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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显用《中庸》 第一节 总论 “出山扶客棹,在岳济民田。”用固张乎大小,时必期于短长。世固尟(同鲜)无材而不用,亦鲜有用而非材。即材即用,即用即材,要在运斤者何如耳。用而适,窃国者候;用而失,窃钩者诛。适与失,形虽明判乎偏正,妙则悉轨于中庸。叶于中,州官火毁民房,滴滴显慈人之沛;远夫道,百姓灯然暗室,点点埋益己之私。是故中庸不寓,大用何兴?故次遍行、保任而曰显用。用也者,用乎此;显也者,显乎此。舍此而显 、用同非中偏,皆邪也。吾土内圣之学,内乎此;外王之学,外乎此。内不圣而外王,王亦盗也。外不王而内圣,盗亦王也。是王盗之迹判于形,王盗之实根于心。今曰:“为政而不辔(音配,马缰)乎中庸,险必逾于朽索之驭六马,芥舟而捕长鲸也。”多见其不自知量,颠越戮辱,讵仅道失中庸乎?必曰遗讥后世,哀公之问,仲尼之训,炯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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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显用《中庸》 第二节 经文(一) 〔朱注第二十章〕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 。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芦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不可以不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禀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音荚, 跌倒),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辩,辩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一、释字 政 《说文》:“正也,之盛切。” 方 朱注曰:“方,版也。”按《仪礼·聘礼》:“不及百名,书于方。” 策 朱注曰:“策,简也。”按:蔡邕《独断》:“策者,简也。其制长二尺。短者半之。其次一长一短,两编下附,单执一札,谓之为简。连编诸简,乃名为策。凡书字有多有少。一行可尽者,书之于简。数行可尽者,书之于方。方所不容者,乃书于策。” 敏 《说文》:“疾也。眉殒切。”朱注曰:“敏,速也。” 经 《说文》:“织纵丝也。九丁切。”朱注曰:“经,常也。” 眩 《说文》:“目无常主也。黄绚切。”朱注曰:“不迷于事也。” 跲 《说文》:“踬也。居怯切。” 措 《说文》:“置也。仓故切。” 为天下国家之经九:曰修身,曰尊贤,曰亲亲,曰敬大臣,曰体群臣,曰子庶民,曰来百工,曰柔远人,曰怀诸侯。达道五:曰君臣,曰父子,曰夫妇,曰兄弟,曰朋友。如是已举未举,舍知、仁、勇,而理莫阶,事莫由,道莫运。故曰知、仁、勇,天下之达德矣。达着,通也。有一碍则非通。今曰达,则事无碍,理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而一无所碍也。盖仁以董事,知以应事,勇以成事。三者重一必偏,轻一必阙。合则非一,离又不三。全体用,一是非,别善恶,明去取,不可以言语诠,不可以意识缘也。无以名,无以状,强名曰中庸之全体大用,三世圣哲之一行胜门。当人但跻乎此,一切事,一切理,一切事理、非事理毕。所谓“大事了毕”也。况曰为天下,治国家乎?庄子曰:“圣人以其余绪而治天下。”
