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市街上的往事 王一醇

钟振荣

牛市街上的往事   王一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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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虞曾有这么一句老话：“上数章镇，下数崧镇”，曾任国际奥委会副主席、中国奥委会主席何振梁先生的故居就在崧厦牛市街上。

牛市街——顾名思义与牛的买卖有关。从前附近有个牛市场，那里曾经竖立着一个个石桩，每天早上，准备转让的耕牛由牛主或牛贩子牵到牛市场，拴在石桩上任人挑选。买卖双方一旦有了意向，便相约来到朱家祠堂旁边的茶馆，他们一边品茶，一边慢悠悠地你一句我一句继续讨价还价，买卖成交皆大欢喜。那时，许多牛贩子成了“老胡子茶馆”、“张记茶馆”的常客，天长日久，“牛市街”便由此得名。

崧厦街上有座呆大桥，又称桥上桥，南十三（桥阶），北十四，桥栏雕刻成狮子，南桥堍上有座东西向的回澜桥，北桥堍上还有一座小石塔，说的就是“崧城大桥”。当时崧城大桥座落在牛市街口，不知何故，东边的桥梁石上刻着“通济桥”，而西边的桥梁上刻的却是“崧城”二字。

那时，崧厦集市与众多江南水乡的集市别无异样。一条街河蜿蜒而过，一家家店铺临河而立，几条小弄点缀其间，长长的石板路将它们连在一起。俗称雨棚的木结构廊房从店铺一侧伸向河岸，一处接着一处，几乎遮住了整条街路，雨棚下各式摊点鳞次栉比。那店、那摊、那河形成了水乡集市。

当年，东西走向的崧厦街河穿越“崧城大桥”之前，一条支河沿着牛市街南去，欲与崧城古庙牵手，但当它过了朱家祠堂以后却戛然而止成了沥底。牛市街小河全长一百多米，河上曾有四座石桥，虽然它们毫无特色不值一提，但小桥为两岸住户和过往行人提供了方便。

崧城大桥靠牛市街小河西岸，南桥堍直接那狹窄的街路。牛市街全长200来米，“赵裕成杂货店”，“同春楼菜馆”以及“天然照相馆”等四十余家店铺依次毗邻，芦江弄、拐角弄、警署弄穿插其间。东岸，龙翔路、左军巷曲径通幽，与基督教堂、“朝南当铺”擦肩而过，终于东面的顾家弄。沥底南首街路东侧还有“聚乐园饭店”、“孔雀理发店”以及“杨记博古斋”等十家店铺，那肉摊、馄饨摊、水果摊、香烟摊等挤在雨棚下，一摊挨着一摊。

以前，牛市街不但是南面韩家、潘家、东华、章陆、西华以及东关等地南岸头人到崧厦集市的必经之路，也是其他方向的民众到崧城庙里的主要通道。每逢崧城庙会期间，香客云集，赶闹热的如潮涌来，牛市街上熙熙攘攘，时有拥堵发生，“木莲豆腐要伐——”“有寸管糖好买——”吆喝声此起彼伏，喧嚣嘈杂声不绝于耳。站在崧城桥上，环顾街市，一派繁忙的街景一览无余。

当你闲庭信步来到牛市街的尽头，那高大雄伟的崧城庙已展现在眼前。崧城庙坐西朝东九间开面，与东岳殿朝夕相处。1954年东岳殿前后12间房子成了国家粮库，上世纪九十年代还办过崧厦粮食复制品厂。几经变故，到了现在东岳殿依然保持着较为完整的风貌，那块嵌入墙壁的碑记原封未动。

