，但是因为父亲不愿以真名示人，儿子自然只好以兄友视之。父子两人各作序文一篇，儿子朱勋自号为“东山下人”，一以地理位置表明蔡林在东山下一带，二以此号纪念祖上曾经在东山教书。

现在大家怀疑“秘奇楼”的“杏花使者”另有其人？其实，有疑问也是正常的。

但是，如果真的“杏花使者”另有其人，朱瑞图在编书的时候，就不会不注明作者是谁。编辑别人的作品，而把别人姓名遗漏，这在古代看来，是很大的道德问题，具有剽窃的嫌疑。一来，凭朱瑞图的修养，不会犯这样有失颜面的错误。二来，凭朱瑞图的学问，编一部《封禅书》的才学是足够的。从朱瑞图在书中的介绍来看，他不仅编了这一部戏曲，还打算再编另外三部戏曲。

据踏雪考证，朱瑞图任职的庐阳，在庐阳巢县，旧有古巢十景，其中有一景叫“金庭曲水”，此泉在城北十里的马脊山麓，泉名“杏花泉”，洞叫“金庭洞”。

当然，有可能“金庭杏花使者”是庐阳人，但也可能不是庐阳人。因为不是只有庐阳人可以称“金庭杏花使者”，朱瑞图在庐阳作官，何尝不可以自称“金庭杏花使者”。

总而言之，考证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尽量发挥有利证据，把作者往自己乡贤这方面拉；还有一种，尽量推理不利证据，把作者往不是乡贤的方向推。

《封禅书》的作者是谁？到现在为止，好象还没有得出一个圆满的结论。如果在没有找到“杏花使者”另有其人的证据下，在我看来，观其胆识与学识，这位作者就是上虞的乡贤朱瑞图了。

另外，我在粗略看了《封禅书》之后，还有一些可以作为判断的依据，但是，作为随笔，我想还是简单明了表明观点为好，不再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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