第八章 显用《中庸》 第二节 经文(二) 知、仁、勇,儒之三德;法、报、化,释称三身。“德身二乎?”曰:“不二。”“一乎?”曰:“不一。”“然则知、仁、勇即法、报、化欤?”曰:“然。”或曰:“法、报、化非知、仁、勇欤?”曰:“然。”进曰:“知、仁、勇之于法、报、化,法、报、化之于知、仁、勇,即是即非,即非即是欤?”曰:“然。何也?愚者囿之,即非一;达者游之,而不二矣。”或大诧,忿而诘曰:“先生如是杂糅,不但毁孔,且亦叛释。” 先生亦忿而语曰:“汝如是谬会,不但远释,而亦诬孔。”或曰:“经文俨然见在,学人固不远释而诬孔也。”先生亦曰:“经文俨然见在。且法尔亦如是也。胡得云余毁孔而叛释?”或云:“不会。愿垂明示。” 先生曰:“知么?汝之言,依文解义,大晦释氏之真诠。滞理求通,深远孔子之的趣。今余彻见汝是听经学人,决非远行客子,亦犹余彻见孔云知、仁、勇三德,即释说法、报、化三身者,一也。乃者必谓余彻见汝非听经学人,而是远行客子。可乎?可乎?昧孰甚!昧孰甚!” “妙喜老人诠‘天命之谓性’为‘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为‘千百亿化身’,‘修道之谓教’为‘圆满报身’。彼果诬也。妙喜者,圆悟勤亲承法嗣之骄子,临济宗荷负大道之啸狮也。临济宗旨宁秀到令?况彼时于宪设拜无垢,对扬肆筵。沛法如日丽天。余果诬也,彼三尊宿者,宁不诬乎?”或莫对。 先生复曰:“谛听!谛听!千古无有以实法与人的圣人。故岩头曰:‘若以实法与人,食土亦消不得。’若然,横说竖说,有说无说,是说非说,反说正说,炽然而说,总以诱掖学人入乎中庸而已。讵有他哉!果能入也,何事不可?况三德三身等说邪?其或不然,纵将十三经、三藏十二蕴之于心,犹是落空亡外道,执有为魔军也。讵知证入中庸者,孔亦可 ,释亦可,是亦可,非亦可,拈一茎草演出三世一切凡圣种法,把三世一切凡圣种法演入一茎草。尘尘尔,刹刹尔,法法尔,无一不可。孔子曰:‘无可无不可。’” “若然,彼三德、三身已证入者,置勿论。未入、欲入或正入之初机,究以何法趣证乎?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是五法者,迷津筏、苦海航也。释氏六度、四摄、八万四千法门悉摄于斯,悉尽于斯。 “行人不于此五法研工,而务修阴阳、坎离等,无乃舍近求远,崎路或不至欤?纵至,亦绕而苦。何也?法身无相,无相何修?今既有修,必非无相。即非无相,讵曰法身?又不仅法身无相,而化、报亦无相也。此五欲身者,念念生死。必曰修,修生法邪?修灭法耶?若曰修生,才行修生,此生已 灭,已灭何修?若曰修灭,已灭已灭,灭更何修?然则毕竟无修?曰否,否。当人果于博学、审问、慎思、明辩、笃行而证乎中庸也,自然一切成现,不必问人。修亦得,不修亦得。不但阴阳、丹道、坎离等法得,乃至贩 夫、牧卒,无一而不得。何也?知本也。本者何?中庸也。故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矣。不然,任汝说修,说不修,总是痴狂外边走。遑曰九经、五达道,以为天下治国家者乎?行人洞此,愚必明,柔必强。而明而强,标洪范于来世,趋的向于今时,于是乎在也。取譬蒲芦,政布方策等,阅简而知,固不必一字咀文,一句较义。但证此知、仁、勇即纲举网张而为政之道毕,中庸之道毕矣。”
第八章 显用《中庸》 第三节 拈提 “舜,陇亩匹夫耳;文王昌,小国君耳;回,陋巷布衣耳。舜以匹夫妻帝二女,内无群雌粥粥之嫌。君天下,驱四凶,殛鲧陟禹,禹不以父死之仇而仇舜,舜不以子肖之贤而贤鲧,厥德用修,为章后世,外无人言啧啧之毁,道固何欤?姬昌以百里地而收大有功,颜回无一阶荣而有千世誉,道又何欤?此古人也。今虚云、妙树者,二老夫也。一言,达者炫如吐玉;一履,开士赞曰胜行,此又何欤?至于龙女八岁,善财妙龄,涅 槃会上屠儿,金陵道畔婆子,桃花取证于灵源,溪深每长于杓柄,古今因缘,百笔难罄,此又何欤?” 先生说已,顾视大众。良久,乃曰:“余于此下话不得。”或曰:“不下语可乎?”先生曰:“嘴上加嘴。”久之,或又曰:“毕竟如何?”先生曰:“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曰仁也。君子一仁而已矣。何必同?仁也者,法身也。得此而化、报,而知、勇,而干矢橛、庭前柏树子、北斗里藏身、顾鉴咦、家家门前火把子,曰惟精惟一、曰一贯、曰明德、曰中庸,乃至一切事、一切理、一切胜行、非胜行,曰兵、曰农、曰财、曰教、曰政、曰工、曰商、曰艺一时毕具,丝忽不逾。不然,任汝称扬称郑,徒滋小勤,于道更远。” 又曰:“人不急其缓,缓其急,大其小,小其大,如实而知,如理而行,万事毕也。讵曰为政乎?孟子曰:‘以齐王,如反掌’。岂诬语哉!哀公外弱于齐、威于晋,内又不牧于臣庶,故兴为政之问。孔子云云,盖探本之论也。方策,成文也。蒲芦,细物也。至易至细而行之者人。故重修身,所谓躬己正南面,不言而信,不动而成也。夫身修,不言且信,不动且成,况言与动乎?君子所以修身为大也。然则何修乎?曰好学近知,力行近仁,知耻近勇,舍知、仁、勇,不可言修身。