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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教判:孟子六等与三教不可说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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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欲之谓善.jpg

《孟子·尽心下》

四句教判:孟子六等与三教不可说之辨‌

小文

序‌

阳明四句教,近世言心学者多宗之。然其首句「无善无恶心之体」,以第八识无覆无记之性,冒为至善之体;于孟子六等充养之路,于儒释道三家「不可说」之实有至极之义,皆相背而驰。其失不在工夫之勤惰,而在立宗之根本。乃合孟子、易、佛、道四系而辨之,作《四句教判》。

一、孟子「可欲之谓善」,以善为实有‌

《孟子·尽心下》以六等序德: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六等自下而上,步步升进,皆立于「有」。善为其始:可欲者,人心之所同向,四端之动,非外铄也。孟子一路,性善为根,善端实有,非空非无。

二、六等终境,圣而不可知,非空无也‌

六等之极,曰「圣而不可知之谓神」。朱子解之曰「圣之至妙,人所不能测」。不可知者,非谓无物,乃其德充盈、光辉外发、大而化之,至于名相言语所不能尽。赵岐所谓「充实善信,使之不虚」,正此境也。其与《易传》「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相表里:存存者,存而又存,养而不已,非一悟而止。

三、三教「不可说」,皆实有至极,非空‌

儒曰「圣而不可知」,佛曰「不可说、不可思议」,道曰「道可道非常道,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三家之旨,非谓道体空无,乃谓道体圆满至极、功德广大,名相言语不能尽载,故不得已而强名之。《金刚经》「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安住真如;《华严》「不可说不可说转」,以极大量喻佛境之广;老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明道为实有本体。三教之「不可名」,皆「满到装不下」,非「空到一无所有」。

四、四句教之失:以无记为至善,体根用不全‌

四句教首句「无善无恶心之体」,以第八识无覆无记之性,冒为心体之至善。依唯识八体七根六用之辨:第八识为体,无覆无记,非善非恶;第七识为根,染净依止,我执为枢纽;第六识为用,通善、恶、无记三性。阳明取体与用,独缺第七识之根,故体用之间断;又以无记充至善,名相颠倒。其失不在工夫,而在根本:以「无」立心体,而孟子一路「可欲之善」「有诸己之信」「充实之美」,遂无处可安。

五、致良知与知行合一,仅及善信二步‌

阳明「致良知」,合《大学》致知与孟子良知,以善端发露为教,实仅及六等之第一阶「善」,是向善之初步,非究竟本体。其「知行合一」,以知行为不二,求善德实有于己,表里相应,实仅及第二阶「信」。美、大、圣、神四境,在其体系中未得安立。后学推四无之说,谓「心、意、知、物一并归无」,则连「有诸己之谓信」的守信工夫,亦复消去。

乱曰‌

孟子六等次第开,善信美大圣神来。

可欲之善为其始,存存不已道义恢。

三教不可说非空,道满名穷强字回。

无善无恶立心体,错把无记当圣裁。

致良知者善初动,知行合一只信台。

美大圣神犹未到,空立无门枉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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