崧城庙前身为“晋忠臣祠”，是为纪念大王菩萨——东晋的袁松将军而建，宋嘉定十年（1201年）移到牛市街口，清光绪十年重修。1953年改为粮库时，那些颇有心计的工匠们用草拌泥浆打底，再用石灰粉刷，保护庙里的雕刻图案。1990年崧城庙修缮时，根据老工匠的遗嘱，他的孙子按图索骥找到了当年封堵的倒挂狮子，这只别样的狮子如今倒挂在大殿的南墙角上，依然完好无损。但令人遗憾的是，明崇祯十五年（1626年），由倪元璐撰写的崧城庙碑记已斑驳不堪，碑文模糊。几经修缮，崧城庙展现出如今的雄姿。

清康熙五十九年，绍兴郡守俞卿带领当地民众修筑虞北石塘，历时三年。期间，俞太爷可谓呕心沥血，立下了汗马功劳。随着海塘的加固，钱江潮患对虞北一带的影响大大减少，人们生命财产免遭涂炭。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为民造福的绍兴郡守，便将他敬为菩萨，供奉在夏盖山下的朝北庙里。不久，俞太爷也成了崧城庙里的座上宾。

经过漫长的岁月，崧城庙逐渐演变成为崧厦九社廿三姓民众祭祀的主要场所。何为九社廿三姓？俞、何、朱是崧厦街上的大族，街市初具雏形之时已三足鼎立，他们各成一社，崧厦街南面的潘韩两姓合为一社，东华张、叶、连、王、陈五姓也算一社，还有雁埠的裴屠、章郑，雀嘴、前庄一带姜、王、金、陈、吕、范等。崧城庙里的祭祀仪式由九社廿三姓民众轮流执掌，九年一轮回，一社之中若有数姓，有的姓氏十八年或廿三年才能轮到一次。每年正月举行祭祀仪式时，装载着全猪、全羊等各种供品的船只停靠在牛市街附近的船埠，其时礼炮齐鸣，迎龙舞旗，好戏连台，南来北往的看客一批又一批涌来。

崧城庙里每年除了举行祭祀仪式以外，还有正月上灯节以及四月开台戏、十月关门戏等。崧城庙会期间，绍兴、余姚等地的小贩闻讯纷纷赶来，设摊助阵，庙内庙外、牛市街一带、乃至整个崧厦街上人声鼎沸，盛况空前。自从抗日战争爆发以后直到现在，崧城庙里再也没有举行过隆重的祭祀仪式。

从前，每当农历五月二十，崧城庙前都要举行盛大的水龙比赛，检查各社的消防设备以及救火人员的配合协调能力，以提高民间的防火意识。

民国时期，崧厦警察局设在崧城庙隔壁，也许是特意安排。崧城庙会期间，人山人海，时有突发之事，这时警察若能呼之即来，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据说，当时的警察局长郭守仁还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警察局北面为顾氏住宅，崧厦沦陷期间，土皇帝滕祥云曾在里面开设过“大东公司”，名为公司实为赌场，对此，警察也无可奈何。解放后，顾氏家宅和警察局原址先后成为崧厦区公所、崧厦区委、崧厦镇政府的所在地。

牛市街上的朱家祠堂坐西朝东五间开面，两边的游廊与狹窄的七间门楼连为一体。进了祠堂大门，但见一块块青石板铺满天井，近三米宽的甬道从门楼直抵祖堂檐下，那圆型粗大的石柱无不显示出朱家宗氏的荣耀，大小堂名“沛国”、“紫×”也佐证了朱氏宗族人丁兴旺。当时祖堂中央供奉着一尊尊牌位，那张古色古香经过雕刻的半圆形神桌上，摆放着祭祀的必备器具——锡制的香炉、蜡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幅斑驳的祖宗人像，这里的一切维系着朱氏后人的精神寄托。

解放后，朱家祠堂一度成为国家粮库。1956年公私合营时，这里成立了竹器手工业社，专门编制竹簟、竹箩、畚斗等农具，还有竹椅子、竹床以及饭架、铣帚等生活用品，后来还打过热水瓶外壳。到了1977年6月，竹业社、印染社、弹花社等企业合并以后，转型为上虞县锁厂，1991年改为上虞县锁具总公司。随着企业的发展，1986年起对朱家祠堂及周围房子陆续进行了翻建，四楼五楼拔地而起，从此，朱家祠堂成了人们的记忆。