舍修身,必不曰知、仁、勇也。知、仁、勇之于修身,不可二,不可一。不可即,不可离。故曰知斯三 者,则知所以修身,所以治人,所以治国家、平天下也。当人不正己躬,兴知仁勇之妙行,而责于齐曰‘弱我’,晋曰‘威我’,内讼于臣庶曰‘尔干我、远我、掷我、无我’,于是媾狱逞兵,等亲戚于胡越,视同舟如仇雠。此缓其急,急其缓,大其小,小其大。齐之为齐,所以有于田氏;晋之为晋,所以衰于诸侯;鲁之于鲁,所以弱于三家。沦三代为春秋,降春秋而战国也。千古成败如出一辙。前覆而后不知鉴,悲失!悲夫!” “余髫年入学,有先生氏蒲者,善诱塾童,课余必说故事,以启奋儿童,令其乐而忘苦。曰某村有孟、仲、季者,皆瞽。孟、仲精甲子术,每事必以甲子排决休咎,百不一爽。季固不知也。一日三人同出,长次雁行。不知每日所行故道,陷而为坑。孟忽陷入。应声曰:‘甲子乙丑海中金,不知旧路化为坑。’言未已,其弟仲亦陷入。亦应声曰:‘丙寅丁卯炉中火,大哥陷了又陷我。’言未已,其弟季亦陷入。而应声曰:‘我亦算不了甲子,可笑陷了一坑瞎子。’这一则故事,真所谓烛破古今,无论自命为知或愚,人推为知或愚,而未修身或已修未至者,莫不同在此一坑中,先圣悲之,子思悯之,共三世贤圣都在此坑外 、或在此坑内大声疾呼曰:‘曷兴乎?曷兴乎?’”说已,先生顾视大众。良久,乃曰:“会么?”众无语。 先生曰:“若云会,吾与汝同在坑内同瞎子笑;若云不会,吾与汝同在坑外,闻瞎子叫。我已不管你笑和叫,依然把这一篇显用中庸的拈提说了。”下座。
第九章 要《中庸》 第一节 总论 要者,约也。《左哀十四年传》:“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谓行人必云云而约乎中庸也。又,结也。《国语•晋语》:“以要晋国之成。”行人必云云以要结乎中庸之成也。又,坚止也。《汉书•文帝纪》:“皇太后固要。”行人必云云而坚止乎中庸也。又,求也。《孟子•告子》:“以要人爵。”谓行人必云云以求乎中庸也。又,察也。《书•康诰》:“要囚。”行人必云云而明察乎中庸也。又,取也《淮南•原道》:“以要飞鸟。”谓行人必云云以取乎中庸也。义虽千差,归程匪二。盖行人因难行能行而践履,而一趣,而保任,而显用也。行已履乎上阶,义固参于妙谛。一行张万派之权,众妙擅独到之实。故次显用曰要。极其至,凡圣不二,空有咸齐。理失浅深,事非巨细。即此离此,无一而不要乎中庸;离此即此,漏万仍阶乎至道。释曰不思议,孔曰物不测,讵有他哉?故曰要谓行人一止一动,一语一默,一舍一取,一来一往,一有一空,一非一是,一浅一深,一长一短,无一而不要乎此。故又曰不可离。不可离者,要之至也。显用之极,归于至要。然此至要者,用极而要,又非离用而别有要。若别有者,魔法、二法也。讵大人之胜行哉?行人届此,取之则左右逢其源,从心所欲不逾矩。故曰功已齐于诸圣,德实焕乎无为。
第九章 要《中庸》 第二节 经文(一) 〔朱注第二十一章〕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朱注第二十二章〕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朱注第二十三章〕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朱注第二十四章〕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朱注第二十五章〕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朱注第二十六章〕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朱注第二十七章〕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朱注第二十八章〕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朱注第二十九章〕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 蚤有誉于天下者也。 〔朱注第三十章〕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天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朱注第三十一章〕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朱注第三十二章〕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第九章 要《中庸》 第二节 经文(二) 一、释字 自 《说文》:“鼻也。