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 黄建根

钟振荣

笋
作者：黄建根


这些天，经常能看到一些弄堂口，或一些店门口，有人在剥笋。也想起那个时候在老家，这个季节，大人们为此忙碌的身影。

在没有移民前，整个乡是雷竹基地，家家户户都种雷竹，也是农户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雷笋的出发点是指，春雷响了之后，便有笋可挖了，得名雷笋，雷笋比较鲜嫩，不毛。是笋中佳品，一般在惊蛰前后一点可以挖笋了。当然，后来在利益驱动下，有人动脑筋在雷竹园里铺上一层厚厚的砻糠，让地表的温度上来，这样雷笋在正月里就可以挖了，这样就可以卖一个高价钱，慢慢人越来越聪明，出现了大棚。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温度上来了，下面蛰伏着的虫子也醒了，有的农户就用呋喃丹，伤良心的买卖出现了。不过在我们村里没有一家用砻糠的。也没有用呋喃丹的，自然生长。

暖冬的时候，雷笋的时令会提早几天，大人们会拿着锄头去挖，这个时候能挖到的还是很少，基本是看不到笋的，竹园里光线不好，就用锄头横躺着拖过去，如果有东西档一下的，多半是出头笋了，然后去挖。挖笋是很累的，半弯着腰，拿着特制的锄头，小心翼翼的挖，生怕把旁边还没有出头的笋弄坏了，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少量小，挖个七八十来斤，拿着不重去卖掉价钱还很高。

到了旺季里，每天总是抹黑出门了，一个早上，就能挖几百斤了，用自行车驮着，驮不完的还要挑着去，有的还叫天目山（三卡）农用车带，到了庙下。还是人山人海，一路都是收雷笋的，有的时候为了能多卖几块钱，驮着重重的雷笋，从这头到那头再回到这头。“要不要和有没有？”这是两个完整相反的概念，雷笋少的时候，只有笋农路过贩子都会问“雷笋有没有？”这个时候不管雷笋好坏，只要有都收进去了，价钱还好。到了旺季笋农看见贩子问“雷笋要要？”笋贩子会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为了能卖一个好价钱。笋农们也是想尽了办法，用畚箕一类的盛雷笋，把样子好的都放在上面，笋贩一看这篮不错，一过称倒出后，你后悔来不及了，数量多的有点用蛇皮袋，也是把好的作面张，差的放底下。

为了争生意，笋贩们也动脑筋，上门来收，这样笋农不用老远费大力气去庙下了，方便了不少，前前后后大概一个月左右，渐渐的雷笋落市了，笋农们会留一些自己晒一点笋干，住竹园里也有点好的笋竹了。从雷笋一开始有，一日三餐都有雷笋，黄芥菜雷笋放汤，雷笋蒸蒸酱油蘸蘸。雷笋炒炒，油焖笋等。

雷笋落市了，早笋上来了，有的地方叫“燕笋”，大概是燕子归来的季节出的笋，这种笋，比雷笋稍微有点绍（就是说吃了有点切口），不过燕笋比较少，不卖，自己家尝尝算了。

还有露丝笋，这是我们的叫法，正确的叫法是金丝竹一类的竹子，很漂亮，笋出来的时候，笋是胖乎乎的，笋壳带有斑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笋了，不过这种吃起来可不太好吃，有点苦味，要用黄芥菜烧，还可以。

山上的野笋正是生长的时候，笔头笋、馒头笋、乌稍笋等一些叫不出名的笋。每当上山采茶的时候，回来顺便带一些野笋回来，其实野笋是很好吃的，特别的鲜嫩。

毛笋，是这么多笋里最不好吃的，除了极个别的黄花头笋，一般的毛笋吃了肚子刮得很。笋的品质与当地的土壤有直接的影响，毛笋最好生长在黄泥山上，这样的笋品质会比其他土壤的笋要好得多。

有好多人只会记住黄花头笋，因为看到黄花头笋会认为是好笋，其实，这里还是有点差别的，好的毛笋不光要是黄花头的，笋壳还要白净一些，好多笋壳黑不溜秋的，这样的笋只能晒晒笋干了。