开设在朱家祠堂南侧的“张记茶馆”，当时有三间门面，楼上楼下几乎天天茶客暴满。因为崧城庙近在咫尺，茶客中也不乏前来崧城庙里的香客。从前的茶客名为喝茶，其实是来茶馆里灵市面，谈生意，听说书，也有来此会客的。茶客中三教九流，各式人物都有，因而茶馆里消息特别灵通，警察局门下的包打听也经常混迹于茶客之中，收集情报。

曾记得，牛市街上的基督教堂当时只有五间平房，堂內放着十来根陈旧的长凳，冷冷清清，教徒也不多。宁波教区的沈牧师来此传经布道，十分清高，但过了礼拜天，他只得放下身段，穿着那件带补丁的蓝色长衫，在牛市街里摆起了香烟摊。由此，当年教徒艰辛的生活已见一斑，这不争的事实现在的教友也许不信，以为那是天方夜谭。不过，黄开明牧师以及教徒郭水根、谢理芳等人的骨气值得一提，文化大革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虽然他们身陷囹圄十余年，但依然不改初衷，对耶稣仍然五体投地。其时，教堂已成为崧厦派出所所在地。1980年房子翻建以后，成为工商银行的营业场所。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基督教崧厦堂异地重建，大放异彩，无论规模、人气都令人刮目相看，现在登记的教徒已多达3300余人。

据一些老崧厦回忆，那柜台齐胸的崧厦“朝南典当”历史悠久，大概开办于清朝后期，不知何时倒闭已无人知晓。当铺倒闭以后，成为信徒的活动场所，称谓“广元坛”，内设药局。由上海泰康食品公司老板潘文龙赞助的崧厦街上第一支以汽油作动力的消防水龙存放于此。后来崧厦镇公所曾在此待过一段时间。解放以后，这里办过小学附设幼儿园。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房子稍经改建，成了“崧厦大会堂”。从此，开大会、演戏、放电影等各种大型活动接连不断。大会堂里放电影，开创了崧厦街有史以来室內电影的先河。当时如有好的电影，白天晚上连续放映，观众场场暴滿。一些小青年爱看电影，苦于手头无钱，于是搭人梯、爬树翻墙进去，大会堂里有时挤得水泄不通，牛市街上人气大增。

时间到了1957年冬，从“协和酱园”运来的第一船缸爿抛入牛市街小河时，宣告了崧厦街填河工程的前哨战已经打响，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崧厦街区正在慢慢孕育。1958年冬，掀起了大规模平坟拆墓运动，一块块沉重的墓板陆陆续续从各个坟地运往牛市街里。不久，牛市街从南到北铺滿了石板，成为崧厦街市的一景。大概1969年崧厦农贸市场移到这里以后，牛市街上显得更加闹热。1984年农贸市场移往崧镇北路（何家村），这是崧厦街有史以来第一个室内市场。

2002年5月，国际奥委会执委会委员、中国申奥功臣何振梁先生与夫人梁丽娟一行数人，风尘仆仆来到上虞寻根。当地政府十分重视，根据何振梁先生的记忆，结合当地许多老人的回忆、汇总，确认牛市街上开设过“宋德元铜匠铺”的房子为何振梁的祖屋，有关部门曾前后三次来此拍照。与此同时，在《崧镇何氏宗谱》上找到了根脉，其父，名文俊，字梦莲，何氏二十四代子孙。期间应邀，何振梁先生来到正在筹办50周年校庆的崧厦中学，他欣然挥毫泼墨题写了“崧厦中学”四个大字，以示祝贺。崧厦镇小的小记者闻讯赶来，对何老进行了采访。