象鼻形。疾二切。”朱注曰:“自,由也。”今注曰:“显始而溯其来曰自。” 曲 《说文》:“象器曲受物之形。或说‘曲’,蚕薄也。丘玉切。”朱注曰:“曲,一偏也。” 纯 《说文》:“丝也。常伦切。”朱注曰:“纯,纯一不杂也。”今注曰:“不杂而无染曰纯。” 凝 《说文》:“水坚也。鱼陵切。”朱注曰:“凝,聚也,成也。” 烖(灾 )《说文》:“天火曰灾。从火,哉(去口)声。祖才切。或从宀火。” 射 “射音斁”。《诗•周颂•振鹭》章作“斁”。郑笺训“厌”。“射”、“斁”,古音“妒”。 二、通义 二十一章至三十二章诠之曰要中庸。然此十二章者,章尽其至,至尽其理,理要于实。实也者,不可说,不可思,不可议,不可形,而又不可不说,不可不思,不可不议,不可不形者也。初欲默而不析,事近笼侗。继欲条而彰之,不但理非言诠,且增学人情尘,初机识网矣。百思莫是,于是乎假立十二支,权通一贯言。 (一)要证(“自明诚谓之性’全章) 本自清净、离真妄、绝是非曰诚。正觉直观,理事无碍、空有双诠而破暗曰明。诚,定也;明,慧也。由定而慧,慧显而性见;由慧而定,定诠而教成。然则定慧二乎?曰:“否。”当人正定时慧在定,正慧时定在慧。故曰非二。一乎?曰:“否。”当人正慧时非定,正定时非慧。故曰非一。然则教与性一乎?曰:“否。”性者,体也;教者,用也。体用判然,乌得云一?二乎?曰:“否。”无体何用?无用何体?乌得云二?夫诚也,明也,性也,教也,一体而异名,名异而体一。不臻于至,理有千差;苟止于善,事无二德。然非亲证,徒滋辩言。古德曰:“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莫了。”故首曰要证。 (二)要量(“惟天下至诚”全章 ) 至诚者,沛定慧之妙趋,张心性之玄宇。无以诠之,假名曰性。须知此性之量,即诚之量。诚之量,即天地人物之量。行人但尽己性之量,人性、物性、天地之性悉尽其量也。参,三也。我与天地并形而为三,合体原非二。是天地即我,我即天地。曰赞,曰参,一派现成。放乎中流,扁舟何系?故曰赞天地之化育,参天地之化育。释氏之言曰:“如所有性,尽所有性”。故次要证而曰量。 (三)要等(“其次致曲”全章) 法本平虚,人有愚智。三乘于焉而焕立,十地因之有宪垂。倘千钧期负于下劣,万里责趋于羸乘,有不折鼎足而覆公餗者乎?等之立,圣人方便也。“其次”,郑注曰:“指贤人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曲,一偏之善。其次致曲者,盖谓行人悟一理而未该乎中庸之全。然即其理,星星燎原,势固期乎必证。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而甚于土囊之口”也。故曰“有成”。释家者言:“莫轻末学。”初祖曰:“莫轻未悟。”悉为此而言也。即此必诚、必形、必著、必明、必动、必变、必化,及其化也,无论生而知、困而知、学而知、安而行、利而行、勉强而行,成功则一。未跻于此,固不得言不二也。次要证、要量而曰等。可紊其进程,乱其步趋乎?权曰要等。 (四)要验(“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全章) 《易•说卦》:“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也。”又,明也。《荀子•修身篇》曰:“莫神一好。”至诚如神,验其吉凶、悔吝、兴亡、善不善如神也。曰前知、曰后知、曰现知、乃至百千三昧、无量功德海、胜行、劣行,都非外有,皆此一法之所印,一行之所彰。或外有,则妖则异也。然则现乎蓍龟,非外乎?即外也,非妖乎异乎?曰:“非。”何也?此蓍龟之现,即一法之现。一法之现,即一诚之现。故曰:“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亦必先知之。”如理而知,如实而知,三世一切圣哲共游之通径,非妄立谶语、诡说、阴阳者,不根于心而说神说异也。验也者,验乎此。必验此,乃曰择乎中庸。至诚如神,故次等而曰验。 (五)要德(“诚者自成也”全章) 本自具足,不假他求,故曰自成。自成者,诚也。非诚,则必借他。借他,则无自。无自,则无物。无物,则世间相坏矣。