任何笋都是小的嫩，买笋的时候一定要挑选一些个头相对比较小的，大的看相是不错，剥出来竹管一节节了。

最好的毛笋在立夏以后，在深山冷岙的黄泥山里，刚露头的黄花笋，笋壳已经发紫色，笋成椭圆形的，这样的笋才好吃，清蒸酱油蘸蘸，笋有点甜味了。

慢慢的笋都长高了，变成了一枝枝嫩竹，看着它外面的笋壳一张张的脱落，笋也要告一个段落了。

鞭笋，其实就是嫩的竹鞭，长在竹鞭的最前端，有的星期天找不到小伙伴玩的时候，便会拿着锄头和篮子去挖鞭笋，一般会去对岸川下人的大竹园。那个竹园太大了，我一个人也有点怕的，通常我会沿着村子附近的地方去挖，万一有情况我可以迅速跑回村子里。竹园一眼望不到头，有点阴森森的，还有就是怕那个管竹园的善为癞子，他看见是要来夺的。

挖鞭笋最好是下雨后的两三天，这时的鞭笋长势最快，进竹园双眼扫描着地下的情况，看见有细小裂缝，就不能放过，一般下面就会有笋，轻轻的用锄头把上面的土挖掉，慢慢的往下挖，看见一丁点白色，就知道下面有鞭笋了，这时顺着鞭笋把上面的土都耙开，在鞭笋的根部用锄头一掘，鞭笋到手了。有点时候运气好，一根竹鞭上并排的长出好几个来。

不过有的时候也不能尽信裂缝，有的裂缝是下雨后，雨水蒸发后，开的裂，拼命的挖，挖的汗水滴答，还是不见鞭笋的踪影。不过也有一个经验，要挖鞭笋首先要看一下，竹子的竹梢朝哪个方向，顺着方向就很容易挖到笋。

还有就是人为的裂缝，这是小时候经常玩的把戏，用锄头在土里一掘，轻轻的一扳，便做出来一个裂缝来，我们叫“花恰”（读音）。再用地方的竹叶把它掩盖起来，这样一路走一路做，有时候时间一长，在竹园三转四回的，方向也搞没了，自己被自己做的裂缝骗了，好多小伙伴经常被这样的小把戏被骗，他们使劲的去挖，有的时候我也被他们做的“花恰”骗进，明白过来大家都会捧腹大笑。不过碰到高手这样的小把戏是骗不了的，他们只要用脚踩的，一路走一边踩，哪里有笋，他们的脚马上知道了，一般下面有笋，叫踩下去会有轻微的弹性，根据这一特点多踩几下确定，人为的裂缝是没有弹性的，因此骗不了那些高手。每次去竹园能都挖一篮子回来，心里总是很开心的。

我不愿意去毛竹园挖鞭笋，那里的蚊子太厉害了，像一只只直升飞机，如饥似渴的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清凉油涂满都不行，它们勇于献身。通常鞭笋没挖几支，带着满身的“大饼”便铩羽而归。

在每年的农历八月，竹子会重新长笋，我们叫“八月小春笋”，不过数量很少，非常好吃。

再下去只有冬笋了，我们叫“团笋”，胖乎乎一团团的。冬笋其实就是第二年的春笋的芽，因为其它的竹子小，这时的芽实在太小了，谁也不会去挖。毛竹的冬笋个子就大了，每年的冬天冬笋变成了重头戏，冬天农村里很清闲了，那几个挖笋好手，便天天上山挖冬笋，今天挖几棵明天挖几棵，这样积累多的可以卖卖，有的自己吃用沙子保鲜，把冬笋藏到沙子里去，到正月里用这个招待客人这是多时尚的货。

这些年好多年青的都进城工作了，离大山也越来越远了，挖笋这种事情也不会去干了，更不用说现在的蛋蛋后了，只有在菜碗里找寻速度比较快。

笋的吃法有好多种，有清蒸、油焖，红烧、咸煮笋，与其它配料都可以烧，为了能长时间的能吃到笋，做腌笋，盐笋，笋干等等。笋为百素之首，怎么做都好吃。便有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诗句！足见对笋的喜爱。

（待修改）

2015-5-3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