1955年崧厦邮局从西市头迁到左军巷39号，到离开时前后三十年时间为牛市街带来了更多的人流。1981年崧厦电影院竣工以后，牛市街一带人气更加兴旺。随着工商银行、中国银行（1991年）先后落户牛市街以来，为街市中段的“雅座饭店”带来了更多的客源，也许这是牛市街最辉煌的时期。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牛市街也难逃适者生存的规律，一家家店铺似走马灯地不断更迭。随着崧厦大街东西两端的公路先后开通，邮电支局、银行、饭店步其后尘陆续离去，尤其是崧厦电影院日薄西山以及崧厦镇人民政府迁移以后，一直喧嚣的牛市街日趋平静……

牛市街犹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向人们诉说着她曾经的繁华与变迁，诉说着在她身上曾经发生的许多事情。笔者认为，其中有四件事情必须提及：

（一）肉桌板惨案

那是发生在1945年新四军浙东纵队“北撤”前夕。这年8月7日，盘踞在百官的伪军黄嘉兴部，派出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到虞北一带进行清剿。第二天清晨，东华（村）民兵夏纪友、王爱周等7人到金山盐场一带寻找崧厦区常备队队长谢汝昌，不幸在五（庙）龙盐埠附近被黄部截获，夏、王两人被绑到雀嘴村塘外，即遭惨杀，王寿灿、杜志贤虎口脱险。随后，黄部押着一起抓获的陆炎林、宝康、阿桥三人直奔沥海，继续抓捕抗日民兵。下午三点左右，黄部辗转来到港口下洋村口，几位身背大刀的便衣在地痞蔡林阿三的带领下，进村入户进行搜查，准备捉拿该村民兵孙建华。

此时，阿建正好外出，去邻村“港口严同兴”买酒。扑空以后，匪兵绑走了阿建的父亲。不料阿建买酒归来，在洞桥村与下洋之间的半途上被捉，随即押往崧厦。途经蔡林时，黄部又兵分两路，一路准备抓捕民兵队长朱继相，一路押着阿建等人直奔崧厦。晚上，阿建与陆炎林他们同处一室，关押在牛市街上的朱家祠堂。如今还健在的陆炎林记忆犹新：阿建被双手反绑，牢牢地拴在木栅子上，不能动弹，站了整整一个晚上，任凭成群的蚊子轮番攻击，受尽了折磨。

第二天凌晨，两个刽子手打着灯笼，推推搡搡将阿建押往刑场，途径牛市街“赵裕成杂货店”前时，刽子手突发兽性，丧心病狂，将阿建强行按在韩家傅春潮肉铺的斩板上行刑，阿建极力挣扎，但无济于事，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首分离，这天是农历七月初一。

（二）誓师大会

时至今日，崧厦大会堂不知召开过多少次大型会议，但其中有一场大会非同寻常，那是1969年新年伊始，崧厦区抛坝（四埠新农坝、盖北坝、沥海后倪坝）誓师大会在这里召开，面对全区生产队长以上的干部，新农抛坝指挥部副指挥沈友土满怀激情地对后海抛坝促淤围涂造田的前景作了一番描述：虽然目前后海还是浊浪翻滚，但不远的将来那里必定成为希望的田野，将涌现出一个个新农村，甚至一大片新农街。有着如此美好的前景，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为了尽快实现这一目标，大会要求社员群众有钱出钱，有物出物，有人出力。

直到现在，部分老干部还记得，抛石筑坝以及初期围涂所需的经费由崧厦区所属生产队承担，按每亩3元筹资。盖北、新农、沥海抛坝的实施，是沿海农民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出击的大转折，是上虞大围涂的前哨战，虽然时间短暂，但为随后实施大规模治江围涂作了思想上、组织上、技术上等各方面的必要准备。

从此以后，上虞人民万众一心，艰苦奋斗，持续四十余年，一场又一场声势浩大的治江围涂的人民战争在杭州湾畔打响。为了治江围涂，上虞农民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特别是沿海农民劳苦功高。