世间相坏,六度四摄依何而沛?此而莫沛,则长劫沉沦、世界黑暗也。君子者,行人也。谓行此者必君子。反之,则不行也。君子之贵,贵此成己以仁,充内心之德;成物以智,显外有之宜,内充外显,无措不宜。是性之德,即中庸之至德。中庸之至德,即性之德也。非此,而人己必不成矣。故次验而曰德。要者,要此。权曰要德。 (六)要不二(“故至诚无息”全章) 至诚无来无去,无是无非,非有非空,不二不一,即之不可,离之则乖。故曰不息。不息则久,久则征、悠远、博厚、高明等。事虽炫于千奇,理实原于一趣。显章万类,离娄失明。动毁三千,空生在定。故曰不二。惟不二也,群有森罗,皆印于一;纤无不立,实昭乎万。故曰“不测”。此法尔如是,本自圆成,无待功勋,讵云修证?昧者泥于不息则久 ,久则征,乃至博厚、高明等为阶而进,梯而升,渐而非顿,或顿而非渐,亦可哂矣!虽然,此就已趣乎中庸、入不二法门者言也。一曲之致,必大惑焉。若曰外境内心不二,然则一草一木,一人一狗,皆不二也。果尔,草即木,木即草,人即狗,狗即人。可乎?曰:“不可。”是昧于长短、大小之义,囿乎人我、色空之见。滞名相之执,亡体用之全。盖体固不二,用则非一也。 若曰必无阶梯、顿渐,则昭昭之多,不覆万物、系星辰;一撮之土,不振河海、载华岳;一卷无广大,则动植宝藏不丽于山;一勺非不测,则蛟龙鱼鳖不媚于渊。不但显坏名言,而亦大悖事理。可乎?曰“不可”。惟无也,故生有。若有有,有复何生?有不生有,因无而有。有阶有梯,有顿有渐,例同此释。必曰有是有此昭昭、一撮、一勺等,则长此昭昭、一撮、一勺而变化不兴,化育不成,曰系星辰,振河海等,寐语也。岂事理哉?斯义也,固一心之所显,一法之所印。至玄至妙,至平至庸。事无阶梯,理非顿渐。故孔子引《周颂》之《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理虽万殊,形上则一。子思以文王之德之纯、纯亦不已况之。不已岂纯?今纯而不已,是故为物不二,生物不测,天地之至德,圣人之至行,中庸之至道也。故次要德而曰不二。 (七)要不怠(“大哉圣人之道”全章) 中庸非至德不凝。一性虚明,讵怠者能至?尊德性,道问学,致广大,尽精微,温故知新,敦厚崇礼,入德之新阶,臻至之显径也。怠者每望而废自半途,盖究其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遂兴仰之弥高之叹。即其用,威仪三千,礼仪三百,又启钻之弥坚之思。讵知一性圆成,乌有难易?既无难易,行者莫阶。事每慊于未济,道固需乎待人。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至德者,精进不怠之德。居上而骄,为下而倍,必不然也。精进乃德之至,而凝道之至。既至也,何用不臧?曰兴,曰容,动止皆适。而骄,而倍,灾必及身。故子思引《大雅•蒸民》之篇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次不二曰不怠,义固尚乎斯矣。
第九章 要《中庸》 第二节 经文(三) (八)要分(“愚而好自用”全章) 智不越分,明不违时。自用自专,违越交戾,讵曰利他?抑亦损己。议礼、制度、考文,国家重政,四庶共型也。非德懋位尊,莫由废作。位尊而德替,苟有作焉,必不足以勰天下之大和。德懋而位卑,苟有作焉,必不足以征天下之大信。故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又曰:“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不敢作礼乐。”盖不越不违,益己利人于是乎在。曰灾曰患,安有寄乎?子曰:“吾说夏礼”云云,又明示生今而道不反古,且以用乎今,理如是,分如是也。故次要不怠而曰要分。 (九)要誉(“天下有三重焉”全章) “三重”,朱子引吕氏之说曰议礼、制度、考文,且曰:“唯天子得以行之,则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而人得寡过也。”先生曰:“不然。三重者,即本章一‘上征’、二‘下尊’、三‘君子之道本诸身’等三重也。前章前文前义已罄,此章此文此义自形。朱子不以‘故君子之道本诸身’与‘上征’、‘下尊’等安立为三者,以此‘故君子’之‘故’字难消耳。讵知故者,古也。故君子即古君子也。上征,征则民信。下尊,尊则民从。君子之道,又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是天下协偕,虽欲动而世不为天下道,行而世不为天下法,言而世不为天下则不可能也。