（三）崧厦伞件市场的摇篮

事情发生在我国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崧厦修伞队伍的不断壮大，1981年12月农历二十夜前后的一天早上，崧厦唐嘉桥一位叫朱六的农民兴冲冲地赶往崧厦集市。他很快来到崧厦大街与牛市街的交汇处，当年最喧闹的丁字路口，阿六将手柄往竹篮里一放，然后袋子一摊，摆好中棒开始销售。此时崧厦街上人来人往，大家忙着采购各种年货，人们从阿六摊前匆匆而过。到了中午，阿六没有做成一笔生意。以后接连几天，他照常在原地设摊，可情况依然如故，还是无人问津。让阿六始料未及的是，到了年底所有配件原封未动。此时闲言碎语已有所闻，但阿六并未气馁，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果真到了第二年正月底，家里的配件已销售一空，有人还等着要货，于是阿六决定立即进货，坚持继续练摊。据说这是崧厦街有史以来伞配件第一摊。随后，严巷头的严山龙、东华的朱志相以及西华的顾忠泉等人的伞配件摊位也相继在牛市街口登台亮相。1983年冬，联海、章家沥人的伞面摊位也陆续登场，伞配件、伞面互相衬托，渐成规模。伞配件摊位曾一度移往崧城庙前，后来移到东市头贤才路口，这时崧厦伞件市场开始声名远播，外地客商纷至沓来，伞件交易日趋红火。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牛市街是崧厦伞件市场的摇篮。

（四）百年老店——天然照相馆

牛市街有史以来，不知开设过多少家店铺，潮起潮落。如今，百年老店“天然照相馆”依然坚守在牛市街上。据天然照相馆第四代传人郑仲威老人介绍，清咸丰年间，他的曾祖父郑锡昌借来朱家祠堂两间门面，开了一家名为“绘舒斋”的画室。年幼的祖父耳濡目染，受到艺术的熏陶，从小喜欢涂鸦，对绘画有着浓厚的兴趣。光绪年间，继承父业，又特地去宁波拜师学艺。期间，接触了照相技术，让他大开眼界，便不惜重金买来一架笨重的木制照相机。从此以后，他在经营画室的同时，开始为顾客拍照，并改名为“天然照相馆”。

那时照相机还是稀罕之物，尤其是在乡下。当时国外制造的相机操作步骤复杂，底片都是玻璃做的，事后这些底片编码存档，以便顾客需要加印时，寻找起来较为方便。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照相馆传到他父亲手里时，相机也变得小巧起来，已是一般的木制外拍机。

对于祖辈的创业经历，郑仲威如数家珍，1956年照相馆由他接手以后的亲身经历，更是难以忘怀。1958年大跃进时，天然照相馆更名为“崧厦供销社照相服务部”，后来又改为“崧厦照相合作商店”。几经更名，天然照相馆已由私人转为集体。尽管当时郑仲威身为商店负责人，还是惦记着祖传的照相馆。当他退休以后，终于如愿以偿，2001年“天然照相馆”在牛市街上重新露面，他与老伴一起经营。平时，除了拍证件照、生活照、冲印，还偶尔修补老照片。

手工修补老照片是天然照相馆的祖传绝活，那些严重缺損的照片经过仔细修补都能恢复如常。对于照相修补技艺后继无人的现状，郑老一脸无奈，说：徒弟难找啊！如今的年轻人谁肯静下心来学艺？还不时叨唠：看来照相馆到我手上已传不下去了。为老有所乐，年逾古稀的郑仲威依然十分执着，一年到头仍守着传统的照相馆。天然照相馆是牛市街上仅剩的百年老店，也是崧厦街上唯一的百年老店。

随着岁月的流逝，曾经发生在牛市街上的许多往事已模糊不清，但那“肉桌板惨案”、“誓师大会”、“伞件摊位”以及“天然照相馆”这些事却清晰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他们为谱写牛市街的历史，留下了浓重的笔墨。

                              王一醇  2013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