故远之必有望,近之必不厌。《诗》曰:‘以允终誉’,又曰:‘君子蚤誉’,岂偶然哉?重此三也。舜、禹之有天下,实重乎三。汉、唐之有天下,权重乎三。桀、纣之失天下,远轻乎三。君子蚤誉,宁忽乎三?誉蚤而过自寡,过不寡而誉必不蚤矣。今之君子,全失此三,而欲大邦国 ,京天下,过乎非欤?故次要分而曰要誉。” (十)要大(“仲尼祖述尧舜”全章) 尧、舜、文、武,人也;天时、水土,物也。祖述宪章,上律下袭,远绳乎人,近准诸物,取而律己,亦以益人,不攻异端,不堕平常,一味素行,无德不周。此君子之道全,中庸之德大也。取譬天地,借喻四时,乃至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又形君子之德大 ,中庸之道全也。曰大,曰全,名异而体一。斯即通衢,安问别径?仲尼之大,天地之大,此而已矣。故次要誉而曰大。 (十一)要临(“唯天下至圣”全章) 既大也,或虑不明,比而知,闻而知,思而知,不切证而知,皆非临矣。灯下见物,月下见物,日下见物,物固非三,见则不一。此曰临,以喻乎见,日下见也临。此寓乎仁,则宽裕温柔,足以有容。大乎勇,申乎义,则发强刚毅,足以有执。齐乎礼,则齐庄中正,足以有敬。激乎智,则文理密察,足以有别。智、仁、勇诸德丕显,法、报、化三身齐形,随处立名,立名即真;所在消权,消权即实。故曰“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悦”也。行人跻此,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之、亲之。故曰配天,故曰至圣,故曰声名洋溢乎中国。天者,仰首而见,不待他证,不依例明。亲临乎中庸者,亦如仰首见天,不待他证,不依例明也。必如是乃曰临,反之曰不至。何也?纪信辇、叶公龙,非不壮观,然非诠实矣。配天者,天以无形而化生万物,行人以无为而临乎中庸,故曰配。配,犹偶也。行人至圣不二不一。在途曰行人,归家曰至圣。故次要大而曰临。 (十二)要本(“唯天下至诚”全章) 此章首曰“自诚明”云云,尾曰“唯天下至诚”云云,是首尾以诚诠实,因实立中。曰誉,曰证,曰大,曰临,随处安名,有名即实,实而不居,居之乃权。言条理,章章井然,句句非紊。判失纲,处处殊至,节节支离。观乎趣,维摩室中,百幻千奇,三都不足以壮其丽。探乎寂,空生崖下,春明花孔,万德不足以显其玄。有情无情,一切繁兴在我。即用离用,众妙之纷非他。行人跻此,大本立矣。记曰:“本立而道生。”孟子曰:“取之则左右逢其源。”源者,本也。《大学》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矣。”凡兴一用,莫不本此。非语言诠、意识缘。可言可诠,重彼而轻此,或重此而轻彼者,都非亲非临,必有所倚也。既有所倚也,讵曰经纶天下之大经,知天地之化育,立天下之大本邪?故次证、临等曰本,以结本章之全,显文言之整。然则本有结乎?曰本也者,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净不垢,不断不常,头且无,尾何有?今曰结,权语也。惟不倚,曰灵光独耀、曰照体独立,曰绝待,曰直觉。非比非喻,不可赞,不可叹,不可即,不可离,肫(音谆)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跻乎此,聪明、圣知、达天德者矣。然此聪明、圣知、达天德者,非他非异,行人但一要乎本,即得也,岂二致哉?慎勿重彼轻我,高推圣境,穷劫不至,自取沉沦。故曰要本。
第九章 要《中庸》 第三节 拈提 此章开十二支。首曰证,次曰量,三曰等,四曰验,五曰德,六曰不二,七曰不怠,八曰分,九曰誉,十曰大,十一曰临,十二曰本。然则仅此十二支乎?曰:“否,否。八万四千法门,门门无尽。彼十二支者,太仓一粒耳。”“然则何不开一,或二、二,或四五,而独标十二,有说邪?”曰:“有。”曰:“何说邪?”曰:“我亦无知。”曰:“既曰有也,何得云无知?”曰“我若有知,即夺汝无知;汝既无知,亦云何夺?既无有夺,故曰无知。”或大窘,莫知所措。 先生曰:“向汝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事理双忘,不拘文字。曰一 ,曰二,曰三、四,从何建立?此中庸者,尚是假有,况此十二支乎?朝三暮四,暮四朝三,原以慰乎狙怒,支固任乎人开。必于此课胜劣,检是非,惑甚矣!虽然,尝一脔而甘全鼎,饮一滴而美大溟。破句楞严已垂古范;庭前柏树早播风规。则此一句尤丽,矧曰支乎?迷悟在乎当仁,胜劣匪关法会。此要之立亦云是耳。” 拈曰:舒州龙门清远佛眼者,与圆悟勤佛果、佛鉴为知友,宋之三佛者也。眼初读《法华》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质其师,师不能答。遂遍参,至太平,见五祖。旋乞于庐州,偶雨仆地,烦懣(音闷)间,(先生曰:“百折不回是好汉,半途而废岂丈夫?”)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于言下有省。(先生曰:“会么,会么?一切处成正等觉,并不在你把古人或今人的奇言妙义蕴在胸中,作是非道理会,才叫用功。”)及趋五祖,凡有所问,祖师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先生曰:“你看他作家宗师,钳锤何等严密!何等恶毒!何等亲切!当今有如是师家么?若有,与我然香来,拜他百拜。”)眼愈疑。(先生曰:“又吞钩一个。”复曰:“见块狂趋韩地犬,不贪香饵碧潭龙。”)遂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炉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邪?”(先生曰:“知恩者少,负义者多。”)礼曰:“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后寒夜孤坐,拨炉见火如豆许,恍然自喜曰:(先生曰:“你看!你看!要发疯了!清平世界那里有如许多事来。”)“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先生复曰:“而今世上人眼浅,只重衣冠不重贤。”)遽起,阅案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鸟啼,(有这事。)披衣终夜坐。(何必。)拨火悟平生,(见神见鬼。)穷神归破堕。(可知礼也。)事皎人自迷,(平地吃仆。)曲谈谁能和?(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念之永不忘,(休妄想。)门开少人过。(白虎当轩,闻者丧胆。)”圆悟勤因诣师寮,举青林搬柴话验之。(先生曰:“一家有事百家愁,一马不行百马忧。”又曰:“士穷见节,患难见交。”)且谓:“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眼曰:“也有甚难?”悟曰:“只如他道铁轮天子寰中旨,意作么生?”眼曰:“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先生曰:“两个明眼人,一齐说瞎话。”)悟退与人曰:“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眼师在未拨火及阅破灶因缘前,固一行者也,及悟后,亦行者也。在未悟前,说他是聪明、圣知、达天德者,他心里如何?既悟后,仍然说他是聪明、圣知、达天德者,他心里又如何?且不说眼师,即行人自身,只如今日闻法者,闻拈提此语,心里又如何?”众无语。 先生顾视大众,良久,乃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都不见。”下座。
第二编 正说分 第十章 结《中庸》 第一节 总论 首以尾彰,势未形而大用已毕;尾因首显,局已终而希工正勤。事固无分乎首尾,理讵有诠乎初终?今曰结,因总而结;今曰终,全始而终。总结始终之立,以权信、赞、行、证之趣为实,因权及实。及实,匪特无权,而实亦不可得矣。实不可得,而无所不得。内蕴之仁,外沛之德,于是乎不言而信,不动而成也。不言何始?不动何结?始结双忘,实昭潜德。显微两知,蹈乎中庸。行人之业丕显,百辟其刑;君子之学笃恭,万方足式。归其至于无声,恶其文之有著,暗然日章,的然日亡,道固判于君子、小人,德实诱乎初机、来者也。始则戒惧,不睹不闻;终又要归无声无臭。反复谆谆,掖诱炯炯。记曰:“百花落尽啼无尽,又向乱峰深处啼。”懋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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